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落梧桐》萍舟

20、第二十章 朝堂拒婚，月夜强吻 凌霄宝殿的

　　凌霄宝殿的早朝，今日的气氛格外微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前列的太子凌羽，还有文官之首的太傅云惊尘。

　　钦天监监正上奏的星象异动奏本，还摆在龙椅前的御案上，字字句句都指向储君婚事不定，恐扰了天界气运，话里话外，都在为接下来的请旨铺路。

　　果然，钦天监监正躬身退下后，云惊尘便缓步出列，对着龙椅上的天帝凌烨躬身行礼，一身素色官袍，气质温润儒雅，说话慢条斯理，字字都踩在规矩里：“启禀陛下，钦天监大人所言，亦是臣与满朝文武的心声。储君身系天界国本，早年陛下与先云公曾有约，待太子与臣侄女云微长成，便结为秦晋之好。如今二人皆已成年，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臣恳请陛下，择定吉日，为太子与云微完婚，以安朝野之心，以固天界国本。”

　　他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名文官出列，躬身附和：“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为太子殿下择定婚期！”

　　一时间，凌霄宝殿内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半文官都站在了云惊尘这边，景氏与华氏的武将对视一眼，也跟着出列躬身，没人愿意在这种事上，得罪权倾朝野的云太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椅上的帝王，与站在前列的太子凌羽身上。

　　凌羽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却依旧维持着储君的姿态，上前一步，对着龙椅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果决，没有半分犹豫：“启禀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妥。儿臣如今修为尚未大成，朝堂政务仍在学习之中，无心顾及成婚之事，这门婚事，儿臣不能应下。”

　　一句话，让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太子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拒了这门婚事，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云惊尘脸上的儒雅笑意微微一僵，看向凌羽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躬身退回了文官之列。

　　龙椅上的凌烨，始终没什么表情，指尖轻轻敲着御座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喜怒：“太子年纪尚轻，正是潜心修行的时候，成婚之事，确实不急。此事容后再议。”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不偏不倚地，把事情搁置了下来。

　　众臣躬身领旨，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凌羽跟着百官走出凌霄宝殿，玄色朝服的下摆随着脚步扫过白玉台阶，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东宫的侍从跟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回了天枢学府，凌羽刚踏入讲堂，原本闹哄哄的殿堂，瞬间安静。

　　满学堂的世家子弟，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早朝之上太子当众拒婚的事，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九重天，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这位储君的霉头。

　　凌羽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将书卷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他垂着眸，明明视线落在面前的书卷上，可不过片刻，就忍不住抬眼，往靠窗的位置望了过去。

　　他想忍住的，可视线像不受控制一样，越过重重人群，牢牢锁在了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凤灵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和玉珩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看一本泛黄的古籍。玉珩指着书卷上的文字，低声说着什么，凤灵微微点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连头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

　　凌羽捏着玉佩的手猛地用力，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指节泛白。

　　而不远处，云微坐在座位上，身边的女伴正低声安慰着她。她的眼眶红红的，指尖紧紧攥着帕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看到凌羽进来，她立刻埋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又羞又委屈。

　　满天界都知道了，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当众拒了和她的婚事。她是云氏嫡女，天界有名的大家闺秀，少女藏了许多年的心事，被当众摔得粉碎。

　　凌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
　　课间休息的钟声刚响，先生刚走出讲堂，凌羽便起身，叫住了云微。

　　“云微，你来。”

　　云微愣了一下，抹了抹泪，起身整了整衣摆，便快步跟上了凌羽的脚步。

　　讲堂里的众人瞬间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的回廊望去。只见凌羽背对着他们，站在回廊的梧桐树下，和云微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没人能听清。只看到云微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轻轻啜泣着。没过多久，凌羽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讲堂。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只看到云微红着眼眶回来，坐在座位上，半天没说话。

　　凌羽刚走回自己的座位，抬眼的瞬间，正好和凤灵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凤灵刚好看向他这边，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只是对着凌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就转过头，继续和玉珩凑在一起，讨论着书卷里的内容，唇角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再没看过来一眼。

　　凌羽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连坐在他身侧的云微，都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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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藏经阁的木门轻轻合上，凤灵和玉珩并肩走了出来，手里都抱着几本泛黄的古籍。

　　“今日就到这里吧。”玉珩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些卷宗我先带回去整理，明日我们再核对里面的线索。夜深了，你路上小心。”

　　凤灵点了点头，对着他微微躬身：“今日多谢你了，玉珩。”

　　“跟我客气什么。”玉珩笑了笑，抬手替他拂去了肩头落的一片梧桐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肩颈，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快回去吧，明日再见。”

