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震鳞 检验 ...
-
云稚知道,在这种境地之下,一味地否认她所知道的东西并无用处。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她妥协道:“所以,你想用这个把柄要挟我做什么?”
震鳞眉眼微弯,里面盛着的并非娇俏可怜,而是勃勃野心。
云稚眼中也无丝毫怯意,其实那个把柄从某种程度而言成不了威胁,只是她觉得事情似乎愈发有趣了。
人生此一场,何不由己心,成一事。
她们的约定,就此开始——
“你以后就跟着云稚。”震鳞吩咐道。
云稚知道,这并非是什么好心的举动,无非是想在她身边安插眼线,好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她淡淡问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终于,她心中所想的那句话被说了出来。
“她叫什么,由你决定。”
云稚起初有些不解,什么叫由她决定。但只一瞬,云稚便像是被突然点醒了一般——这是要她为此人起一个名字。
她很自然接受了这个要求,并没有再多过问什么。“那就叫云杏吧,你我以后以姐妹相称,也不会惹人生疑。”云稚如此说道。
云杏部分肯定了云稚的话:“听闻你要入京开一间胭脂铺,那我以后便叫你掌柜的。”
云稚倒是不计较这些,只是她觉得好生怪异。她痴怔盯着眼前人,是一模一样的脸,可她的神情举止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与先前大相径庭,多了些许无条件的顺从。
云杏敏锐地发觉了这点,颇为周到地解释道:“掌柜的,这也是为了身份需要,以后你就会习惯的。”
“哦。”云稚愣愣地应了一声,觉着这些人的行事作风终是她不能理解的。
像是她们在身着华府,走一条通达山巅的康庄大道,而自己则拘泥于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倒也并非心觉自卑,只是感觉终究不是一路人。
但如今以此身入局,云稚只想快些了结这些事。
于是,她们策马,来到京城,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胭脂铺——
往事如烟尽,新仇若锋霜。
身处阴暗潮湿的屋中,云稚的生命不如墙角绿苔般盎然。脑海中不可控地闪过这一幕幕,她本想再回忆更早些的事情——她总是怕自己有一日将这一切宝贵的记忆都忘却了——可疲惫的躯体不允许她如此。
云稚环视四周,终于知道,是什么东西促使她去想那些事情——那扇四四方方的小窗,在那时连同此刻框住了她的身躯、她的心神 。
她掐算着时间,白聆应该快来了。
她来这里已有两日,这两日以来,白聆总会在用膳时分亲自前来。起初,云稚以为她是想要拷问她,但白聆却没有这类动作。
于是,白聆硬是想要将她关押在此处的动机便愈发令人难以琢磨透。
云稚看到那张容色绝尘的脸庞上点缀着的一掠傲气,那种大权在握、胸有成竹的面容总是让人倾佩。
摘去面纱的她,仍带着几分出尘气韵,让人忽略清逸外貌下的杀伐果决。
白聆沉默地将吃食摆在她的面前,如往常一样坐在一旁,打算看着这个被囚之人进食。
但两日的无声无息让云稚难以忍受,她心底漫起无可奈何:“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白聆不假思索地说:“为了检验。”
“检验什么?”云稚失神地看着不远处,脱口而出。
她本以为白聆会糊弄过去——有很多人总是习惯把自己的真实目的隐藏起来,或是用谎言搪塞,或是用几笔无关紧要的话语带过,但白聆很少这样,她会在有些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只为了亲眼看见得知真相的他们的脸上闪过的一抹惶恐、惊愕以及更多的她从未见到的神色。当然,她并不是对谁都这样,有些人在她的眼中弱于蝼蚁,多出一个眼色都是浪费。
她对云稚,算不上欣赏,也还没到轻蔑的地步。说出这些,一来是她的高傲使然,二来是她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像是遇见一只伤鹿,唤醒了心底的怜悯。她也知道,成大事者,总是得心狠些,绝情些。于是她便只纵容自己这一次。
“检验我的权力是否达到了想要的高度。”
云稚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可仔细一想似又在情理之中。“以一条人命为代价吗?”
“有何不可。”白聆轻飘飘地说着,脸上挂着微笑。
“那结果如你所愿吗?”
白聆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差不多,毕竟你还在这里。”
“真是恭喜你。”云稚说着这句半违心的话。
白聆只当它是气话,没放在心上,自顾自说道:“人,会被饿死。”
“你怕我死了?”
