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k & Cake：心颤》云墟流砚

67、海岛拜年 船只悠

　　船只悠悠晃晃漂在海面。

　　长空澄澈湛蓝，流云蓬松如棉，肆意浮荡天际。正午的海色通透，湛蓝铺向远方。层层叠叠的海浪撞向沿岸礁石，日光落于浪尖，碎出粼粼细光。

　　暖煦的日光将整座海岛烘得透亮，海风裹挟着清浅干净的咸甜气息，拂面微凉，清爽不闷。

　　海岛四面环崖，缝和坡地上藤蔓缠得到处都是，枝头结了串串紫黑色小浆果。浆果被鸟啄了一半落在地上，发酵出淡淡的酒味。

　　陆砚桉登岛。屋前石阶被暖阳晒得温热，海风拂过的清润凉意。不远处的树荫里藏着一栋简洁小楼，是林衡聿日常工作的地方，清幽安静，被海风日日浸润。

　　“新年好。”陆砚桉开口。

　　林衡聿应声拉开房门，海风穿堂而过：“陆队，新年好。”

　　他侧身抬手，示意陆砚桉进屋。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一张矮木桌，两枚旧坐垫。窗边摆着一盆长势寥落的仙人掌，粗陶壶架在炉上，咕嘟咕嘟烹着烤奶。

　　“随便坐。”林衡聿倒了杯温水，轻轻推到他面前，“路上坐了多久？”

　　“两个钟头。”

　　“晕船没？”

　　“没有。”

　　“也是。”林衡聿慵懒蜷进藤椅，轻笑一声，“你什么风浪没见过。”

　　陆砚桉抬眸看他：“今天话这么多，岛上没人陪你唠叨？”

　　“所以才盼着你来。”林衡聿无奈叹气，“我被安置在这儿之后，本地菜巨寡淡，管家们也不和我聊天，他派了厨师过来，偏偏也是个哑巴，从头到尾不跟我说一句话，快把我憋坏了。”

　　“岛上便利店不是就有零食？”陆砚桉端起瓷杯喝了口，“不过船上捎了几箱零食和食物，叫他们搬上来。”

　　“你也知道这儿的零食？”林衡聿挑眉，扬声叫门外的人跟着船长下去搬东西，又起身去橱柜里翻找，“海蛎壳昆布薯片你吃过没？我给你拿几个尝尝。”

　　“我不试。”陆砚桉从框里拎起一包，“滨葡萄椰脆？”

　　“还有番茄盐醋味的，这个好吃点。”

　　陆砚桉拆了那包番茄盐醋味的，边吃边说：“前几天去医院，你妹妹说想见你。”

　　“她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可以跑跑跳跳了。”

　　“简淮戈那个中转站，能用？”

　　“他说可以安排。”

　　“过几年就回去了，不差这一时。”林衡聿把杯子搁下，叹息道，“她好好的就行。”

　　他从抽屉取出一只磨砂小瓶，瓶内盛着澄澈无色的液体。

　　“新研制的试剂，吐真剂。我给过简淮戈一支。”他抬眼看向陆砚桉，语气带了点玩味，“这东西还有个副作用，我当初只跟他说，本人醒来不会记得。但实际上所有场景都会在梦里浮现。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怪梦？”

　　陆砚桉默然垂眸，细碎的梦境片段骤然翻涌上来。

　　“……你还怕我吗？”

　　心底深埋的忐忑稍稍卸去，他轻声应答：“不会了。”

　　“……你以前的样子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有啊。”

　　“嗯？”

　　“怕你有一天发现…我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大。”

　　“我还以为刚开始你没待几天，就会走的。”

　　“桉桉啊。”

　　“啧，回神了。”林衡聿把薯片又拆了一包，“这支我少放了一管试剂，他会保有自我意识，主动吐出真话。”

　　陆砚桉看向他：“你就这样使坏。”

　　“好东西才给你留着。”林衡聿眼尾弯了弯，抛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恰逢此时，厨师端着托盘进来。盘中摆着海鲜烩饭、盐烤蛤蜊、海藻拌豆腐，另有两小碗味噌汤。烩饭米粒吸醇鱼汤，油润透亮，整桌菜咸鲜温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奶香。

　　饭后，林衡聿从柜底翻出两坛粗陶封存的本地特产酒，塞了一坛给陆砚桉。

　　“你那框里还有多少没开的薯片？”

　　“挺多的。”

　　“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那怎么够，”林衡聿唇角一扬，兴致勃勃地搭上他的肩，“走，去街上再买点。”

　　夕阳西沉，漫天霞光把海面劈成冷暖两半，金红浪纹层层铺展。远处船鸣悠远低沉，乘着海风漫过整座岛屿。

　　陆砚桉立在船头，黑色大衣被晚风吹得烈烈作响。他取出那瓶透明的吐真剂，迎着落日静静打量，澄澈药液里跳动着细碎光斑。

　　片刻后，他垂眸轻笑，将药剂妥帖收进内侧衣袋。船身划破鎏金浪涛，陆砚桉斜靠船栏，闭目迎着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