　　凤灵颔首应了，转身往自己的学舍走去。

　　他的学舍在学府西侧，挨着灵溪，位置僻静，深夜里没什么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秋夜的风带着溪水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凤灵走到学舍门口，抬手推开木门，刚迈步进去，还没来得及点亮屋里的灯，手腕就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他整个人被猛地拽了回去，后背狠狠抵在了冰冷的木门上，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带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与风声。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凤灵的本能瞬间被激发，指尖骤然凝起一缕金色的凤凰真火，就要朝着身前的人袭去，身体同时奋力挣扎。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将他的两只手腕牢牢扣住，举过头顶，按在了门板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木门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密不透风，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瞬间裹住了他。

　　是凌羽。

　　凤灵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指尖的真火也悄无声息地散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缕的，照亮了身前男人的脸。

　　凌羽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过咫尺之遥。他平日里总是锐利张扬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情绪，有压抑的火气，有说不清的委屈，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喷在凤灵的脸上，带着夜露的凉意，和他身上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扣着凤灵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触到他手腕细腻皮肤的瞬间，极轻微地松了松，怕弄疼了他。

　　凤灵抬眸看着他，手腕被扣得生疼，却没再挣扎，只是安静地回视着他，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像浸了水的寒玉。

　　凌羽的手猛地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他的指腹用力，捏着他的下颌，不让他有半分躲闪的余地，眼底的情绪像汹涌的潮水。

　　下一秒，凌羽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疏离话的唇。

　　这一吻，来得霸道又凶狠，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火气与偏执。凌羽的唇瓣狠狠碾磨着他的，毫不温柔，带着惩罚的意味，咬破了他柔软的唇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一只手扣住凤灵的后颈，微微用力，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的余地，另一只手转而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胸膛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凤灵瞬间僵住了，随即奋力挣扎起来，可凌羽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牢牢锁在怀里，根本挣不脱。他的唇齿被蛮横地撬开，凌羽的气息长驱直入，席卷了他所有的呼吸，吻得又狠又深，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委屈、不安、压抑，全都通过这个吻，灌进他的骨血里。

　　黑暗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凤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心里的怒意也涌了上来。他狠狠一用力，牙齿咬在了凌羽探进来的舌头上。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凌羽吃痛，动作骤然顿住了，却没有退开，依旧抵着他的唇，粗重地喘着气。

　　他缓缓退开一点，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嘴角沾着的血丝，也能看到凤灵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唇角破了，渗着淡淡的血珠，眼尾泛红，水汽氤氲，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狠狠瞪着他。

　　“太子殿下自重。”

　　凤灵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刚喘过气的微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冷着调子。

　　凌羽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更烈了，他往前一步，再次将凤灵圈在怀里，哑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酸涩：“自重？凤灵，这就是你的态度？”

　　他的额头抵着凤灵的，鼻尖蹭着他的，呼吸粗重地拂在他泛红的唇瓣上，一字一句，哑得厉害：“什么婚约，什么流言，天界怎么看，我……”

　　“殿下，你在乎。”

　　凤灵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凌羽的心里。

　　月光下，凌羽能清晰地看到，他泛红的眼尾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委屈，像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那是他从未在凤灵脸上见过的神情，瞬间就攫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凤灵说完，伸手推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拉开距离，转身离开。

　　可凌羽却再次攥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拉回怀里，扣住他的后颈，再次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少了之前的戾气与蛮横，多了数不清的酸涩与委屈，还有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他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凤灵被咬破的唇角，一点点舔去上面的血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再次撬开他的齿关，与他唇齿相依。

　　凤灵挣扎了几下，指尖攥着他的衣摆，力气却渐渐泄了。他闭了眼，任由凌羽扣着他的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任由他的气息裹住自己，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宣泄着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门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一吻终了，凌羽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凤灵被他吻得脑袋发晕，腿都有些软，只能靠着他揽在腰上的手，才勉强站稳。他微微睁着眼，眼尾泛红，看着近在咫尺的凌羽。

　　凌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又涨得满满的，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舍不得放开。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又抚过他湿润的眼尾，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呼吸拂在凤灵的脸上，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立誓：“凤灵，我不会放手。”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顿了顿，额头轻轻蹭了蹭凤灵的，语气里甚至带着恳求，“好吗？”

　　凤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是没有开口。

　　他最终轻轻推开了凌羽，转身拉开了身后的木门，将他推至门外。背过身，脚步顿了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却又让凌羽心头一跳的话。

　　“明日见。”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学舍，轻轻关上了门。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凌羽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麻的唇，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柔软温度，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明日见”。

　　凌羽站在门外，愣了很久，才转身，脚步轻快地，独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