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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再次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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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耀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理由再隐瞒：“她说她想离家出走，我劝了一下她，以为她会放弃，没想到…”
缪斯凯坐在他对面，静静注视他，而他根本不敢抬头看。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和我说或者和西德说？”缪斯凯问出心中的疑问，虽然语气中没有责怪、质问，却让纪耀倍感压力。
他扯了扯嘴角，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想我那么做是否正确。”
“这就是你昨天下午思考的事？”缪斯凯又问。
纪耀颔首，没有说话。
缪斯凯看着他，从他柔顺的头发再到俊美的脸庞，缪斯凯看不出他的心绪，因为他总是面无表情，总是温和假笑。
“那你觉得什么叫正确？正确是让她去实现自己的想法？还是说，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你自己不敢，却期待她去实现。纪耀你究竟在想什么？我对你很差吗？”即便缪斯凯所说的话像刀子一样尖锐，在纪耀心口晃悠，可语气却平静如常，与终年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湖水无异。
“没有……”纪耀低低回应，“你对我当然很好，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缪斯凯毫不留情继续追问。
纪耀无法回答，只能低声回答：“我错了，我不该隐瞒明纱想离家出走这件事。我也没有想离家出走，更不期盼明纱去做。”
缪斯凯没有回答，注视他几秒后，直接转身离去，关上门。
空气静谧片刻，纪耀缓缓抬头看向紧紧闭合的房门，沉默许久。良久后，他一步步走向门口踮起脚尖，转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你TMxxxxx！
纪耀一拳砸向门板，深深低下头去，压抑着粗重的喘息声。
他无力瘫坐在地，没办法去思考所谓正确，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窗台上，纪耀静静坐在那，头靠在墙上，注视窗外。
天空阴云聚集，明媚的日光消散，世界就此蒙上一层阴影。
纪耀略微抬头，喃喃道：“要下雪了吗？”
希望明纱早点被找回来。
明纱体内有定位芯片，想找到她不是难事，而且她年龄较小，肯定跑不远，想必能在一天之内被找回。
纪耀垂眸，缩着身子，不知在想什么。
门被打开，缪斯凯看见被切割成方格的窗外飘雪中，纪耀如一只流落街头的猫，缩着身子取暖，闭上眼睛阻隔严寒冬日。
缪斯凯走过去，说：“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纪耀抬头，看向缪斯凯，眼中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你直接说就是，我能听到。”
“过来。”缪斯凯直接命令，它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语气瞬间让纪耀回忆起某段记忆，他明白缪斯凯是认真的，最好不要拒绝。这么多年，他都不敢真的违背缪斯凯的命令。
纪耀从窗台上下来，又爬到床边，仰头看向缪斯凯，用行动询问它是什么事。
缪斯凯同样注视着他，但并没有直接说是什么事，而是问：“你会为你的选择后悔吗？”
他被问住了，他好像失去了所有勇气，所以他低下头沉闷地说：“我不知道。”
“明纱死了。”缪斯凯没有预留任何时间，直接说道。
纪耀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耳朵却实实在在告诉他没有听错。他依旧不敢相信，只能求证似地再问一遍：
“你说什么？”
——
陌生的街道，与异族们形形色色的却足够刻意眼光，让明纱倍感窒息，她只能不断闪避，在夹缝中求生。
值得庆幸的是，今日风和日丽、暖阳高照，为寒冷的冬季添上一抹暖色。她出来时穿了一件厚实的白色毛绒外套，她把脸颊埋入衣领中，表情淡漠。
明纱幼童的娇小身体，被人群挤动着，而那些异族们感受到脚边的物体后，都不约而同低头看她，足足几秒后才移开视线。
她只能不断后退，直到没入阴影。
被高楼大厦遮蔽日光的长长巷子中，明纱快步地走着，她不知道她要去走什么，只知道不能停。若是停下她该做什么？是等在原地等待黑夜降临，还是迷茫地看向天空？
“咻”地一声，明纱小腿处传来穿刺样的痛楚，她回头一看，才发现一个注射器打在了自己小腿上。
她抬头一看，发现三个伊修斯族正拿着航空箱与网，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只等药效发作。它们似乎是怕明纱情绪激动，做出过激反应，所以没有动作。
她早该知道了…
明纱没有停，她加快速度，直到几乎奔跑起来。耳边带起风声，混杂着她的喘息声，一刻也未有停息。
不能停，不能停，快跑！
“别跑！”那三个伊修斯族怕出什么意外立即追上去，一边厉声呵斥。
明纱回头一看，它们距她越来越近，恐怕几秒后就能追上她。她的挣扎徒劳无功，就像个笑话。
她想回家，想见爸爸妈妈，想见闺蜜，想考上心仪的大学，想喝奶茶，想吃火锅，她还有许多人生中的第一次没做，她甚至没来得及和爸爸妈妈说再见。