“好戏刚开场,总得多看看才有趣。”
这句话正合云稚心意,她也想留着这条命好好瞧瞧这场戏究竟还能怎么演下去。
云稚正大快朵颐时,一个丫鬟迈着极轻的步子急匆匆赶过来,得到白聆应允的目光后,才敢开口:“白小姐,南安王来了。”
白聆什么也没说,丫鬟知道话既已传到,自己就该老实退下了。
云稚瞧她波澜不惊,心中也不禁思索魏策远来这儿的目的——难道只为了来救她?很有可能——至少念及这几日相处的情分,他也该这么做。
白聆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云稚身上,这几日,云稚早就习惯了如此直白的注视。只是眼下魏策远找她的事不该比看着她吃饭这件事更大吗,事关身家性命啊!
云稚忍不住提醒道:“还有人等着你呢。”
“我知道。”她淡淡回道,依旧不见动作。
这是要给他个下马威啊。云稚觉得如果自己是白聆的话,也会这么做的,谁不想收获由此得来的快感呢。
但现在,这种快感并不能抵达她的心,反而是身处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所得的煎熬更胜一筹。
“今日倒是速度。”白聆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确实,时候也不早了。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祈祷,看他这一趟能否将你带出去。”
白聆轻哂一声,轻快地走出了这方黑暗。
“真是不巧,被琐事绊住脚了,王爷等候多时了吧。”
魏策远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应下。
“本王今日前来——”话还未说完,就被白聆打断了:“不知下面的人怎么做事,竟连一盏茶也不曾为王爷端上,真是招待不周。”
白聆使了个眼色,下人们立马将早已备好的茶水恭恭敬敬地端了上来。
“王爷方才说,薛公子的案子已有眉目了?”白聆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魏策远知道这场戏是做给自己看的,他倒是很好奇,白聆身后之人究竟是谁,竟能让堂堂大理寺纵容她这逾矩的行为。
若是猜的话,确有这么一位有权有势的人——他的兄长。
魏策远想将云稚救出来,奈何白聆偏要他们弄清薛楷行的死因方肯放人,而大理寺的人个个推诿迁延。
这无异于直接同他说,想救人,就得自己去查。
“确实找到了这么一位凶犯,只可惜在追逐过程中被下人失手伤了,人尚在昏迷中。”
“哦?”白聆覆在白纱下的嘴唇轻轻抽动了一下,“人可有带来?”
魏策远一挥手,魏回便带着几人将那名凶犯抬进厅堂内。那名凶犯躺在舁床上一动不动,周身似有血迹渗透。
白聆的视线佯作不经意地在此人的脸庞上,看清的那一瞬间像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白小姐不妨凑近些看看。”魏策远注意到了白聆的动作,故意说道。
白聆果断拒绝了:“既已昏迷,看清他的面庞有何用处。人都已成这样,你如何证明,是他行凶?莫不是想糊弄我?”
魏策远心下笑了笑,被她猜中了。如今一事,他只管给出梯子,自然是希望白聆能识趣地走下台来。
“自然是有人证,”他指了指魏回,“我派他暗中接触此人,趁他大醉时套了话。此人贪图薛楷行的财富,于是便想出绑人勒索钱财一事,无奈失手将人杀了,只好毁尸灭迹。又恰巧听闻本王府内守备空虚,便抛尸于府,想栽赃陷害。本欲将他逮捕归案,不料他半路酒醒逃跑,后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可还满意?”
白聆嘴角噙笑,拊掌称赞:“不愧是南安王,短短两日,便将作案之人抓捕归案。既如此,看来当真是我冤枉了云姑娘。”
魏策远松了一口气:“这样,能放人了。”
白聆从容地端起茶杯,腕间玉镯相撞,琮琤轻响。她不动声色地将纱袖往上提了提,放下茶杯,神情自然道:“那我派人将云姑娘带来。”
魏策远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我一同去。”
此话一出,白聆站起身来,“那便由我带路吧。”
一路上,魏策远留心观察着她的手腕处,依稀可见红色的印记。但她像是有意在遮挡那处印记。
不过,尽管只隐约看见了一半,魏策远的心瞬间僵住了。
他对这个图案很熟悉——是那人所钟爱的。他曾无数次见过这图案被绘就的场景,一笔一画,犹在心中。
难道她……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多支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