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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名 好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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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不知不觉地搭上了云稚的肩膀,轻拍了几下。云稚朝后方看去,却空无一人。等她疑惑地回头时,人已然站在了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女子一袭雪青色罗裙,眼睑掠过轻紫烟霞——仿佛那抹霞光本就因她而生。
“这叫声东击西——”说着,她将脸凑近了些,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想从里面掘出些有趣的东西,“你就是那位云掌柜?”
云稚倒是没见过这仗势,突然就有些慌了神,连忙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还未等她开口,那人便爽朗地笑出声来,揶揄道:“哟,还害羞了!”
“我才没有——”云稚虽然矢口否认,但是脸颊上若有若无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
魏回见气氛有些莫名的怪异,机灵地打起了圆场:“云掌柜,这位是白菱,白姑娘。”
白聆?云稚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遍。
“你说的是那个白聆吧,我们两人都名字同音不同字,分别是这两个字——”说着,白菱便拉过云稚的手,在她的掌心写下两个不同的字,“我是后面那个‘菱’,这回知道了吧。”
云稚点着头:“我叫云稚。”
“我知道。”白菱微微扬着眉,似乎很是满意。
云稚回道:“我知道你知道,不过,前日我好像没有在胭脂铺见到你,你是如何知晓我的?”
白菱用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道:“我有耳朵。”
言外之意便是,总有人会提起这件事,会提起云稚这个人,她长了耳朵,自己会听。
云稚注意到了她手指上细长的疤痕,顺其而下蜿蜒曲折着,消匿于掌心。她全然忽略了白菱话里的调侃的意味,只怔怔地看着那道略微有些恐怖的疤痕,想象着它是因何留下,不由得升出一抹体恤。
白菱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她的手早已放下,但眼前人的怜惜倒是一览无余。她笑了,觉得她真有意思。
“这道疤是我小时候扔炮仗的时候被炸伤的,怎么,很好看?”白菱自顾自般解释道。
幸而云稚也有耳朵,听到她的话,如梦初醒一般扬起了头。
“这样啊,没想到你还挺贪玩的。”云稚打趣道。
她的心里有了一丝侥幸,幸好,幸好只是这样。
白菱笑了笑,往屋里走去,不忘问她:“你来这儿是来做什么的?”
云稚跟着走了进去,掀开珠帘,里间坐着的女子一齐看向她们,有惊讶,亦有疑惑。
云稚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白聆,她尚未施粉黛,右手微微搭在敞开的窗户上,凝眸远望,惆怅自生。屋外的风总是偏爱她的青丝,白日的光总是倾心于她的侧颜。
她坐在那里,无需多加言语,无需多加行动,总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甚至移不开眼。
过了许久,云稚才接上白菱的问题:“哦,我来这儿给你们梳妆打扮。”
云稚一一扫过她们,一个个的似乎都已梳妆完毕。她上前大声问道:“你们有谁需要我帮忙的吗?”
人群中有人猛然记起了云稚,指着她就激动说道:“这不是胭脂铺的云掌柜嘛!”
经她这么一点醒,不少人都恍然大悟,纷纷簇拥上来。有人夸奖云稚的衣着妆容雅致,有人夸赞她卖的胭脂……一时竟热闹非凡。
不过拿银子手软,云稚也不想就这么闲聊下去,于是便重申了一遍:“你们梳妆打扮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少人纷纷摇头:“这时辰我们都已打扮的差不多了。”
一旁的白菱提醒她:“不如去问问她吧。”
顺着视线望去,云稚知道她说的是白聆。白聆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已经超然物外,一切喧嚣皆与她无关。
“白姑娘——”云稚轻轻唤她,像是生怕惊醒了一潭春水。
白聆有些迟疑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后,她站起身来,面无波澜地寒暄道:“云掌柜,好久不见。”
云稚觉得有些冷冷的,像是触碰到了一层春水未化的薄冰。她热情地说道:“今日我来王府为你们梳妆打扮。我见你似乎还未动作,不如我来帮你!”
白聆了然,冷冷地回绝了:“不必了,待会儿我会戴上面纱,在妆容上无需多费心思,我自己便可以了。”
云稚一听这回答,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还是确认了最后一遍:“真的不需要吗?”
