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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学堂暗流,情愫暗涌 天牢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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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惊魂一事,最终被凌羽以“宵小之辈冒充景氏作乱,惊扰禁地”为由压了下去,对外只字未提魏林之死与二人擅闯天牢之事。可天枢学府里,流言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人人都知道,凤凰族的九公子,如今是太子殿下的人,连青丘少主都与他走得极近,再没人敢像从前那般当众出言不逊。
唯有景然,每次在学堂见到凤灵,眼神都像淬了毒,死死钉在他身上。天牢里留下的景氏令牌,让景氏平白受了天帝的申斥,这笔账,他自然全算在了凤灵头上。可即便怒意再盛,他也不敢再轻易寻衅。
倒是云疏,近来总黏在凤灵身边,一日里倒有大半时辰都凑在他案前,不是送点心,就是讲学府的趣闻,殷勤得很。
云疏的动作,凌羽看了整整三日。
他原本坐在最前方左侧的座位,离凤灵隔着三排案几,回头便能看见云疏俯身在凤灵案前,笑得温和,手指点着书卷,离凤灵的手不过寸许距离。凤灵虽始终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却也从未冷脸驱赶。
第四日清晨,晨课的钟声响过,博士还未到学堂,满室学子正低声闲谈,凌羽忽然抱着书卷,从座位起身,一步步走到凤灵隔壁的空位前,慢条斯理地将书卷铺在了案几上。
喧闹的学堂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了过来,连翻书卷的声音都停了。
凌羽却像毫无察觉,只侧头看向身侧骤然抬眼的凤灵,眉峰微挑,语气平淡:“此处光线好,不碍事吧?”
凤灵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凌羽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掩得恰到好处。他定了定神,微微颔首:“殿下说笑了,自然无碍。”
凌羽便坐了下来,指尖将狼毫笔一一摆开,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换了个寻常座位。可自他坐下后,周遭的窃窃私语彻底没了,连景然投过来的敌意目光,都收敛了大半。
晨课上,博士讲着上古刑狱规制,凤灵听得专注,遇到与千年前旧案相关的条目,便会低头在宣纸上记下几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没注意到,身侧的凌羽,目光总在他落笔时,悄悄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握笔的修长手指上,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粉,写字时会微微用力,指节便凸起一点好看的弧度;落在他垂眸时的眼睫上,长长的,像蝶翼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遇到不解之处,会轻轻颤动两下,眉头也跟着蹙起一点;落在他垂在身侧的衣摆上,月白色的锦缎绣着暗纹凤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要振翅飞起来。
凌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边缘,砚台里的墨汁晃出细微的涟漪,他自己都没发觉,一整节课,他翻开的书卷,始终停在第一页。
课间休息时,云疏果然又端着一碟桂花糕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熟稔地开口:“凤灵,膳房新蒸的桂花糕,还热着,你尝尝?”
他说着就要把碟子往凤灵案上放,手腕却忽然顿住。
凌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发出两声轻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储君天生的威压:“学府讲堂,不是膳堂。云公子若是想吃,回自己座位上吃便是。”
云疏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收回手,躬身道:“是臣考虑不周,殿下恕罪。”
凌羽没再看他,只淡淡扫了眼那碟桂花糕,补充了一句:“凤公子身有旧伤,医嘱忌甜腻,往后这些东西,不必往他跟前送了。”
这话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云疏讪讪地应了,端着碟子退了下去,再没往凤灵跟前凑。
凤灵侧头看向凌羽,眼底带着一丝错愕。凌羽却没看他,只低头翻着书卷,仿佛刚才开口的人不是他。
没过多久,玉珩抱着一卷卷宗走了过来,在凤灵另一侧站定,眉眼含笑,将卷宗放在案上:“我托人翻了当年东宫旧部的起居注,里面有魏林调任的记录,一起看看?”
凤灵立刻伸手去接,指尖与玉珩的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擦过,两人相视一笑,便凑在一起低头翻看起来,头挨得极近,低声说着话,凤灵的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是全然放松的模样。
凌羽翻书的动作骤然停了。
他指尖捏着书页,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肘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半晌,他忽然将一张叠好的麻纸推到了凤灵面前,纸张落在卷宗上,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凤灵抬眼看来,凌羽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三司会审的原始卷宗,不在仙箓司,在刑狱府的秘档库。这是卷宗大致的位置,你若需要,我便派人前去查阅。”
凤灵眼睛一亮,他抬头看向凌羽,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殿下。”
看着凤灵眼里的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凌羽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对着玉珩抬了抬下巴:“起居注不过是旁枝末节,查案子,自然要抓核心的卷宗。等你们看完这个,再商议后续不迟。”
玉珩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了笑,对着凤灵道:“殿下说的是,那我们先看这个。”
一整日的课下来,凌羽就坐在凤灵身侧,景然没敢再投来敌意的目光,云疏也没再上前打扰。放学时,凤灵收拾书卷,抬头想跟凌羽道谢,却见他已经带着侍从走出了学堂,玄色的衣摆掠过门槛,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凤灵握着那张麻纸,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