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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边境历练,锋芒暗涌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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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的秋意浸到骨子里时,天枢学府三年一度的边境历练,终于如期而至。
天界边境毗邻陨星渊,是千年前仙魔大战的古战场。地脉深处残留的魔气与上古禁制交织,险象环生,却也是天界世家子弟磨砺修为、挣取军功的最快路径。按学府规制,凡入学者皆需前往历练,最终以猎取的妖兽内丹品阶、数量定考评,成绩直接关联日后朝堂的任职擢升。
凤灵早早就收拾好了行囊。他本就打算借着历练的由头,避开天界中枢云氏的耳目——千年前的东宫血案与仙魔大战收尾的时间严丝合缝,陨星渊作为当年的主战场,说不定还藏着未被岁月抹去的线索。
出发那日,南天门外聚满了世家子弟,乌泱泱的一片,银甲与锦缎的光泽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凤灵一身月白劲装,长发用同色发带高束,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脖颈,背着简单的行囊,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凤凰气息,将周遭的喧嚣都隔了一层,清冷得像山巅未化的雪。
他刚站定片刻,身侧就落下一道清浅的影子。
玉珩缓步走了过来,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领口袖摆绣着暗纹九尾狐,眉眼含笑,周身萦绕着清浅的草木灵雾。他在凤灵身侧站定,递过来一个青布缝制的荷包,指尖在递出的瞬间极轻微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荷包上,没敢与凤灵的眼睛对视太久。
“陨星渊地脉里的魔气驳杂,这是青丘特制的避魔符,贴身带着,能挡些污秽入体。”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沉稳,只是尾音比平日里轻了些,“还有几颗凝神丹,若是灵力运转滞涩,含一颗能稳得住。”
凤灵接过荷包,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他抬眸看向玉珩,笑着道了谢:“多谢玉珩公子,费心了。”
玉珩对上他弯起的眼尾,心尖几不可察地泛起一点热意,连忙错开目光,看向远处的云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景然一身银甲,手握一杆陨铁长枪,带着几个景氏子弟大步走了过来。他生得浓眉大眼,一身锐气,只是看向凤灵的目光里,淬着化不开的恨意。
“你倒是有脸来这陨星渊。”景然在凤灵面前站定,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千年前这里是谁通魔叛国,害得多少天兵埋骨在此。就不怕夜里那些枉死的冤魂,爬出来索你的命?”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喧闹的人群都收了声,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凤灵抬眸看向景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锋:“景少主一口一个通魔叛国,可有实证?三司会审的卷宗漏洞百出。景氏作为当年的主审官,不去补全卷宗里的破绽,反倒在这里对着我逞口舌之快,是怕我查出什么,戳破了当年你们敷衍了事的遮羞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景然铁青的脸,淡淡补了一句:“还是说,景少主到如今都没看清,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用来挡枪的靶子?”
“你胡说八道!”景然瞬间红了眼,怒喝一声,手中长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朝着凤灵的面门刺了过来。枪尖裹着景氏的独门灵力,带着破风的锐响,显然是动了真格。
周遭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以为凤灵定会躲闪。可凤灵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在长枪即将刺到眼前的瞬间,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凤凰真火。
那缕金色的火焰看着不起眼,却在触到枪尖的瞬间,顺着枪杆飞速往上蔓延。至阳的真火瞬间冲散了景然的灵力,景然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力道顺着长枪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整条胳膊都麻了。紧接着,凤灵手腕一翻,真火凝出的光刃轻轻一挑,那杆百斤重的陨铁长枪,竟直接被他挑飞出去,重重插在了数丈外的石地里,枪杆还在嗡嗡震颤。
景然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灵力紊乱,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呕出血来。他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乱半分的凤灵,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凤灵垂眸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景少主,你若再动手,我不介意让天官来评评理。”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威压忽然笼罩了全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凌羽一身玄色龙纹劲装,身姿挺拔,大步走了过来。他周身带着储君天生的威压,眉眼锐利,扫过地上的景然,最终停在了凤灵身上。
他走到凤灵身边,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他的全身,从发梢到指尖,确认他身上没有半分伤口,连衣角都没乱,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了些。
直到这时,他才转回头,看向地上的景然,眉峰一蹙,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景然,南天门外,当众持械私斗,你是把学府的规制,还有天界的军法,都忘了?”
