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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狸猫换太子 震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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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她——”他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吼出这句话,怒气遏制在眉眼间,几近喷涌。
她显然被他这一莫名其妙的发怒吓到了,声音微微颤抖说:“不是方公子答应了,要救我出来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担忧、害怕一股脑席卷而上。
他确实是要救人没错,但那人不是她!
方城知道,事情已经走向了难以挽回的地步。他咬紧牙关,忿然道:“看住她!”
随后,他稳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下人眼瞧着方城扬鞭催马,似乎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他看了看她,心想人不是在这儿了吗,还有什么事比她重要?
无奈,受人钱财,替人办事。下人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问道:“杨小姐,公子这是有什么急事?”
“杨小姐?”她面带疑色地反问道。
下人被她问得一头雾水,转过头看着她,仔细上下端详着。
确实是那位杨姑娘啊,怎么她今日也莫名其妙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率先解释道:“哦,你说的是那位同我长得极像的杨姑娘吧,她已经……我是云稚,不是你想的那位杨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快要滴下来了。
他被这架势弄得有些慌乱,忙递过去一条手帕:“你……你可千万别哭啊。”
他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了。待她接过手帕时,下人趁这时机又大胆地瞧了她几眼,心中还是不解。
那位叫云稚的他是见过的,事实上,他一见到她那张神似故人的脸,就立马将此事汇报给了方城。当时的方城并不相信,直至亲自见到她——
像,太像了。虽说并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足够以假乱真了。
于是,方城下了一盘局。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愿意替他效力的人,设计将那位姓明的推入池塘,在他的安排之下,云稚会恰好路过此处。
她性善,自然会施法救人。然,只需把握好这个时间,她费力救上来的便只会是一具将她推入深渊的死尸。
这时候,再加入一些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和一个足以指控犯罪行径的证人,轻飘飘地煽风点火一番,罪名便自然而然地扣在她的头上了。
她初来乍到,没人认识她,又有谁会为她这一个陌生人作证——更何况是在他的棋盘上。
就算有,数不胜数的手段还在后头。真相,也随着那条人命一同淹死了。
接下来,就是用这张脸去换那位朝思暮想的姑娘。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也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如今,处心积虑设局所为的目标就在他的眼前,他又怎敢弄错。下人摸不着头脑,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错,又不敢质疑方城的判断。
无论如何,还是先看好她吧。
云稚的情绪稳定下来了,看着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方公子的承诺已经达成了,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真真是一问三不知。于是她也不再选择问,而是选择看。
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形同虚设的下人,如何被身后悄悄逼近的人用一根木棍打晕、昏倒在地上。
然后,她再十分诧异地看着来人,惊呼:“你是何人?”
“我们见过,公堂之上,你忘了?”
她转而镇定下来,眼神中含着一抹幽怨:“是你啊……这种事,记不住倒是少了些苦痛。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想让我也指证你吗?”
“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死人了。让死人指证,我并没有这种癖好。”她开了个玩笑,但是看眼前人那毫无波澜的模样,她知道收效甚微。
她的语气跟着心情一同骤冷:“有人要见你,随我来。”
“谁?”
那人一听见这个问题,忍不住眯缝起眼来笑她:“你见了就知道了。”
云稚踌躇不前:“那他呢?”
“待会儿就会醒来。”她扫了一眼地上摊着的人,她没说,其实他离死期也不远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出口,何况又有几人在意呢。
趁她分心的这刹那,云稚目光飞快掠过她全身上下——有佩剑,她注定是逃不过了。
还是乖乖顺从,先保住这条得之不易的性命要紧。
出发
之前,她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地方离这里远吗?”
