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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我错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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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耀略带心虚地看向窗外，手无意识绕着自己的头发，他道：“额，是有这回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
他不敢去看缪斯凯，视线一直跟随着窗外移动的街景，佯装自己在欣赏风景。
“我之前和你说安乐死，你认为我是在吓你？”哪怕此刻，缪斯凯的语气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阅读科学文章一般平静。
就连纪耀也拿不准缪斯凯有没有生气，他忐忑地搓手，等待缪斯凯下一句话。
片刻后，安静到死寂。这让纪耀回想起做错事被老妈训斥，自己躲到一边不敢大声说话的回忆。
“你为什么不回答？”缪斯凯再次询问，虽然它没有生气、没有怒斥，也没有把纪耀逼到一个角落中压迫他，可纪耀却感觉头顶压上一片黑沉沉的乌云。
他眼球转动，快速看了眼缪斯凯的背影，又低下头：“我真的错了…”
不要怪他再次光速滑跪，很多事只要道歉就能解决80％的麻烦，他也不想和自己过不去，再说他拿安乐死这事吓唬明纱，的确有些过分。
“我不是在问你错了没有，我是问你真的觉得我故意用那种事吓唬你，所以你也能用它吓唬明纱吗？”缪斯凯再次解释道，仿佛他真的只是单纯疑惑这个问题。
纪耀一愣，试探性说：“我不觉得你故意吓唬我…”
缪斯凯没有回应，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当时的确害怕。乃绫和我说明纱不亲近她的主人，我有些担心，所以才会和明纱说这个。”纪耀斟酌着说，有些害怕，但心底深处又不相信缪斯凯会因此事生气。
缪斯凯沉默片刻，说道：“我当初应该告诉你不要随意谈论安乐死。不，我更不应该和你说安乐死。毕竟这不利于你身心健康。”
纪耀无声叹息，他说道：“可就算你不说，我也能从别人口中听到。我在医院就听过医生讨论过。”
“的确。”缪斯凯平静地说，“我听西德说明纱被吓得不轻。你呢？你之前害怕吗？”
你这么问不就相当于问我“你怕不怕被我安乐死”？
纪耀表情复杂，日常生活中他很少讨论这些问题，就像趋利避害的人类会本能躲避对自己不利的事物。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严肃的话题，大家只想娱乐。
“这问题太奇怪了，我无法回答。”纪耀拒绝回答。
他并不担心缪斯凯会安乐死自己，他对缪斯凯非常信任，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安然接受他人掌控自己的生命。
缪斯凯不问倒好，他平时也不会刻意回想，吓唬明纱时，他完全是把安乐死作为工具，并未多想。
但缪斯凯亲自问不一样，他无法接受，更不想回答。他甚至神经质怀疑，这是缪斯凯的恶趣味。
见他低头沉默，缪斯凯不再追问。
回到家，纪耀按照习惯开了几包小零食吃完，然后又跑去黏着缪斯凯。缪斯凯把他放到身上，捏捏他的脸又拍拍他的头，说：
“我以为你不会跑来找我。”
纪耀嘴角一抽，心想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他假装没听见，往缪斯凯身上靠，说：
“我要吃好吃的，给我买。”
“离晚餐还有一会，而且我今天不会让你自己点了，你总喜欢点些重油食物，还不点蔬菜。”缪斯凯从纪耀头顶一路抚摸到发梢，慢慢说道。
“哦。”纪耀面无表情，但没有第一时间从缪斯凯身上跳下来，“我就吃饭这么一个爱好，你也要剥夺吗？”
缪斯凯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别闹，你的零食，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别想着接手正餐。”
纪耀一脸无语地“啧啧啧”，说：“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这么一看，你就没可爱的时候，别的人类小时候都特别可爱，逗起来可好玩了。就你端着一张脸，也不配合一下。”缪斯凯弹了下他的额头。
纪耀摸了摸额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随后他故意歪头面露忧虑：“你一直摸我，我会长不高的。”
“哈，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会信。你小时候要是这么装可爱就好了。”缪斯凯觉得纪耀若是年幼时做这个动作，可爱程度会直接翻倍。
“…你看你也不配合。”纪耀收敛表情，再次“啧”了一声。