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她泪流满面，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渐渐地她速度变缓，力量流失，她就像在烈阳下顽强生存的花朵，终有一天会因烈阳灼烧而枯萎。
前方疾驰而过的车辆，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刮到明纱脸上，她顿住脚步，怔怔地看着前方。
沥青路面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呼啸而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再回头时，那三个伊修斯族已近在咫尺，但似乎是怕刺激到她，小心翼翼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它们轻声细语说着，似乎在呵护一件易碎品。
明纱绝望地摇头，她转头看向车流，那眼神似乎像在看洪水猛兽，可她却试探性迈近一小步。
“你是不小心走丢了吧，别害怕，我们带你回家。”那三个伊修斯族也微不可察地挪动脚步，似乎在试探她。
明纱深深呼出一口气，大声呵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冲进去了！”
那三个伊修斯族立马止住脚步，想要进一步交谈以稳住她的情绪。
电光火石间，明纱面露决绝，迈步向前，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呼啸而过的风，像刀片刮过她的脸庞。药效彻底发挥，她双腿一软，直接以头着地，栽倒在马路上。
一辆极速行驶、与风融为一体的车不偏不倚朝她的头部冲来！但关键时刻，这辆车猛地一个转弯…
然后，从明纱的腰部重重碾过，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音。醒目的、温热的、赤红的液体渗出，在地面缓缓流淌。
“啊————”明纱发出撕心裂肺且凄厉的惨叫，瞳孔圆睁，布满血丝。
如回光返照般，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周围的伊修斯族们聚集起来，以她为中心围成一个圈。她看见了割裂的人群，与抽象画一般扭曲的空气。
最后看见，一片圆形的天空。
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像嗅到腐肉味道的乌鸦，盘旋在上空。
一颗晶莹剔透的雪花，打着旋缓缓飘落，如漆黑羽毛掉落。它落在地面上那摊鲜红色的血流之上，彻底无影无踪。
明纱张了张嘴，温热的血液涌出，最后一刻，她看见了纷纷扬扬洒落的大雪。
啊…爸爸妈妈，我来陪你们了。
——
缪斯凯回答了明纱死亡的过程：“她被宠物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追捕，慌不择路下，跑进了马路，下半身被碾碎。”
纪耀抬头，眼神失去焦距，身体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复而低下头去，手紧紧抓住床单。
缪斯凯静静注视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道：“你会后悔吗？”
“我…我…”纪耀结结巴巴，带着颤抖音，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回答我。”缪斯凯毫不留情继续逼问。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纪耀深深埋头，眼眶红润，心脏像被刺骨的河水浸泡着。
“你的确有错，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发现明纱的问题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一直都不理解你，不理解你的痛苦，不理解你的悲伤，不理解你的复杂。我真的希望你能正常些，做好你的本分，安安稳稳的生活，如果你智商低一些就更好了。”
“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买下你。我需要的只是你的可爱乖巧和陪伴”缪斯凯无悲无喜，静静诉说着，如此简单如此平静。
它看见纪耀紧咬住嘴唇，一滴泪水滑落在手背上。
“你在悲伤吗？”
“不要这么悲伤，我当然对你有感情，我当然喜欢你，我当然会宠爱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加乖巧，不要去思考。你能做到吗？”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无声洒落，将寒意散布大地。连同冻结了纪耀的身体。
他僵硬地点头。
缪斯凯继续说：“如果你在遇到和明纱类似的，拿不定主意的事，你不需要思考，你只需要来问我。知道了吗？”
纪耀再次点头。
“过来。”缪斯凯转身，离开房间前，落下一句话。
纪耀下床，擦干湿热的眼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眶，面无表情跟上。
缪斯凯又带他来到了那个光线昏暗、最中央放着冰冷笼子的房间。
“这是这件事的惩罚，自己进去。”缪斯凯简单说道。
纪耀没有露出任何抗拒的表情，他甚至想，如果仅仅是这么简单就能消弭背负人命的痛苦与愧疚就好了。
“明纱…真的没有抢救机会了吗？”进入笼子前，他看向缪斯凯，怀着从未有过的希冀心情问。
缪斯凯平静地说：“进去。”
纪耀无言进去坐下，不再抬头看缪斯凯。
很快，房间陷入寂静，一片昏暗中，纪耀低声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