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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中秋醉酒,狐心荡漾 转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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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
九重天的中秋向来热闹,天街两侧挂满了琉璃灯盏,桂花香顺着风飘遍了三十六宫,世家大族皆设了中秋夜宴,帖子像雪片一样往天枢学府送。
节前一日,东宫的侍从便捧着烫金的帖子来了凤灵的学舍,躬身道:“凤公子,殿下在东宫设了中秋夜宴,特意让属下请您过去赴宴。”
凤灵接过帖子,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龙纹,沉默了片刻,才对着侍从道:“劳烦你回禀殿下,我的伤还未愈,怕是不能赴宴了,望殿下恕罪。”
侍从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了,拿着回帖回了东宫。
东宫书房里,凌羽正看着刑狱府秘档库的舆图,听了侍从的回禀,捏着帖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帖子的边角瞬间皱了起来。他抬眼看向窗外的圆月,脸色沉了几分,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那一日,东宫的侍从们都格外小心翼翼,不敢出半点声响。
凤灵拒了凌羽的帖子,也拒了云疏、景氏等所有世家的邀约,只打算独自一人在学舍调息。可临近入夜,玉珩却提着食盒和两坛酒来了他的学舍,一身月白锦袍,眉眼含笑:“我猜你哪儿也不会去,正好,我也懒得应付那些宴席,要不要跟我去后山灵溪畔坐坐?就我们两个,赏月喝酒。”
凤灵看着他手里的酒坛,又看了看窗外圆满的月亮,连日来因案子停滞生出的烦闷忽然散了些,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叨扰玉珩公子了。”
两人一同去了后山灵溪畔。这里是他们常来的地方,溪水潺潺,两岸的桂树开得正盛,风一吹,金桂便簌簌落在溪面上,跟着流水漂向远方。月光洒在溪水上,碎成粼粼的银箔,虫鸣伴着水声,安静又惬意。
玉珩在溪边的青石上铺了软垫,摆上食盒里的下酒小菜,开了酒坛的封泥,清冽的酒香混着桂花香瞬间散开。他给凤灵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这是青丘的桂花酿,你尝尝。”
凤灵接过酒杯,仰头饮了一口,清甜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桂花的香气,一点也不辛辣。他眼睛亮了亮:“果然好酒。”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送几坛过来。”玉珩笑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与他碰了碰杯。
两人默契地没提案子,没提天牢里的惊魂,也没提朝堂上的暗流,只聊着些无关紧要的儿时趣事。
凤灵先说了自己小时候在梧桐仙境的事,说六叔凤澈总带着他爬千年梧桐仙树,他胆子小,爬到一半就不敢动,挂在树枝上哭,凤澈也不哄他,就坐在树杈上吃灵果,等他哭够了,再伸手把他捞下来,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祖父,害得他被祖父罚抄了百遍族规。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眼尾弯着,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碎星,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鲜活模样。
玉珩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也跟着漫了出来,也说道,他小时候在青丘秘境里捉灵狐,结果追着灵狐掉进了猎人挖的陷阱里,凌岳在上面笑了他半个时辰,才把他拉上来,这事被青丘的族人笑了好几百年,直到现在,族里的长老还会拿这事打趣他。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聊着天,气氛轻松又融洽。酒过三巡,玉珩看着凤灵泛红的脸颊,状似随意地开口:“那日学堂里,太子殿下特意搬到你身边坐。说起来,你对太子殿下,心里是怎么看的?”
凤灵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坦荡:“殿下是当朝储君,为人磊落,多次出手相助,我心里很是感激。”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没有半分闪躲,仿佛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玉珩的心忽然就定了些许,像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又给凤灵添了半杯酒:“原来如此。来,再喝一杯。”
凤灵的酒量本就不好,青丘的桂花酿看着温和,后劲却足,几杯下肚,酒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神开始涣散,脸颊也越来越红。
夜深了,风卷起桂花瓣落在他的发间,他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的玉珩,眼神渐渐变得模糊。凤灵醉意更浓,身体晃了晃,朝着玉珩的方向倒了过去,正好偎在了他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玉珩的脖颈,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凤灵的脸颊贴着他的肩颈,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嘴唇离他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玉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凤灵眼神迷离,忽地抬头认真打量了玉珩一会儿,眼底突然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笑,继而软乎乎地说:“你怎么好久都不来看我?伤好了,就忘了我这个大恩人?”
玉珩的手臂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腰,怕他摔下去。怀中人的身体软软的,带着酒气和凤凰真火淡淡的暖意,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眯着眼睛的凤灵,又气又笑,低声哄着:“我不是在这吗?”
“你化形了?”凤灵直勾勾地盯着他,手指抬起来,轻轻摸上了他的脸,指尖软软地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你怎么,这般好看。”
玉珩的耳尖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他的手悬在凤灵的后背,想推开,指尖却舍不得离开那温热的触感,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在自己怀里乱动。
凤灵摸够了他的脸,手指又往下滑,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感受到那里轻轻滚动了一下,还好奇地又碰了碰。随即又把手掌贴在了他的胸口,感受着里面快得离谱的心跳,皱着眉嘟囔:“怎么跳这么快?是不是又受伤了?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去扯玉珩的衣领,玉珩连忙按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凤灵,别闹。”
凤灵却不听,反而抬起头,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地盯着他看。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凤灵的呼吸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尽数喷在他的唇上。看了半晌,凤灵忽然往前凑了凑,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了玉珩的脸颊上,像一片羽毛落了下来,一触即分。
玉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却突然像火一样烧了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看着凤灵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湿润的、泛着水光的唇瓣,呼吸彻底乱了。
凤灵亲完他,歪了歪头,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在了他的唇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裹着酒香,在咫尺之间流转,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玉珩看着他半阖着的眼睫,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
吻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像怕惊扰了怀中人。他只碰了一下,就想退开,可凤灵却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唇瓣轻轻蹭了蹭他的。玉珩的呼吸一滞,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缝,带着桂花酿的清甜。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他停下动作,低头一看,才发现凤灵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玉珩又气又笑,还有点无奈,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唇瓣,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真是个小骗子。”
他就这么抱着凤灵,在溪边坐了小半个时辰,等酒气散了些,才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他,往学府的学舍走去。凤灵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一点也没醒。
回到学舍,玉珩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拧了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脸,又擦了擦手,动作轻得怕吵醒他。随后又帮他脱了外袍和鞋子,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盖好,连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怕他夜里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看着凤灵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他才站起身,轻轻带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中秋的月光落了满室,落在凤灵安睡的脸上,也落在门外玉珩渐渐远去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