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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施青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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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青昱的律师一遍遍打来电话，说施青昱想见她一面。
夏知一再拒绝，不知道拉黑了多少个电话，可那个律师像是领了死任务，不达目的不罢休。电话隔一天响一次，每次都会换一个号码，同一套说辞——施先生真的很想见您，就一面，求您了。
夏知不知道施青昱在搞什么鬼。都进去了，还有什么好见的？求她救他？不可能，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求求施家的老一辈。叙旧？他们之间更是没有什么旧可叙。
直到最后一次，律师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疲惫和恳求。
“夏小姐，我知道您不想来。但施先生的状态……不太好。就当是可怜我一个打工的，您来一趟，了了他的心愿，我这边也好交差。”
夏知沉默了很久。
她不想为难一个替人跑腿的，终于同意。
见完了，夏知觉着，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隔着玻璃，施青昱坐在那边。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眶下面有两团青黑。但那副温和从容的姿态还在，看见她进来，甚至还弯了弯嘴角。
夏知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施青昱看了她一会儿，开口了。
他说起小时候的事。家风严谨的豪门小少爷，有一个严厉到近乎苛刻的父亲。为了大人的面子，他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那些年，没人看见他，没人关心他，他像一件精美的摆设，摆在施家的客厅里，谁路过都可以挑剔几句。
然后有一天，他遇见了她。
夏知不记得。她小时候的回忆里，从来没有过他。
施青昱说，她给了他一颗糖。说她的眼睛笑起来很亮。说她像一束阳光，照进他那段灰暗的日子里。
他说他忘不了那双眼睛。
所以后来找的女孩儿，都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他说他一直注意着她，看着她站在蒋佑途身边，心里嫉妒得发狂。
他说他舍不得弄疼她，所以那些阴暗的手段，只能用在她以外的女孩儿身上。
他说……
夏知听着，胃里一阵阵翻涌。
她终于知道施青昱那莫名其妙的恨意是从哪儿来的了。
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童年创伤，孩童间再正常不过的一次交往——在他嘴里，成了什么美好的青梅竹马、少年情意。
而长大后的她，竟然“背叛”他，站到了蒋佑途身边。
这就是他恨她的理由。
这就是那些女孩儿被他毁掉的理由？
夏知盯着玻璃那边那张嘴，那张还在不停说着什么、眼神深情得像是在告白的嘴，忽然很想笑。
她一个字都找不到记忆里的对应。
那些所谓的“美好过往”，她毫无印象。
她只看见一个变态在给自己的变态找遮羞布。
嗜血、残暴、腐烂、腥臭——这些都需要一个理由。所以他找了个所谓的“童年白月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爱痴狂的悲剧人物。
真恶心啊。
“施青昱。”她开口，打断了他的深情告白。
他停下来，看着她，眼睛里有期待。
“别妄想把那些受你迫害的女孩儿的遭遇推到我身上。”夏知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让我背这个锅？被你害死的人不会因为你这几句胡编乱造就原谅你，我更不会因为你这么几句所谓的忆往昔就心疼你，或者对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女孩儿产生愧疚。”
施青昱的表情变了。那层温和的假面开始碎裂。
“我只会感到庆幸。”夏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庆幸在知道这些之前把你送进去了。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她顿了顿。
“幸好，我没成为杀人犯。”
她俯下身，凑近那层玻璃，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真让我恶心。”
她直起身，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
乔琳的电话打来时，是第三天下午。
“施青昱死了。”她的声音有些愉悦，“狱中自杀。”
夏知握着手机，安静了一瞬。
“知道了。”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乔琳的声音又响起，“你不信？”
“想要救出施青昱，施家办法有很多，除非有更好的继承人能代替他，他才会成为弃子，而且，他不像是能自杀的。”
“假死？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总之，我尽快送你出国，就算他真死了，施家不一定会放过你。”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单上，暖融融的。
夏知看着那片光，轻轻说：“还有，网上那些言论，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干嘛要道歉？”乔琳的语气轻松了些，“我自己选的。网上那些言论影响不了我。之前施青昱找水军骂我的，比现在这些狠多了。我没事。”
“嗯。”夏知弯了弯嘴角，“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厉害。”
挂了电话，她还在床上发呆。
一只白色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房间，跳上床，热情地舔着她的手。
湿漉漉的舌头，痒痒的。
夏知低头，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小东西，愣住了。
“嗯？哪儿来的？”
“知知，醒了吗？”
妈妈端着杯水走进来，看见她抱着小狗，笑了。
“佑途送来的。说是上次看你喜欢，就给你带来了。”她走过来，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他现在在楼下，你要不要下去见见？”
夏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狗，又抬起头。
高兴早了。
忘了还有个你呢。
蒋佑途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她下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狗身上，笑了笑。
“上次路过那家宠物店，我看你逗这小狗挺久，”他说，“猜你喜欢，就买回来了。”
“谢谢表哥。”夏知在他对面坐下，把小狗放在腿上。
小狗不安分，扭来扭去，她就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背。
“谢什么。”蒋佑途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
他看着那团白色的小东西在她腿上拱来拱去，忽然说：“我的东西拿回来了，也再没那些烦人的家伙缠着你了。”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
“这件事，还是要谢谢你呢。”
夏知抬起眼看他，表情平静。
“我又没做什么。”她说，“有什么好谢的？”
蒋佑途愣了一下。
是啊。
她没做什么。
她只是应他的要求，帮他约施青昱吃了顿饭。吃完饭出来，他就遇到了那个叫乔琳的女孩儿。对方说能帮他扳倒施青昱，他刚开始还不信。后来视频是真的，录音也是真的，网上的舆论是他找人引导的，青松资本的股价是他煽风点火往下砸的。
整件事里，夏知确实只做了那一件事。
约了一顿饭。
蒋佑途看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想不出来是哪里。
夏知也看向蒋佑途。
表哥。下一个，该你了。
蒋佑途说要请她吃饭。
地方是他自己开的一家中式饭馆，假山流水，古色古香，环境清雅幽静。夏知走进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装修风格，真难跟蒋佑途联系到一块儿。
不过倒是提醒她了。这些公子哥，不是开茶室就是开饭馆，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有个这样的地方，做什么事确实方便很多。
她是不是也该弄一个？
因为想着开店的事，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蒋佑途倒是兴致很高，一直滔滔不绝地讲学校和公司的事。
“叔叔已经开始让你接手公司了？”他问。
夏知点点头，敷衍地应了一声。
“说起这个，也是多亏你啊。”蒋佑途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不是你把陈峰那件事捅到我爸跟前，我爸还不知道有个私生子想来跟我争家产。”
夏知抬起眼看他。
“你爸没跟你做个亲子鉴定？”
蒋佑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夏知，你现在嘴巴是真毒啊。”
看来是做了。
夏知嘴角翘了翘，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吃完饭，拒绝了蒋佑途后续的邀请，夏知赶回家。
既然想开店，就得好好打算。开什么店，开在哪儿，投入多少，都得算清楚。
她正趴在桌上画草图，手机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