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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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西德家的第二天，新鲜感褪去，无聊如潮水涌上来。这里的生活无聊到了一个新高度，唯一的慰藉就是还可以逗一逗明纱。但明纱作为小婴儿隔一会就会陷入深度睡眠，这个时候纪耀只能和乃绫聊天打发时间。
在自己家，纪耀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饭时间，他可以随意点菜，只需等一会，缪斯凯就会端着香气四溢的美食摆在餐桌上，再把勺子递到他手中。纪耀只需要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就这样一整天的阴霾也会被洗涤。
但在西德家，他只能吃预制人粮。
所以，他自然而然叹息一声，说：“好想回家啊。”
乃绫正坐在他身边戳正在睡梦中的明纱的脸，闻言乃绫忧郁转头问：“你待在我家不开心吗？”
“也不是不开心，只是待在自己家更放松。”纪耀叹息一声，“离家久了，就会怀念家里的一切，哪怕是那些你曾经厌烦的东西，如果再次看到恐怕会泪流满面。”
“听不懂。”乃绫以一副“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瞧着纪耀，懒得再和纪耀掰扯家的问题。
“好吧，我是说我好无聊，不知道干什么。”纪耀整个人瘫软在床上，闭上眼睛，甚至想把高中必背古诗从脑子里拉出溜溜，结果一会想才发现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睡觉就好了，这个时候我都会躺在床上睡觉。”乃绫给出建议。
纪耀当即往床上缩了缩，盖上被子酝酿睡意：“那我睡了。”
“你还真睡啊？”乃绫没想到纪耀说干就干，连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如果我睡着了，请在饭点的时候叫醒我，谢谢。”纪耀缩在被子里，声音被被褥阻隔拥有闷闷的回响。
乃绫张张嘴，表情复杂地沉默几秒，随后替纪耀拉上窗帘，自己带着明纱坐在客厅外。
纪耀很喜欢睡觉，因为只要陷入深度睡眠一切感触、情绪、记忆都会消失，就像死了一样，现实生活中的纷纷扰扰或是一些扰人心虚的小事都会被隔绝在墙壁外。那感觉太美好了，他做梦都想一直睡着。
而这一觉他睡了许久，直到乃绫过来掀开他的被子，拉开窗帘让日暮时的血色夕阳照入房间，令房间一片温暖的橙红，纪耀就在这片光芒中醒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光源方向。
一轮火红色的太阳紧贴地平线，几乎染红大片天空，红紫青叠加在一起形成大片大片晚霞，纪耀的眼眸生出一簇火焰，他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才说：“这么晚了吗？”
“对哦，快起来吃饭。”乃绫牵住纪耀的手，尝试把他拉起来。
纪耀顺着乃绫的力道起身，踩着拖鞋跟着乃绫坐到桌上，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毫无食欲的晚餐，开始思索晚餐过后如何打发时间。
“你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明明睡了这么久。”乃绫见纪耀双目无神地目视前方，一手拿起勺子往嘴中送食物，看上去死气沉沉。
“我在思考如何打发之后的时间，我今天睡了这么久晚上肯定睡不着，那么我晚上又该做什么打发时间？”纪耀眼神一点点恢复焦距低头看向碗中的食物。
“你主人呢？感觉一天没看到它了。”纪耀又问。
“哦，它给我们做完饭就走了，说出去和朋友玩了，也没说具体做什么。”乃绫回答。
纪耀放下勺子，勺子与瓷碗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体后仰又忍不住抬头看天花板：“我怎么有点嫉妒？控制不住的嫉妒。”
“啊？”乃绫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纪耀还没睡醒。她基本上已经习惯这种事，主人出去办事或者娱乐基本上不会带她。
“没事，心理不平衡罢了。”纪耀叹息一声，端正坐姿继续解决那卖相不佳的食物。
“好无聊，要不要趁你主人不在拆家？然后等着它回来，看它暴怒到想打死我们的模样。想想还有些小激动。”纪耀嘴角一点点勾起，对乃绫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乃绫下意识避开纪耀的目光：“别开玩笑了，我才不要。我可不想被教训！无聊你去我玩具室玩吧，那里有很多玩具。”
纪耀摇头：“还是无聊，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原来人睡醒了就忍不住思考哲学问题么？”
“什么哲学问题？”乃绫被纪耀的态度挑起烦躁，她皱眉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带上几分不耐烦，“这么无聊快叫你主人来接你，别在我面前说。”
