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k & Cake：心颤》云墟流砚

63、同感的依赖 陆砚桉

　　陆砚桉先醒过来，翻身下床，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往厨房走去煮粥。

　　简淮戈下楼的时候，陆砚桉正背对着他，拿勺子缓缓搅动锅里翻滚的白粥。晨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落在陆砚桉的后颈，镀上一层淡金，薄得像一层糖衣。
　　简淮戈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

　　陆砚桉身子微微向后靠，妥帖地融进这个拥抱里。
　　他说："盛出来吧，要溢了。"
　　简淮戈松开手，拿了碗，把粥盛好摆到餐厅。

　　陆砚桉推开阳台门，忽然开口："外面下雪了。"

　　院子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寒风卷着碎雪飘过来，落进两人的发丝，凝出一层浅白的霜。

　　陆砚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简淮戈解下衣挂上的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
　　陆砚桉踩在雪地里，抓了一把台沿上的雪，笑着朝他扔过去。雪渣散在简淮戈肩头，凉丝丝的。

　　简淮戈走过去把陆砚桉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十指紧紧相扣。
　　“回去吧，”他低声说。
　　“好。”

　　雪断断续续落了几日，屋内暖气烘得格外暖。
　　简淮戈走进浴室。这些天他反复思忖，从前他从未强行阻拦、盘问过陆砚桉宣泄情绪的方式，可今夜，有一件事，他一定要亲身体会。

　　他取出那把修眉刀，轻轻划在自己手腕内侧，细碎尖锐的痛感顺着皮肉缓缓散开。

　　温热的淋浴水冲刷着创口，催动体表血流，伤口被泡得发胀。

　　回到卧室，陆砚桉已经熟睡，背对着他，呼吸绵长安稳。简淮戈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很久，才轻手轻脚躺上床。

　　被窝里漆黑一片，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窗外雪光投下的模糊影子，细碎的念头在脑海里不停盘旋。

　　原来就是这样…难以宣之于口。

　　陆砚桉无意识翻了个身，伸手环抱住他，手掌稳稳搭在他胸口。

　　隔天雪后初晴，他们正打算去外面散步。

　　陆砚桉替简淮戈扣衬衫袖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腕骨内侧，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印记。

　　简淮戈手腕轻轻一动，打算收回去。陆砚桉攥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将衣袖再往上撩开一寸。

　　只有一道。

　　陆砚桉静静凝视那道痕迹，眼底满是不解。
　　“……这是什么。”

　　“我想知道，”简淮戈坦然开口，“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陆砚桉的眼泪猝不及防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你疯了啊……你分得清轻重吗？你——”

　　"我没想过。"简淮戈说。

　　“你明明说过……”他哭得喘不过气，手指攥得更紧，“……我是你的啊。”

　　“……那我呢？”

　　滚烫的泪珠砸在简淮戈手背上。陆砚桉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那道白痕。

　　简淮戈抬起他的脸，望向他通红的双眼，指腹蹭去他流不完的泪。

　　陆砚桉只捧着他的手腕，指腹轻轻在那道淡白痕迹上来回摩挲。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那还想出门吗？"
　　"出。"

　　简淮戈替陆砚桉拉好大衣拉链，又把自己颈间的围巾紧了紧。

　　公园里铺着一层薄雪。

　　陆砚桉踩在积雪上，脚下微微打滑，简淮戈扶稳他，牵住他的手腕，这么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边飘来一股甜香，是卖焦糖炒栗子的小摊。简淮戈买了一袋，拎在手里，边走边剥，剥出一颗滚烫的栗肉，递到陆砚桉唇边。

　　陆砚桉咬了一半，烫得他舌尖卷了一下，含糊地说："……烫。"
　　简淮戈看着他："慢点。"

　　两人继续往公园深处走着，雪地上两串脚印紧紧挨在一处，向着林子深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