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魏回 眼神不太好 ...
-
云杏起来时,旁边的床榻已是空落落的。心下不由得升起担心,她赶忙来到胭脂铺里,果然,云稚已早早地在店里忙碌了。
见云杏来了,云稚将手上的摊子交出去:“今日还要劳烦你了。”
按照约定,再过一刻钟,南安王府的马车就快要到了。云稚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好要带过去的货物。
车轮辘辘,昨日前来报信的小厮走进店里,对云稚说:“云掌柜,时辰到了。”
“好,”云稚再度嘱咐了云杏几句,随后跟着小厮上马车,“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魏回就好了,请——”
“好。”云稚一边应着,一边走上马车,撩开帘子的那一瞬,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立马就一把放下帘子,错愕地望着魏回。
魏回朝她点点头,示意她这就是上面的安排。
云稚只好认命,换上笑意盈盈地样子,重新掀开帘子。
“南安王,早啊——”
本以为得不到回应,不过对面的人竟笑着朝她点点头:“早。”
云稚坐在他的左侧,头偏向远离他的那一方,是不是掀开帘子往外看。
远天吐白,马车内寂静无声,只听得到车轮辚辚和稀松的叫卖声。
云稚觉得和王爷同处一辆马车有些别扭,只好默默在心里数着数来排解这股烦闷的情绪。
“你今天不高兴?”魏策远猝不及防地开口道。
被说中了,但云稚仍旧死不承认:“没有,挺好的,毕竟有银子赚,谁会不高兴啊。”
与其说这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
“不知王爷要我入府,是想给我什么任务?”云稚差点就忘记了这项重要的问题,魏策远方才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她。
魏策远迟迟不开口,看神情像是在临时思忖。
“王爷不会还没想好吧?”云稚看着他那纠结的模样,如此问道。
“到时你自会知晓。”
云稚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在她看来,只要银子不少就可以了。
不知魏策远是不是有窥见人心的能力,这边刚一想到银子,那便就问起了有关银子的事。
他明知故问:“看起来,你很缺银子?”
云稚轻飘飘回了一句:“对啊,街坊邻居都知道了,王爷算是第……”她说着便掰起指头算起来,好像真想要弄清他是第几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魏策远连忙阻止,对于自己在此事上的排序,他着实是没有兴趣。
“这倒不必分个高下了……”
云稚收回手指,握成拳,通过这些短暂相处的时间看来,她发现南安王这人并不难说话。
那,就得寸进尺一点吧。
“难道王爷问起此事,是想给我涨工钱,这样的话,小女子得先谢……”
“等等,本王何时答应你了,”魏策远连忙打断她,“自说自话的本事倒是无人能及。”
这不就是在说她厚脸皮嘛!虽然是有一点……
云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要是他果断接受的话,云稚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这银子的来路是不是正当的,她该不该收下呢。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掀开帘子往外瞄,已经能见到王府气派的大门了。
“王爷,为什么我会和你乘一辆马车?”
“……你不愿意?”魏策远对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失望,要不是府中马车不够,今早他也不会入完宫后再大费周折来这里接她。
云稚被他这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动用权力处罚自己,于是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不敢……”魏策远微微眯着眼,视线落在前方。
云稚以为他重复这个词是因为对此颇为不满,连忙挽救:“没有,您听错了,我……我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下去吧。”魏策远冷冷地说着。
“啊——”云稚十分紧张,全然没有注意马车已经停了,以为他说的“下去”是要自己从奔驰的马车上跳下去,以此作为对他不敬的处罚。
很明显,云稚浮想联翩的能力也很厉害。
魏策远看着她焦虑又恐惧的神情,一眼便知她是误会了,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已经到王府了,难不成你想在本王的马车上住下?”