“不好意思。”纪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想叹息又硬生生忍住，“刚睡醒，有点烦闷。你就当没听见吧。”
乃绫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那点烦躁正好卡在胸口不上不下，而她偏偏也咽不下去，直接说：“你到底哪烦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胡话，你分明是故意烦我才对！我就想安安静静吃个饭，你一直说话，烦死了！”
听乃绫这么一说，纪耀的火气也刚好上来，他记得自己也没说乃绫不是吧？怎么乃绫火气这么大？他质问道：“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明纱今天又哭了？我也没说什么吧？就是抱怨几句也不行？”
“不行！你越抱怨，我越心烦。闭上嘴吃饭不行吗？！”乃绫怒视纪耀，像是想通过纪耀把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与不满都发泄出来。
纪耀瞬间噤声，好以暇整看了乃绫几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叹息一声低头吃饭，不想再说话。
乃绫见纪耀不理她了，咬唇，还是憋着一股闷气，但只能低头吃饭。
两人解决完味道一般的人粮后，乃绫抱着明纱坐到了床的另一边。纪耀沉默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最后直接跑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发呆。
在家里待久了，的确会改变人的身心。
纪耀在沙发上躺了很久，他其实有些享受心中的悲戚、痛苦与烦闷，这是他期待的。因为他一直认为恐惧会给他勇气，只要他拥有痛苦就有去死的决心。就像停课在家的那段时间。
痛苦的好处不止这一点，更美妙的是时间会在心灵的痛苦与对过去的追忆中变快，有时候哭着哭着，抬头一看时间原来一小时过去了。
他期待的就是痛苦，所以他不介意让痛苦来得更猛烈些。
他开始回忆从前，那些他最不愿启齿的事，开始回忆缪斯凯把他关进笼子让他独自忍受黑暗的事，开始回忆他看见这具身体的圣母那一幕……
就这样，让眼眶中的湿润顺眼角流下，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他用手臂盖在双眼上，发出压抑的哭泣声，大部分时间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悲伤，因为在还没反应过来时，眼泪就已经落下。那一瞬间，心脏也未能领悟他的情绪。
哭了十分钟，纪耀又怕西德突然回来，怕乃绫突然出来。他抽噎着憋住哭声来到阳台的水池旁，打开水龙头洗脸。
冰凉的水流打在他脸上，让他找回一点理智，水珠顺着面部结构往下流，落在锁骨上，又一点点往下滑。他深吸一口气，用故乡之语低声说：“怎么又没忍住…我明明这么大个人了，真受不了…”
他抬起头甩甩水珠，用手臂随意抹干脸，再次深呼吸。心情平复后，他躺在沙发上，尽量不去胡思乱想。
可一闭上眼过往种种像春天的竹笋一个个冒出来，他“啧”了一声，死死闭住眼睛不让泪水溢出。如果他今天中午没睡，这会他是否已经睡着了？
不对，我现在应该去洗澡！要是等西德回来，怕是只能被迫洗澡了。想到这点，纪耀心情像发生变异一样，立马止住一切繁杂的情绪。他不停重复冷静冷静，等到时间差不多，眼周的红痕消失时，他终于起身回到房间。
乃绫坐在床中央，抱着明纱轻轻摇晃，哼着不知名的轻柔小调，见纪耀进来也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一眼。
纪耀暂时没有心情同她说话，直接走进浴室关门。他对着把手研究半天，也没发现反锁的方法，只好快去把澡洗了。
自己一个人洗澡，纪耀身体不像前一天一样紧绷，反而松快地躺在浴缸里，不紧不慢给自己放好水。这么多年的洗澡经验积累下来，他已经不是那个放个洗澡水能把自己淹死的废物了。
此刻，他惬意地躺着，眼神放松地看向眼前雾蒙蒙的水蒸气。一个人泡澡的时光非常快乐且享受，那个什么西德最好滚一边去。
纪耀舒服到把头都埋入水中，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反而没有第一时间把头伸出来。这一瞬间，他思绪万千，心脏怦怦直跳。
我此刻应该还在悲伤，我应该还在痛苦，那么我是否有勇气可以尝试？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将头埋得更深，直到窒息感充满胸腔，直到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跳动，听到到血液的流动。感受到密闭空间的湿热，因身体晃动而产生的水流声。
这一刻，他“咻”地一下从浴缸里站起来，带起一大片水流溅落在瓷砖上，而他大声喘着粗气，身体忍不住发抖。
“哈…哈哈哈。”他捂住脸，忍不住笑出声。
随后，他跌坐在浴缸中，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他想，原来他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喜欢逃避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