他直接跳下去，大步流星回到房间，连招呼都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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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时间里，明纱性格相比最初温顺不少。现在，已经能和西德做一些亲密的互动。纪耀听乃绫描述时，说不出该欣慰还是悲伤。
唯一没变的是明纱与他关系亲近，只要纪耀来到西德家，明纱必定会找机会与他独处，讲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密语。
在明纱三岁时，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社交圈，说人话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有了第一个人类好朋友，那是西德送她去类似茶话会的人类娱乐、社交场所认识的一位女孩。
纪耀很高兴，这是她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可不久后，明纱又找到纪耀吐槽说：“我发现我根本和她玩不到一块，她总喜欢炫耀主人给她买了什么东西，她最爱玩的东西是充气城堡，可我根本不感兴趣。”
“每当我说，我很烦恼主人的接触时，她总会用一脸不解的眼神看着我，说‘为什么？那证明主人很喜欢你啊，这样主人就会给你买更多零食’。”
“我说我想离家出走时，她竟然说那怎么可能？”
纪耀安静听完，直接问：“你真的希望离家出走？”
明纱浑身气焰一息，紧接着又熊熊燃烧，她态度坚定甚至又自信地反问：“不行吗？”
“既然流浪猫可以在人类的城市生活，我为什么不可以在伊修斯族的城市中生活？”明纱兴致勃勃开始规划未来，眼眸中充满光亮，“我可以忍受风餐露宿，可以在城市中来回穿梭。这几天我认真观察过外面的建筑，发现有许多地方能够遮风挡雨，供我休息。”
“我可以翻垃圾桶解决一日三餐，就算苦一点也没关系，至少我拥有了自由 ”
纪耀认真听着，突然有些佩服明纱的想法，最初的他就算再痛苦，也没生出当流浪汉的想法。他不由道：“很厉害。”
“什么厉害？”明纱问道。
“你的想法，我当初连这么做的勇气都没有。”纪耀说道，他说一半笑了，“也许勇气就是我缺失的东西。”
被肯定的明纱跃跃欲试，迫不及待问：“那我一定可以这么做吧？”
纪耀微笑：“知道你想，当然可以，不过你还得再考虑一些其他事。”
“比如说？”明纱认真看着纪耀，等待他给出具有实践性的建议。
“比如，街上的垃圾桶在某些时间段会自动上锁。这是为了维护公共卫生、防止动物翻找。而且垃圾桶比你还高，就算不锁，你也很难翻找。”他微笑着说。
“再比如，这个世界的《宠物管理法》落地严格，你若是没带项圈自己出门，不出一小时就会被人捉住，关进收容所，并根据你体内的芯片寻找到你的主人。”
“接下来，你就会被西德带回家，进行批评教育。”
纪耀的一句句话不带情绪，却以干净利落的速度扎进明纱心中。她低头，眸光渐渐黯淡，语气低沉：
“唉…这就是信息差吗？我以为我能像前世的流浪猫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没想到这个世界对宠物的管理这么严格。”
纪耀笑着说：“想开点吧，你逃离城市之外自由生活，意味着饥餐露宿，没办法洗澡、洗头、刷牙，饥一顿饱一顿，生病了没人照顾只能自己挺过去。”
“其实我有想过很多，要是死了是不是就不会为此困扰？不会因渴求尊重、自由的灵魂与现实困境的矛盾而痛苦，只要死了，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纪耀叹息一声，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明纱突然噤声，眼神从不可置信到酸涩，她轻声说：“我从没这么想过，如果你连自杀的勇气都有又怎么会缺失勇气？”
“那不一样，我不想面对那些痛苦。死亡在它们面前却显得那么无害，让我渴望。”纪耀说。
就像前世班主任问：“你连自杀的勇气都有，怎么会没有学习的勇气？”
明纱有所明悟，她偏头靠墙彻底沉默，黯淡无光的眼眸盯着花纹繁琐的地毯。
纪耀走了过去说：“别伤心了，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比如，众人打工人期待的混吃躺平的日子。可以一辈子当小孩，无论多大都能肆无忌惮撒娇，会有人宠着你、爱着你。你能想象这样的生活，对吧？”
明纱无力点头，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心底发出：“能啊，我初三时由于中考的压力也希望自己一辈子长不大，当一个躲在爸爸妈妈身后撒娇的小孩。可当了小孩，我就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机，无法拥有生活费去买自己喜欢的小东西，无法和朋友相约去玩耍。”
“后来我觉得还是长大好一些，有了工资可以买小时候爸妈不给买的零食，看漫画、小说，充各种VIP。这么一想，我甚至期待自己快些长大。”
纪耀也不由点头，说：“的确，我上大学那段时间，有了生活费就开始买馋了了很久的游戏，非常开心。”
“不过长不大其实还有另一个好处哦。”纪耀突然一笑，神秘地凑到她耳边，“那就是不用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