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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叫什么 房间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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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悄无声息,时而有翻页声与算珠碰撞的清亮响声。
最后一颗算珠归位,赵参嗫嗫嚅嚅地报出了数目:“一共是六十两银子。”
站在他身后的薛楷行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赵参也不敢多作声,屏息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行了,你忙去吧。”
就这么简单?赵参有些诧异,“那您呢?”
“喝完这杯茶我就走了。”薛楷行头一甩,示意他离开。
赵参锁紧眉头,心思沉重地拖着步子下了楼。坐在柜台前,他忐忑不安地用指节敲打着柜台。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眼睛不敢懈怠地瞄着梯阶,终于去,薛楷行终于下楼了。他急忙上前迎着,将东家的送到门外,热情地跟他道别:“慢走啊,东家的——”
马车的影子融为黑点——如同当空赤日裂生之物,赵参吩咐着店小二照看好赌场,自己忙往反方向跑去。
——
云稚时不时掂着那沉甸甸的银子,喜上眉梢。忽然间,迫切而又密集的拍敲声连绵不断,云稚满面怒色,正想将这无礼之人好好训斥一番,不料抬头一看,竟是不久前才离开的赵掌柜,此刻正气喘吁吁地用手撑着肚子。
云稚以为他是身体有恙,关切地问道:“赵掌柜,这是怎么了?难道又因为贪吃,吃坏肚子了?那得赶紧找医师来啊!云杏呐——”
云稚一味地表达着自己的好意,硬是将赵参接二连三的摆手抛在脑后。他实在是气不过,自己此刻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字,又堵不上那张嘴。于是乎,他想出了一个好法子——他一把就拿出了一锭银子,重重压在桌上。
云稚震惊地看着那锭银子,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摆手。
“这是何意啊?赵掌柜莫非是发了横财?这也不忘带上我啊,真够仗义的!”说着,云稚往他的手肘处轻轻锤了一下。
赵参终于缓了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哎呦!我不该跑那么……那么快的!”
赵参不忘将那锭银子收回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云稚的视线直勾勾地追随着银子的踪迹,正想出手阻拦,却被赵参抢先一步收了回去。
赵参观望了一下四周,降低声调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盘告诉她。
云稚一听,当场便觉得很是奇怪:“这么一说,你那东家的应当是认识我的。”
他点着头。
“他叫什么?”
“薛楷行。”
“哦!”云稚看似恍然大悟一般,随即语调一落,“不认识。”
赵参早已司空见惯,临走前,再度语重心长地嘱咐她:“无论如何,小心行事,别惹麻烦,如若惹上了麻烦……找我……大抵是不管用的。”
云稚本以为要为他的真心好好感动一番,听到最后一句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到时找我,要我去报官,这还是可靠的。”
赵参最后看了她一眼,“行了,我走了——”
云稚心中五味杂陈,开始细细思索他说的人和事。她知道赵参是不会无缘无故地骗她的,但这件事情似乎又毫无头绪。
薛楷行,她略有耳闻,但未曾见过一面……也有可能见过但是忘了,亦或是那人以化名示人,因而纵使是认识也对不上号。
但,为何无端打听她这个小小的商人呢?难道只因为她欠了赌场的银子?亦或是她这人对薛楷行有什么威胁——这种可能可以果断排除了。
论经商,云稚有自知之明,自愧不如。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关联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干脆闭上眼,将这一切抛却。
罢了,明天还要做生意呢,不管这些糟心事了!
——
另一面,水袖轻曳,柔润如水的歌声自后园传来。
薛楷行笑着沿着石子路步步入凉亭,时不时折下一两朵开得正艳的花儿别在发间,或是踩在脚底。
“你要我办的事,已经打听好了——”
魏策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舞姬,微微抬了抬眼皮:“哦?说来听听。”
薛楷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佳人欢舞,摇曳生姿,美不胜收。他用手撑着头,也细细地欣赏着这场如幻如梦的盛景。
“南安王真是好雅兴,这一位位皆是国色天香啊!”
