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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烤红薯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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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您没事吧?”江窈实在不敢想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跟那个老鼠脸硬碰硬后能讨到什么好,手忙脚乱地把王阿婆从头拍到脚。
王阿婆一巴掌拍开她到处摸索的爪子,没好气地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急什么急,老身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就那老东西还想伤我?门都没有。”
她挺了挺腰板,笑的满脸得瑟样。
没事会嘴角流血吗?
江窈嘴角抽了抽,从善如流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阿婆,您脸上有灰。”
王阿婆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看见上边的污渍嫌弃地皱皱眉,把纸巾团吧团吧丢进一边的垃圾篓中。
“这老东西也不知道几千年没洗澡,跟他打一架老身身上味死了都。”
云衍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王阿婆身上,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轻叹一声把重剑收起。
不对劲,十有八九都不对劲。
江窈正想拉着王阿婆问个清楚见她拄着龙头拐朝回阳司走去,走了两步有回过头来朝他们招招手:“愣着干嘛,走啊。老身今天终于把那个死老东西揍了一顿,走走走打麻将打麻将。 ”
她连忙跟上王阿婆的脚步,走出一段距离发身边空荡荡的。
云衍呢?
她回头一看,发现他依然站在原地,像是想从那佝偻的脊背里看出点什么来。
“咪咪?你怎么了?”她小跑回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事。”云衍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掌心向贴,江窈被那越来越紧的力道勒的手酸,她想把手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刚动了一下那只手就追上来更用力的握紧,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这真的是没事的样子吗?江窈狐疑地打量他:“你干嘛?被那个老鼠脸吓傻了?”
“嗯,被吓到了。”
你骗鬼呢,堂堂阎君怎么可能被这种小角色吓到。
行吧行吧,看在你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勉为其难的让你牵一会。
她撇撇嘴,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
王阿婆一屁股坐在摆在回阳司小院中的麻将桌前,龙头拐一搁从袖口中掏出一把瓜子和好几包辣条,麻将桌边上瞬间堆起一座零食山:“卤菜呢?”
她左右张望都没有找到哈士奇的身影,胳膊肘击江窈几下,“三缺一啊,快快快把那小子叫来。”
江窈正要掏出手机给卤菜发消息,一颗黑白相间的炮弹叮呤哐啷地从大门窜进来,“打麻将怎么能不叫我!”
卤菜一个急刹在桌前停下,毫不客气地把嘴里那袋盐焗鸡甩到桌上:“刚刚路过就顺手买的,边打边吃啊,谁赢谁吃鸡腿,赢得肯定是我汪呜呜呜!”
“就你会享受。”王阿婆笑骂着拍了拍它的狗头,从袖中变出一副麻将开始娴熟地洗牌:“都坐都坐,今儿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雀神在世。”
江窈伸手抓住云衍的脸往两边扯,笑嘻嘻地开口:“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们今天终于知道织女在哪里了,王阿婆还大败老鼠脸,这不全是好消息吗?笑一个嘛。”
云衍被她扯的脸都变形了,嘴角勉强往上翘了翘,“笑了。”
哼,闷葫芦。
“你管这叫笑?”江窈嫌弃的把他的头撒开,“这分明是嘴角抽搐啊。”
几圈打下来,王阿婆的手气好的离谱,把卤菜赢的尾巴都不摇了。
“王阿婆,您这牌运也太好了吧?”江窈一边嚎啕着洗牌边开口,眼睛在她的袖口来回晃荡,“该不会又出老千了吧?”
“什么叫又出老千?老身赢牌向来光明磊落。”她正气凛然地抓起一张牌,随手摸了两下就往桌上随手一扔:“天胡!”
卤菜把狗脸埋进桌上那袋盐焗鸡里绝望哀嚎,“鸡腿……输的一根都没有了…… ”
江窈看着它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笑的直拍桌,看见云衍捏着麻将一动不动的样子暗暗在桌底下踢他。
云衍猛地回过神来,手中的麻将往桌上一丢,“……碰。”
“碰什么碰,你那张是八条,我刚刚的是九条,你碰个鬼啊。”江窈没好气的把他刚刚丢出来的麻将块又丢回去,“你到底在想什么?魂都飘去忘川河了吧。”
“走神了。”
“可别走神了,我想吃鸡腿,快帮我赢两把。”
打着打着,话题就从牌桌上转到各种家长里短。
“窈窈啊。”王阿婆抓着块麻将在指尖转了转,“你阳间的那个宠物殡葬馆最近还有时间搭理吗?”