“远。”
“用走的?”云稚担忧地问了一句,徒步而行并不是说着玩的,她的双腿如今已经不堪重负了。
“我的马就在前头,不用担心。”
云稚已然看到了那匹马,只有一匹。正好,她也不会骑马。
——
她们要去的处所在一座不知名的山的半山腰上,在那里伫立着一座普普通通的别院——但去过的人都知道,那里有专人守卫。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有人想进去一探究竟,看看里面究竟住着何方神圣,但,代价是一条命。
于是,怯懦的人不敢上前,胆大的人一去无回。
云稚来到此处,便觉得非同寻常。与其说是此地自带的气场,不如说是屋内陈设着的琼瑰琬琰让她开了眼界。
这里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看来这里的主人是个严苛之人。
“这边。”那人提醒她站的方向反了,云稚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看出神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云稚认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冷眼瞧了一眼云稚,果断地下了一个判断:“我不知道你是否需要知道。”
云稚的眉头皱成一团,她心想:“我问你不就是表明我需要知道嘛?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懂?难道说人与人之间的对谈已经变得如此高深莫测了吗?”
那人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知道刚刚自己的表述让她产生了许多困惑,但是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多加解释——在那位没有下命令之前做这些事,极有可能只是白费时间和精力。
想到这儿,她嗅到了熟悉的檀香味,立马退到一边,朝来人恭敬行礼。
云稚见有人进屋,出于礼貌地行礼。
“不必多礼。”
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云稚站直身子,看向她——炽烈的红唇在白色面纱下若隐若现,眉眼间自带睥睨天下的威严,额间花钿缓缓流下来,似流淌的一滴血猛然凝固。高耸的发髻上簪满金钗,举止雍容,贵气天成。
她缓缓落座,眼睛在眼前略显拘谨的人身上上下扫视着,像看囊中之物般笃定傲然。
“你叫什么名字?”
云稚心里升起千思百绪,按理来说,既然特意派人接她相见,应当是知道她的名字的——更何况那人还是当堂指证的证人,没道理不知道她的名字啊。
“云稚,你不知道?”
她轻哼了一声,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知道?难道你是当朝皇帝?真是可笑……”
云稚听着这一番嘲弄戏谑的话语,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眼下身处她的地盘,自己多少得收敛些,保住这条命要紧。
“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云稚也学着这些人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不过她似乎对此非常满意。
她觉得有趣,不仅因为她那张脸还算赏心悦目,更因为她那微微嗔怪的神情很像自己先前养过的一只猫——尽管它死得并不那么好看。
她用以往逗弄猫儿的语气问她:“你不好奇我是谁?”
“好奇你就会说?”
她微微蹙眉,不经意耸了耸鼻子,摇着头否定了:“但是你可以叫我震鳞。”
“真是好大的胆子。”云稚小声嘟囔着。
“我听到了,”震鳞笑意盈盈地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但会是最后一个。”
此话何意?难道是要杀我?!云稚开始后悔自己刚刚说得太大声了,叫不叫震鳞跟她有什么关系啊,真是多余说这一句!
震鳞朝后一摆手,屋里的人尽数退下。
云稚见这场面,心下警然:“莫不是要亲手杀我?”她看着震鳞那纤纤玉手,觉得如果单独和她动手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门外……先斗过她再说后话吧!
云稚默默往后退,腰抵到柜檐,一只手暗中往后摸索着,想拿到一件趁手的东西。就在这时,震鳞看着她笑了出来:“你应当没有习过武。”
云稚没有应答,她怕这是对方分散她注意力的手段。
“但,我练过。你打不过我的,不如乖乖站到我跟前,我们共同商议一件绝妙的好事。”
云稚是一步一步挪到她的面前的,在这其中她做了许多次天人交战,是奋起反抗还是暂且妥协。
她无奈选择了后者——先看看她究竟卖什么关子,说不定自己能从中得益。
震鳞示意她靠拢些,云稚只好微微踮起脚。
她在云稚的耳边轻轻说着什么,只见云稚双眸瞬间放大,眼睫慌乱地震颤着,满是不可置信与无措。
“你猜,如若我将这一切都说出来,你该如何自处。”说罢,她忽而仰首长笑,眼睛却不错过她的每一抹神情,惊讶、慌忙、后怕,都是那么令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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