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宠物如何调理？》言君所言

86、第 86 章 真的生气了

　　明纱愣住，漆黑的眼眸如静谧的深夜，她嘴角勾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也许你说的对。”

　　话音落下，她低头抱膝，陷入长久的沉默。

　　“纪耀，这是你的本名吧？”明纱突然问。

　　“嗯。”

　　她略微抬头，露出一双无悲无喜的双眸，问道：“你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变成宠物吗？”

　　纪耀沉默不语，他知道，但他不想说。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想知道，我不是小孩了。你要站在什么立场上隐瞒我？我还有爸爸妈妈。”明纱语气如初冬的雪，寒冷不掺一丝杂质。

　　再次沉默，纪耀扯了扯嘴角，他没有任何立场，明纱有知道此事的权利：“殖民战争。”

　　此话一出，空气中只剩令人胆寒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明纱埋着头突然低沉一笑，继续问：“具体情况呢？”

　　“我不知道。”纪耀说。

　　明纱彻底沉默，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玩偶，一动不动坐在那。

　　纪耀不知如何安慰，也不能叹息进一步影响她的心情，他转身安静离开，找到另一个房间里的乃绫。

　　乃绫正坐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巨大玩偶中间，一会摸摸那个一会抱抱这个，神情愉快、餍足，见纪耀来了，她一笑说：“你快来我身边坐，被一堆玩偶围着的感觉真好。”

　　“很有安全感？”纪耀从缝隙中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嗯，对对，就是这个词。”乃绫点头。

　　纪耀环顾一圈，这堆玩偶目测一米多围成一圈，正高高俯视坐着的两人。大多数玩偶的眼球都是漆黑的珠子，反射的高光让它们具有灵性，但它们可爱的外表却并不瘆人。

　　“你主人怎么突然给你买新玩具了？”他问。

　　“不知道，这些有一部分是明纱的，但明纱不喜欢，我就把它们拿来玩了。”乃绫仰头望着这些玩偶软萌可爱的脑袋，很是满意。

　　“他给你和明纱买的数量一样吗？”纪耀好奇问，养宠家庭最忌区别对待，必须一视同仁。

　　乃绫点头，答道：“嘿嘿，对。我四个，明纱四个。现在加起来一共……多少个来着？”

　　说到一半，她深深皱眉，伸出手指一个个点着玩偶们。

　　“一…二…三…”

　　“一共八个。”纪耀好心说道，同时感叹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人类就是这种水平吗？他一直以为就算没有接受过教育，数数这么简单的事，大家肯定能无师自通。

　　乃绫收回手指，假装优雅地微微一笑，咳嗽几声道：“唔，的确的确。你怎么数得这么快？扫一眼就知道了？”

　　纪耀失笑：“因为两个四加起来等于八。”

　　也就是乘法口诀表中的二四得八。纪耀已经记不清当时学习它的感受了，但从小学到大学，口诀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以至于他现在都清晰记得。

　　“真奇怪…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你怎么比我聪明这么多？”乃绫若有所思，皱着秀气的眉头，郁闷说道，“难道是你吃得比我好？”

　　“也许是我天赋异禀。”纪耀微笑说。

　　“搞不懂。”乃绫摇头叹息，“我也想要这么厉害，有些时候总感觉自己很笨。”

　　“你多练一下也能做到的。”纪耀说，在他看来乃绫智商并没有问题，只是缺乏知识的浸润。

　　“怎么练？”乃绫翠绿色的眼眸如黑夜中的萤火虫，散发着荧荧光芒。

　　纪耀也拿不准，毕竟他不是专业老师，只能给出他认为的靠谱方案：“比如每天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拿出拼图摆在地上，数一数三块拼图加上一块是多少或者四块加上三块是多少，然后把它们记住。”

　　“所以三加一是多少？四加三又是多少？”乃绫突然靠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嘴角一抽，快速回答：“四、七。”

　　“真的假的？！”乃绫猛地后退，如看怪物般看着他。

　　纪耀被乃绫的过度反应搞得哭笑不得，他笑着说：“你真是够了，想知道就去问你主人。”

　　“所以是真的还是假的？”乃绫锲而不舍。

　　“你周围这么多玩偶，数一数不就行了？”纪耀无奈地说。

　　结果，乃绫真的认真数起来，她皱眉数了半天，终于得到正确答案后转头看向纪耀：“真厉害。”

　　“你练一练也没差。”纪耀说。

　　“不要，好麻烦。这种要动脑子的事，我才不做。”乃绫收敛表情，果断拒绝。

　　“不动脑子怎么进步？”纪耀笑着问，他学习到后面也不愿意动脑子，比如大学时期，他最爱的事就是在课上摸鱼。

　　乃绫理直气壮地说：“我要进步做什么？”

　　“也是。”纪耀点头说道。

　　最初穿越的他，也有过认字看书以了解这个世界的想法，但碍于外力和自身原因，最终无疾而终。在没有人督促，没有各方压力的情况下，他真的不想学习。

　　前世上高中那段日子，他实打实努力学习，生怕浪费一点时间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结果上了大学，直接摆烂躺平。

　　这辈子更别提了，没有机会催着他读书学习，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吃喝玩乐上，简直堕落。