“有的,这段时间改成预约制了,不用天天坐在那里。”
“忙的赢就行,别太拼了。”王阿婆慢悠悠地说:“你这人啊,工作起来跟衍儿一样不知道休息,平时饿了想吃什么就使唤云衍给你做,工作累了就使唤衍儿给你干,知道不?别太累了,久了会亏身子的。”
“知道啦,他天天盯着我吃饭呢,那些外卖都没法吸引我了。”
“那就好。”王阿婆点点头,视线落在云衍身上:“你也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真是的,从小就是个闷葫芦的德行,几千年了,就这点愣是改不了。”
云衍攥着块麻将沉默片刻,终于低低的应着:“……知道了。”
怎么总感觉王阿婆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太一样?大概是打了一架心情好吧?老人家嘛,没准就是喜欢打完架再念叨几句人生大道理。
江窈打量着一反常态的王阿婆,这老太太平时打牌虽然也话多,但话题更多是局限在牌桌上的吃碰杠胡,或者是出老千被发现时嘴硬,聊这些家长里短的还真是难得又难得。
卤菜终于挣脱开总摸不到好牌的霉运杠了一把,高兴地叼着鸡翅在小院中飞奔。王阿婆瞥它一眼,笑着摇摇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对了,窈窈啊,你还想吃老身给你烤的红薯吗?”
“想啊想啊!”江窈听着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点头:“王阿婆烤的红薯最好吃了!”
“衍儿啊,”王阿婆扭头看向云衍,“你记着,那红薯啊,你得挑大笑差不多的,太大的烤不透,太小的了容易焦。”
“嗯,我记住了。”
王阿婆边打牌边絮絮叨叨地念着,手上的动作半点没被说话耽搁:“你买好红薯给它洗干净埋进炭火里,外皮烤的焦黑冒糖油的时候翻个面,拿锡纸包着闷一会就能吃了,窈窈最喜欢吃的就是那层焦焦的皮,你可得注意着别烤太过了,焦过头了会苦。”
江窈听的一个劲咽口水:“阿婆别说了,好饿哦。”
王阿婆没听到般继续念叨着:“这红薯啊,要闷够时间,中间的芯芯才会又甜又糯的,没那个耐心闷的,面上看着熟了,掰开一看里头还是脆生生的。衍儿你可得学会咯,学会不会的话——。”
“胡了。”她轻轻地把面前的麻将一推,“学不会的话以后谁做给窈窈吃呢?你说是不?”
“您说的对。”
江窈叼着辣条含含糊糊地开口,“阿婆您说这些干嘛呀?您给我做多好,换个厨子味道就变了嘛,反正我不嫌您烦。”
“是啊,换个厨子味道就变了,但厨子总有要换的时候嘛。”王阿婆望着天空,没头没尾地突然冒出一句:“窈窈啊,老身想要喝奶茶了,帮老身去买一杯。”
“诶?好勒。”江窈从椅子上弹起,“老规矩,标准冰三分糖,加珍珠和椰果,对吧?。”
“对对对,就你记得最清楚,老身没白疼你。”王阿婆笑着摆摆手,“快去快回,冰化了可就不好喝了。”
“知道啦知道啦。”江窈笑着拍了拍卤菜的狗头,起身朝奶茶店的方向走去:“你可得帮我盯着王阿婆,别让她偷我的牌。”
“放心吧窈窈,保证完成任务!”卤菜有模有样地朝江窈敬礼,在凳子上蹲的笔直的。
三分糖标准冰加椰果和珍珠,三分糖标准冰加椰果和珍珠。
她朝奶茶店小跑着一边在心中念叨,深怕给老人家买错了口味。
“江摆渡人?江摆渡人!?你的奶茶好了!”柜台后边的博美老板喊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没事的,一定是今天太累了,王阿婆跟那个老鼠脸打架也一定很累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她拎着奶茶往回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小跑变成狂奔,连路上那些朝她打招呼的动物都来不及回应。
怎么会这么着急呢?明明王阿婆就在小院里等她的奶茶,云衍都在的话又能出什么事呢?
偏生步伐忍不住一步迈的比一步大。
“阿婆!我回来啦!”
她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愣在原地。
院子里安静的不像话,她一眼就看见王阿婆坐在石凳上,手中还捏着块没来得及打出去的牌。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椅背,脑袋微微偏向一边,嘴角那得意洋洋的弧度显示着她刚刚胡了一把大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在牌桌上打累了打了个盹。
但是胸口完全没有起伏了。
卤菜整只狗僵硬地蹲在石桌旁边,张开的嘴都忘了合上。云衍站在王阿婆身边,脸隐没在晦暗的天光中叫人看不清神色。
“阿婆?”江窈的声音在发抖,“您不是说要喝奶茶吗?给您买回来了,喝了再睡好不好?”
王阿婆一定只是睡着了,一定是。她以前也经常这样的,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就睡着了,喊两声就醒了。
“王阿婆?”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每走一步膝盖便软一分,走到王阿婆身前时几乎站都站不住。她伸手探了探王阿婆的鼻息,拎着的奶茶从手中掉下泼了一地。
“王阿婆,您起来啊。”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一颗颗地砸在地上,“您起来好不好?奶茶我买回来了,您说的我一样都没有记错。”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云衍: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明天还能跟她一起打麻将,还能缠着她给我做好吃的……”
云衍看着趴在王阿婆膝盖上哭的像个泪人的江窈,低头正准备说点什么,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哭什么哭?老身不是还在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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