“不用了。”
云稚瞄了一眼案上放着的面纱,就是她那日所戴的,薄薄一层覆于面庞,倒是多添了一份似有若无的朦胧感。
那日云稚一见她,便知她之绝色,今日揭下面纱,当真是惊艳绝伦。不知不觉间,云稚便又望出了神。
“云掌柜。”白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肘。
白聆向来不喜欢别人过多地注视她,尽管有些目光只是单纯的欣赏与慨叹而并无其余冒犯的意味,但,她还是不喜欢。
可有的时候,她偏偏需要这样的注视,来助她成她之欲成之事。
她看清了云稚眼中的纯粹,但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注视。
云稚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连忙道歉。白聆道:“没什么,云掌柜若无别的事,我便要准备准备了。”
云稚连忙绕至一旁:“好。”
环顾四周,她竟无事可干,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他无奈地回头跟魏回说:“这真不是我想偷懒啊。”
“我知道。”魏回应道。
云稚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他:“你不用给我安排点别的事?”
魏回倒是一根筋,对此,他凛然说道:“王爷只说要我给你安排点事情做,把你带到这来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云稚好像有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重要的事‘安排’,做不做的不干你事,对吗?”
魏回欣慰地点着头,云稚干笑了几声。
说完这一切,她又无所事事地转悠了一圈,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这时,白菱叫住了她:“云掌柜,可否劳烦你为我描眉?”
白菱捻起一支螺子黛,递给她。云稚接过来,弯下腰,轻轻捧着她的脸,熟捻地画了起来。
“你瞧瞧看如何?”云稚稍稍移了一下铜镜,使其正对着白菱。
白菱认真地端详了一番,对上铜镜里映着的另一双眼眸,笑靥如花,赞叹道:“难怪云掌柜的生意做得这么红火,果真是出手不凡呐。”
那双眼眸微微眯起来,眼里含着笑,她的樱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堵了回去。
“姑娘们,到时辰了,随我出去吧。”
众女子说说笑笑,欢心雀跃地你推我搡着,一齐簇拥着出去。
“你想去看看吗?”白菱一边理着发髻,一边问她。
看这仗势,必定是赏心悦目的轻歌曼舞,如今天时地利,云稚自然是不甘心错过。
“那是自然。”
“你就不怕南安王判你个擅离职守?”白菱说着,跟上人流。
“依我看,离了你们方才是擅离职守。”云稚也跟了上去,还不忘提上一袋子胭脂。
白菱朗声一笑:“也是。”
从西院至东院有些距离,在这期间,云稚一边观察着王府的布设,一边缠着白菱问一些她感兴趣的问题。
“你们每日都要演乐起舞?”
“倒也不是每日,王爷心情好时,我们便会以歌舞助兴。”
“那闲暇时候,你们干些什么?”
“你闲暇时候会干些什么?”白菱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不禁反问道。
“会去赌场。”
“哟,”白菱惊奇地看向她,随即哑然失笑,“倒是看不出,你竟然也好赌。”
“那已经是当初,如今我已金盆洗手,毕竟这赌啊,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云稚颇为感慨。
“我正寻思着什么事能帮我排忧解难呢。”
白菱看着她,没有再笑,慨叹道:“酒能消万愁。”
云稚的思绪渐渐飘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一句:“王府的酒是什么味道?与平常巷子里卖的酒有区别吗?”
“王府没有酒。”
“?”云稚一脸疑惑,还以为是白菱又在打趣她。
“南安王酒量甚浅,故而整个王府里都没有酒。我的酒都是托人捎进来的,你若是愿意帮我,我也可以给你报酬。”
看白菱一副坦率的模样,想必是南安王压根不会管这些事。少赚一份钱不如多赚一份钱,云稚果断答应了下来。
熏风东南来,花柳自生辉。
云稚默默站在舞榭歌台边,虽不是最佳观赏角度,但也能将她们的风采一览无余。
笙歌阵阵,裙裾翩跹,宛若惊鸿游龙。馥郁袭人,玉颜轻舒。云稚已然沉醉其中,经此一见,她也就理解了为何有人会醉心于歌舞,无法自拔。
魏回不知从何处来,站至云稚身旁,给她捎了句话。
“王爷说,让您去他那边。”
“要我去干什么?”云稚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知道了她不干事便拿银子这件事?
心里虽如此揣测着,话说出口,便又是截然不同:“难道他也需要我去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