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池纹 天 ...
-
天真正亮透之后，日子变得很轻，很快。
陆砚桉晨跑回来，早餐摆在桌上。
阳台落地窗敞着，简淮戈窝在藤椅上通电话，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陆砚桉吃完早饭，转身去浴室冲澡。等他裹着浴巾出来，简淮戈还在那儿，指尖转着他的打火机，视线先漫过浴巾下线条利落的胸肌，流连片刻，才慢悠悠落回矮桌摊开的设计图纸上。
陆砚桉没有出声打扰，独自蜷在沙发上翻看搁置许久的诗集。
直到午后，书房才持续响起鼠标敲击声与低沉的交谈声。简淮戈一忙便是数个钟头，半点不歇息。
陆砚桉切了一盘水果，轻步走到书房门口。简淮戈背对着房门，戴着头戴耳机，屏幕冷白的光铺了半张脸，手腕抵着数位板不停勾勒线条。他将果盘轻轻搁在桌角。简淮戈笔尖没停，只抬眼看向他。
陆砚桉对着他无声动了动唇。
老板它说饿了，你还不喂它吗？
简淮戈低头对着话筒说：“先这样，你们改好了再发给我。”会议被他掐断了。
书房瞬间静得只剩机器低鸣。
陆砚桉上前抽走他手中数位笔，伸出双臂作半环将人圈在桌椅之间。
“休息了。”
简淮戈顺着转椅的力道，往前一靠，额头抵在他腰腹处轻声笑：“真的还没有喂老板吗？”
陆砚桉的手落在他发顶上：“喂了，它都快游累了，知道吗。”
“不会吧。”
“怎么不会。它吃饱了，扔多少粮都不会吃，多听话，还不会把自己撑死。”
陆砚桉斜倚在懒人沙发上，简淮戈枕在他怀里，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腕间清晰的脉搏。
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吞尽房间里的光亮，两人不知不觉相拥睡去。
简淮戈先悠悠转醒，他捏了捏陆砚桉的手腕，整个裹住对方两节手指。随后微微起身，把他牢牢圈进怀里。
陆砚桉脑袋歪向一边，缓缓睁开眼。
“几点了。”
“不知道。”
陆砚桉重新躺稳，轻声道：“那再待一会儿。”
“好。”
---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陈旧积灰的气息扑面而来。按了开关，昏黄的白炽灯骤然亮起，照亮深处的泳池。白瓷砖池面还留着撤走防尘布后的水渍印子，四角砖块的压痕尚在。不知何时，这座闲置许久的泳池早已悄悄翻新完毕。
池水注得满满当当，水面倒映着地底嵌入式深色玻璃，泛着粼粼波光。
简淮戈褪去上衣，一跃滑入水中，闷头潜游一圈后破水而出，随手甩干发间水珠，望向坐在池边晃脚的陆砚桉。
“下来。”
陆砚桉踢着水：“我已经碰到水了。”
“不算。”简淮戈游到他跟前，伸手扣住他的脚踝，轻轻往水下一带。
陆砚桉猝不及防滑进池里，冰凉池水漫上肩头，下意识攥紧简淮戈的胳膊：“我很久没下水了。”
“我知道。”
简淮戈的手臂始终垫在他后背，稳稳托住。陆砚桉双腿慌乱蹬踏，脚始终踩不到池底，攥着他手臂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别蹬，”简淮戈放缓语调，“慢慢放松，水会托住你。”
陆砚桉慢慢放平双腿，整个人轻飘飘浮起来。他仰头望向头顶白炽灯，灯光透过水波，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简淮戈带着他缓缓后退，停在对面池壁，池水刚好漫到他下颌。
“想试试自己走过去吗？”
“可以。”
陆砚桉松开攥住池沿的手，任由浮力托着自己浮沉。
他斜着慢慢挪去浅水区，池水堪堪没过胸口，踩实池底后撑着池边坐回岸上，双腿垂落浸在水里。
简淮戈没有上岸，一圈又一圈来回游动。
陆砚桉安静坐在池边望着他，水声潺潺，灯光在水面揉出细碎晃动的光影。
简淮戈再度游回池边，双手撑住池沿，将陆砚桉圈在自己与池壁中间。
陆砚桉抬脚轻踢，水花尽数溅在简淮戈胸口，水珠顺着简淮戈下颌滚落，滴在肩头。
“游完了？”
“还没。”
“那停下来做什么？”
“休息一下。”
陆砚桉抬手，掌心覆上他湿漉漉的后脑勺。
简淮戈抬颌相望，手移到陆砚桉后腰，把人往自己身前拉近几分。水珠挂在他睫毛上，池水晃得灯光迷离，眼底漫开说不清的缱绻。
陆砚桉喉结轻轻滚动，俯身吻了上去。
满是清冷水汽的气息缠上彼此。
“你耳朵红透了，”简淮戈说，“都染烫水温了。”
“……你闭嘴。”陆砚桉搓了搓发烫的耳朵，“说的什么话。”
简淮戈垂眸浅笑，胸膛起伏漾起一圈圈细碎水纹。
“别往我身上蹭了。”陆砚桉恼了，耳尖更热，作势去抓扶梯，“我上去了。”
简淮戈倚着池沿，眼底盛满笑意，静静看着他攀着扶梯起身。
陆砚桉踏上泳池岸台，抬手往水面扬了片水花，低声唤他：“你过来。”
简淮戈微怔，当即游至扶梯下方，仰头望向池边的人。
陆砚桉垂落眼帘，伸手探入池水，掌心稳稳托住他浸了水的脸颊，指腹用力蹭过湿漉泛红的下唇。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在简淮戈眉心落下一记转瞬即逝的吻。
随后他直起身，走了。
简淮戈目送那道背影走远，才松开扶梯，仰面浮躺进水里。水面轻轻托住他，他望着天花板上晃荡的碎光，眼底慢慢盛满化不开的暖意。池顶灯火揉碎在层层水波里，碎光铺满他肩头。
﹉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池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