　　“吱吱”一声，门被明纱推开。她脸色正常，慢步走来，疑惑地上下打量一堆玩偶围成一圈，而纪耀和乃绫坐在圈中的诡异场景。

　　“你们摆一圈玩偶做什么？”她用略显稚嫩的声音问，看上去天真可爱。

　　见她恢复正常，纪耀松了一口气。

　　乃绫笑着冲她招手：“快来，坐在这中间特别有趣，感觉像被一群巨人包围。”

　　明纱停下脚步，线条圆润的脸庞上浮现出看傻子的神情，但她可爱的小脸与幼小的年纪冲淡了无礼感，反而让她更显可爱！

　　“我不要，你们好幼稚。”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坐下，盯着他们的脸。

　　纪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这叫童心未泯。”

　　“是么。”明纱淡淡回应，把头偏到一边。

　　乃绫语气略带失望地小声说道：“你看，她就是不感兴趣，我小时候明明很喜欢这些，现在也喜欢。”

　　“这证明你的生活很幸福。”纪耀微微一笑，如此说道。

　　明纱瞥了他们一眼，眼眸一点点垂下去，逐渐变得黯淡。她往床上一躺，裹着被子闭上眼。

　　黄昏降临，红与黄杂糅在一起形成明艳的橘红色，整个世界被暖洋洋的红色包裹住。纪耀又被缪斯凯接回家。

　　飞行器上，纪耀偏头注视橘红晚霞，一抹亮光打在他脸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也习惯在这个时间段和缪斯凯聊天。

　　可现在，他面容淡淡，静默地注视晚霞，似乎在沉思什么。配着代表朝暮的霞光，他显得沉默而孤寂。

　　“你怎么了？不开心？”缪斯凯总是能关注到他的情绪。

　　纪耀摇头，却没有说话。他正在思考是否要和缪斯凯说明纱离家出走的想法。和缪斯凯说了，等于西德也会知道。若西德知晓，肯定会有所防范，甚至不带明纱出门。

　　而且，这是明纱自己的事。如果明纱知道后果也想这么做，他有什么理由干扰？

　　他的干扰正确吗？就像某些家长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阻拦孩子。

　　“为什么不想说？”缪斯凯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听上去也并不焦急。

　　纪耀只好说：“你要不猜一猜我为什么不开心？”

　　缪斯凯语气带笑：“我要是能猜出来，为什么还问你？你小时候心思就不好猜，现在也一样。”

　　“就是一些小事，今天乃绫在房间里摆了八个玩偶围成一圈，坐在中间。明纱走过来说我们好幼稚。”纪耀扶额失笑，语气温和且平静，像在聊家常，“所以我也是个幼稚的人。”

　　“幼稚很好啊。”缪斯凯也用同样的语气同他聊天，“显得可爱，再说你们又不需要成熟。不过，你真的是因为这件事难受？”

　　“不告诉你。我才不难受，我那时在思考，在深深的沉思，最后得出来重要的结果。”纪耀躺下盯着飞行器顶部，伸出手向上虚虚一抓，语气淡然。

　　缪斯凯很配合地问道：“什么重要结果？”

　　“我不说，我需要隐私。”纪耀故意冷哼一声，但语气平静并不愤怒，不像青春期少年的叛逆语气，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缪斯凯显然无法判断这种细微的情绪，它只能说：“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你知道的很多，不差这么一点。”纪耀舞动着双手，突然停顿，随后无力垂下。

　　“哈哈，但我总是想知道你的全部，我不希望你瞒着我。如果你能坦诚些就更好了。”缪斯凯语气更加温和，像春日里和煦微风吹过柳絮的声音，没有丝毫压迫感与侵略感。

　　纪耀无力地看了前方一眼，缪斯凯并没有回头，只是注视着前方。他很想冲它吼道：“你TM房间里、厕所里的监控是摆设吗？你还想知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缪斯凯知晓他从小到大的一切，知晓他的喜好，知晓他的性格，知晓他的习惯，就连他身上有几颗痣，喜欢在什么时间上厕所都知道，现在缪斯凯竟然说还想知道更多？

　　纪耀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如果说老妈对他有80％的了解，缪斯凯就是99％。至少老妈不会盯着他什么时候上厕所，不会在他长大后还帮着他洗澡。

　　“哦，你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你那好朋友要监控。”纪耀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他并不怕西德和缪斯凯看到监控发现端倪，毕竟他和明纱交流全程压低声音，坐在离监控最远的地方。而且他们交流也有一段时间了，要被发现，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看来你真的生气了。”缪斯凯声音平和，依旧不见情绪波动，听不出与平常有什么区别。

　　纪耀说：“我没有生气，不要这么想我。我只是不想说而已。”

　　说完，他翻身闭眼不再说话。

　　今日回去，纪耀难得没有去黏着缪斯凯，早早洗漱完就上床睡觉。等到第二日，他没有再去西德家，而是在家中无聊地清点自己的零食。

　　等到午餐时间，缪斯凯语气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地和他说：“西德说明纱在午睡时间打碎玩具室的窗户逃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纪耀足足沉默了十秒，他说不出是何种心情，只觉得一直飘在心中的云雾猛地下坠，化为一滩水，静静流淌。

　　缪斯凯注视着他，语气恢复如初，问道：“你和明纱昨天究竟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