“不不不——”云稚说着,倏地一下就跳下了马车。
魏策远紧随其后,入府前,他吩咐魏回:“再去购置几辆马车。”
——
云稚匆匆忙忙地进了王府,转头一见身后那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时,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人看起来好说话,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好说话。云稚下了这么一个看似有用实则无用的判断。
魏回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云掌柜,走错了!是那边——”
“哦……”云稚方才被紧张冲昏了头,一股脑就跟着仆人们走到了此处。
“难怪没有见到他……”云稚一面跟着魏回往回走,一面小声嘀咕着。
魏回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反问一句:“您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今日我在王府需要干些什么。”
一提起这件事情,魏回满脸愁容,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方才南安王还认真叮嘱他——“你看着给云稚安排点事情做,每日得到时辰才能让她离开王府。”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俨然化成一座大山压在魏回的肩头——按王爷话里的意思来看,得给云稚安排点任务;看王爷的神情,他似乎对云稚很是上心,那给她安排的事情便不能太苦太累了,但这个临界点在哪里,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云掌柜,您觉得王爷特地请您来王府,是想要您干什么?”
“这个嘛……”云稚仔细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问过他,但他只是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所以现在到时候了吗?”
看着云稚求“知”若渴的神情,魏回心底叹道:可不嘛,他也不知道呢。
魏回不好直接把南安王下的命令传达给云稚——他怕到时候追责。于是,他再次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您平日里喜欢忙些什么?”
说起这个,云稚腾地一下就来起了劲,兴致勃勃地细数着:“数银子、躺着数银子、去赌场……”
魏回意识到她的回答全然跑偏了,连忙打断:“不不不,不是这种。”
“可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云稚看着他,狡黠一笑,“不会是王爷派你给我安排工作,你却不知道该让我做些什么吧?”
不过话一出口,云稚又觉得有些不对——随便安排点什么就行了,至于这么纠结嘛。
魏回被说中了,一时竟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否认吧,但是事实也确实是那样,他不想撒谎;要是承认吧,到时候说不定会被王爷怪罪。
沉默,成为了最优解法。
云稚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真是这样,她想了想,一手托住下颚,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吧,倒也不是个拿钱不干事的人——”
“我可以帮那些能歌善舞的女子们梳妆打扮,但是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尽我所能,你看怎么样?”
魏回听完连声叫好:“可以,我觉着非常不错,不愧是云掌柜啊!”
解决这么小小一桩事,能收获如此认同,云稚亦颇感满意,骄傲地昂首道:“那劳烦你带路了——”
魏回刚迈出一步,便又立即转过身来,犹犹豫豫地说道:“云掌柜,方才可不是我说漏嘴啊,是您天资聪颖,这才知晓的,对吧。”
云稚见他像是有些害怕,点着头表示认同:“若是问起的话,直接说是你给我安排的这份差事即可,他便不会追究了吧。”
两人都明白这里的“他”指的是谁,但都对此心照不宣。
走到半路,云稚还是忍不住想问他:“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如此一件小事会让你如此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难道是因为他待人太过严苛了,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但这也说不过去啊……”
“嘘!”魏回火急火燎地示意她住嘴,“小心行事!”
云稚方才特地放轻了声音,还是特意等走到这么个没人的地方才开口问他,而他那慌忙惧怕的样子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魏回深谙隔墙有耳的道理,他不想要云稚因此遭罪,也想要保全自己。
“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魏回这句轻飘飘的解释在云稚这里根本就站不住脚,不过她也没有再贸然行事,而是乖乖地跟着魏回来到一间宽敞的屋子里。
各种香草混杂的味道猛地窜入鼻子里,兴许是这味道太过于厚重,竟让云稚觉得提神醒脑之际有些许刺鼻。
云稚耸了耸鼻子,用衣袖微遮在面前,小声嘟囔着:“谁还在这里放了八角啊……”
“你的鼻子可真灵!”一声娇媚的轻语声不知从何处传至云稚的耳畔,她四下张望着,想要寻找声音的来处。
“鼻子灵,眼神就不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