景然脸色一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行礼:“殿下恕罪,臣只是……只是见不得罪臣之后,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先父当年的审案之功。”
“功过是非,自有天道律法论断。”凌羽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再敢生事,就滚回天界去,不必参加历练了。”
景然咬了咬牙,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恨恨地瞪了凤灵一眼,带着景氏子弟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也立刻散了,没人敢再往这边看。
凌羽这才转回头,看向凤灵,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秘境之内,禁制与妖兽遍布,变数太多。你我同路,彼此有个照应。”
凤灵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微微躬身:“好,那就有劳殿下了。”
一直站在人群角落里的云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垂在身侧的手却捻着一枚传讯符,目光始终跟着凤灵的身影,指尖微微用力,将符纸捏得变了形。直到天官吹响了集合的号角,他才收回目光,混在人群里,翻身上了云头。
半个时辰后,带队的天官一声令下,众人浩浩荡荡地腾云而起,朝着边境陨星渊飞去。一路飞了两日,才抵达陨星渊边境的驿站。休整一夜后,众人按学府提前分好的组别,踏入了陨星秘境。
秘境之内,怪石嶙峋,枯木遍地,风刮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亡魂的哭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魔气,越往深处走,魔气越重,偶尔还会有被魔气侵染的妖兽,从枯木后猛地扑出来。
凌羽、凤灵与玉珩三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三人修为皆是同辈中的顶尖,配合起来更是默契十足——凌羽的龙元灵力至刚至强,正面迎击妖兽无往不利;玉珩的幻术神出鬼没,总能提前察觉潜藏的危险,悄无声息地困住妖兽;而凤灵的凤凰真火是魔气与妖兽的克星,至阳的火焰一卷,就能将妖兽内丹之外的污秽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半日,三人就猎取了十余枚高阶妖兽的内丹。
中途休息时,玉珩从乾坤袋里取出水囊,递了一个给凤灵。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凤灵的手背,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了手,目光落在远处的枯树上,假装在探查周遭的动静,只有微微眨动的眼睫,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中秋夜那个带着酒气的吻,还有凤灵软糯地贴在他怀里的温度,这几日总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他知道凤灵醉得厉害,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他记得清清楚楚,记得他柔软唇瓣贴的触感,记得他身上的桂花香,记得他睡着时均匀的呼吸。面对凤灵时,那份藏在沉稳外表下的心动,总忍不住偷偷从心缝里钻出来。
凤灵接过水囊,没察觉到他这点细微的异样,仰头喝了两口,忽然皱了皱眉,看向不远处的断崖方向。
“怎么了?”凌羽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站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有妖兽的叫声,但是很弱,像是受了重伤。”凤灵站起身,指尖凝起一缕真火,“听起来不像是秘境里寻常的妖兽。”
玉珩也收敛了笑意,凝神听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不对劲,这秘境里的妖兽,就算被魔气侵染,也不会有这么重的阴邪之气。”
那处断崖就在百丈之外,深不见底,下面是翻涌的云雾,崖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符文,看着就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先过去看看。”凤灵说了一句,不等两人回应,就足尖一点,朝着断崖边掠了过去。他行事向来谨慎,只是那股魔气里,竟带着一丝与天牢里黑衣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气息,他必须去查探清楚。
凌羽见状,立刻跟了上去,始终与他保持着三丈之内的距离,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身影,生怕出什么意外。
凤灵落在断崖边,一眼就看到了崖壁凹进去的石洞里,卧着一头浑身是伤的穷奇妖兽。那妖兽体型庞大,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滴在崖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看到凤灵,发出一声虚弱的嘶吼,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凤灵皱起眉,这妖兽的伤很古怪,不像是被术法所伤,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出来的。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可脚尖刚落地,脚下的崖石忽然亮起了血色的符文!
“小心!有禁制!”凌羽在他身后厉声喝道。
可已经晚了。血色的符文瞬间亮起,整个断崖的禁制都被触发,地动山摇,崖石簌簌往下掉,数道带着魔气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凤灵射来。凤灵脚下的石板骤然碎裂,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深不见底的山涧坠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羽足尖一点,纵身跃下了断崖。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追上了下坠的凤灵,伸手一把将他牢牢揽进了怀里。
下坠的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凌羽翻身将凤灵死死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不断砸来的碎石与禁制余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凤凰真火气息。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重重撞在了山涧底部的石壁上。凌羽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溅在了凤灵的月白衣衫上,像开了一朵凄艳的红梅。
崖顶之上,玉珩看着两人消失在云雾里,脸色巨变,周身的灵力翻涌,就要跟着跳下去。可就在这时,崖壁上的禁制彻底爆发,一道血色的光墙横在了断崖前,将整个山涧封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突破。
玉珩的指尖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焦急。他转身看向身后赶来的天官,冷声道:“立刻破开禁制!里面的人要是出了半点意外,你们担待不起!”
而山涧底部的封闭山洞里,凤灵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后背血肉模糊的凌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