“问你话呢。”魏策远没兴致跟这个油嘴滑舌的人耗下去,脸色一沉道。
魏策远向来不喜欢这样的玩笑话,他知道,但他偏要碰这逆鳞。他慢慢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金银珠宝,南安王还是给得起的吧。”
不止是给得起,还是给出去不带眨眼睛的那种。
“自然,给个数吧。”
薛楷行伸出手,掌心朝上:“一两银子,我要你从腰间的钱袋里亲自找出来给我。”
魏策远嗤笑了一声,一锭银子他可以很轻松地拿出手来,但这一两银子,倒真是刻意为难他了,不过这倒也是此人的作风,专喜为难人。
魏策安将钱袋一把从腰间扯下,丢在桌上,饶有份量的银子在里头翻滚,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薛楷行将里面的银子尽数倒出,一摊手,佯装失落道:“南安王出手,倒真是不同凡响。这里头的银子都是一块一块的,我想要的一两银子,恐怕得王爷多费些心思了。”
魏策安微挑眉梢,朝一旁的下人吩咐道:“拿剪子来。”
不多时,一丫鬟便递来一把镀金剪子。薛楷行的眼睛倏地睁大,他经商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乃圣上御用之物。不过,他还是故作不知,指着它打趣道:“啧啧啧,真真就是富贵生活迷人眼啊!”
魏策安不以为意地拿起它,嘴上不饶人地说着:“他日若是你也能名扬京城,自然也能得此御赐之物。”
“那可要等到猴年马月喽!”薛楷行自谦道,随手便稳稳接住被丢过来的那一两银子。
“够了吗?”魏策安是看着剪的,让这位老练的商人自行辨别。
薛楷行放在掌心掂量了一番,笑道:“差不多。”
“那个叫云稚之前的确是赌场的常客,后来想必是输得狠了些,便不常去了。她欠的银子倒也不多,区区两百两而已。”
魏策安眼底闪过一抹惊色:“欠了这么多?”
薛楷行面不改色地点着头:“怎么着,她也欠你银子了?还是说,你想替她还上这笔债?”
“一个赌徒而已,不值当。”
“南安王是如何注意这赌徒的?难道是生了一幅好皮囊?”
“她家的胭脂倒是不错。”
薛楷行冷冷地哂笑了一声,端起茶来细品,这茶水可真是不合他的胃口,但碍于面子,还是得硬生生咽下去。
“王爷此番回京,休整多少时日啊?”
魏策安将身子转过去,继续欣赏歌舞。
“这得看圣上的意思。”
薛楷行向来不喜这般拐弯抹角,直接偏头看向那一众女子——明媚嫣然的笑靥中,总有人伴着绵长的愁思。
她对上了他的视线,一眼便知,此人身份不凡。
他端详着她的眉眼,美若黛山秀水,让他忍不住想一揭面纱,一览她的绝色容颜。
她就这么淡淡地凝视着他,待看清他的探究与贪婪之后,面纱之下的朱唇轻蔑一扬,手中琵琶弦音愈冷。
“王爷,那面覆白纱的女子是哪家的,姓甚名谁?”
薛楷行看得有些入神了,起初,那女子时不时与他对望一下,但渐至一曲尾声,竟连一个眼神也没有丢给他。他实在忍不住了,暗中以为那女子分明是刻意挑逗。
但,这皆是一厢情愿。
看人一眼可能纯由心底的好奇驱使而别无杂念,但总有些人总喜欢将这淡淡的一眼描摹为痴情缱绻,甚至将此大作文章。
殊不知,最后只落得个自以为是的名号,为人所不齿。
人弃之,唾之,乃人性。然,人却不改之,此亦为人性。
魏策远向他投去警惕而又锐利的目光:“你想干什么?”
薛楷行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伸过头去:“单纯认识一下罢了,名字而已,告诉我亦无妨。”
魏策安默默地摇了下头,不久,抬手招来一仆人,跟他窃窃说了些什么。
一曲终了,众女子退下。
“你就告诉我吧!”薛楷行肉眼可见地急切了起来。
魏策安并未作声,及至方才离去的仆人折返回来,在远处朝他招着手。魏策远视线掠过,了然于心。
“我还有事,今日便先请回吧。”
薛楷行蹭地一下直起身来,抱怨道:“知道个名字有这么难吗?”
魏策远没有正面回应,只一味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慢走不送——”
薛楷行忿忿地抓起案上的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气冲冲地咽下去,随后径直出府。
待身后大门禁闭,家丁殷勤相迎:“老爷,我们回府?”
薛楷行狠狠地跺着脚,却终究无计可施,最后只得没好气地说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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