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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于双是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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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双是来找她哭诉的,她哥哥瞒着家里开了个台球厅,但现在快开不下去了。
夏知想,真是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双双,你哥哥开的什么店?位置在哪儿?”
见到人的那一刻,夏知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
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夏知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问:“哥,你是双双的哥哥,也就是我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这店能不能让给我?”
于双的表情一言难尽,“知知,你可想清楚了,我哥不是做生意的料,这店在他手里早就入不敷出,根本没有接手必要。”
于落也跟着点头,他这店是自己瞒着家里开的,本来是想成功了表现一把,结果赔的太多,根本不敢跟家里说。
“没关系,我刚好想开家店,家里公司最近事情有点多,我可能顾不上你们。”她站起来,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联系我,只要能谈拢,钱我马上打。”
公司那边,确实事情不少。
夏仁开始让夏知接触公司业务。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空降,自然没人看得起。夏知也不吭声,每天按时打卡,该上课上课,该逛街逛街,偶尔还会发个脾气,骂骂身边那个新招的实习生助理。
主管好几次看到那实习生在茶水间偷偷哭鼻子。
夏知装作没看见。
直到今天。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实习生发来的PPT,笑了笑,起身去了人事部。
主管姓傅,是某个股东的亲戚,在公司待了有些年头了。仗着资历老,平时说话夹枪带棒。夏知说要开人的时候,他眉毛一挑,靠在椅背上,话里话外全是刺。
“大小姐,您刚来公司,很多事情不懂。这人吧,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得讲规矩。您这样任性妄为,传出去对夏总的名声也不好啊。”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您要是非耍大小姐脾气,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只能受着。毕竟您是老板的女儿嘛。”
夏知听他说完,不恼反笑。
她把手里一沓打印好的A4纸放在桌上,一页一页铺开。
“傅叔,要不您先看看这个?”
傅主管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住了。
“吃回扣,做假账,收贿赂,性骚扰,私人开销走公账……”夏知的手指在那些纸张上点过去,声音不急不缓,“旁人递个简历你都能从中收个好处。这些,有哪个冤枉了你吗?”
傅主管的脸色白了。
“这知道的是您个人问题。”夏知收回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夏氏是什么黑心公司呢。别人来应聘上班,还要先给我们出钱。”
“你——”傅主管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叫您一声叔,是因为我家教好。”夏知打断他,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是您在我这儿真算个什么东西。要劳动仲裁还是法律援助,都随意,我们随时奉陪。”
她站起来,把那沓纸往前推了推。
“至于这些东西,您出去以后能不能再找到工作,恐怕都是问题。”
傅主管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知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出人事部。
走廊里,那个被她骂哭过好几次的实习生正站在拐角处,见她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夏知脚步不停地走过去,嘴角弯了弯。
这实习生是她自己招的。一个实习生的身份进来,不过一个月,各项事情都处理到位了。那几次做给主管看的戏,看来是值回票价了。
夏知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这么聪明又厉害的人,居然被她捞到了。
公司的事刚处理完,于双的电话就来了。
“大小姐,关于我哥那个店,您还有兴趣吗?”
夏知握着手机,挑了挑眉。
“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嘿嘿,我哥说了,你这手笔救了他一条狗命,以后就当大小姐供着了。”
——
新店要有新气象。
夏知决定重新装修。于落给她介绍了人,设计、施工、监理一条龙。那人结合她的要求,又给出一些专业建议,最终方案做出来,看着确实不错。
“那就麻烦你们了。”夏知对那人说,“材料不用省,按最好的标准来。需要钱随时跟我说。”
上学期间她自己的投资也赚了些钱,就算公司真倒闭了,爸妈她也养得起。
蒋佑途又来了。
夏知有点烦。这少爷最近不是因为公司的事很忙吗?怎么还有功夫来烦她?她也很忙的好吗?
“你最近不忙吗?”夏知问。
“忙。所以我坐一下就走。”
他顿了顿,看着她:“听说你最近接了个店?”
“台球厅。”
“那挺好。”蒋佑途点点头,“到时候开起来,我拉朋友去办卡。”
“谢谢哥哥。”夏知弯了弯嘴角,“所以你今天来有事?”
蒋佑途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你店里的器材什么的,可以找他。都是最好的东西,还能保证给你最低价。”
夏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谢淮。
她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笑了。
“谢少家穷到这地步了?”她抬眼看蒋佑途,“我这种小店的小生意,都要劳烦你帮忙介绍?”
“怎么不识好歹呢?”蒋佑途白她一眼,“人家也是听说你要开店,又知道是我妹妹,才说照顾照顾你的。”
夏知垂眸,看着那张名片,没说话。
真是……得来不用费工夫啊。
仇人一个一个送上门来让她宰。
那她就不客气了。
“那就哥哥也帮我跟人道声谢。”她抬起头,笑得乖巧,“改天请你们吃饭。”
三个月后,新店开业。
蒋佑途还真拉了一大群狐朋狗友来捧场。台球厅里热闹得很,球杆碰撞声、笑闹声混成一片。
夏知站在二楼,看着楼下。
蒋佑途正站在球台边,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那人拿着球杆,侧脸对着她,笑得张扬。
谢淮。
之前他看她的眼神还不如看狗呢。
夏知也听说过他背后对自己的评价,夏家用来讨好蒋家的哈巴狗。
没弄死她这条狗,真是可惜了呢。
夏知眯了眯眼睛,再次肯定,那天晚上在巷子拿枪追她的人,就是他。即使戴着口罩,她也绝不会认错。
对方应该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认出了他,居然还主动给她抛橄榄枝,那就别怪她有便宜不占了。
夏知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饭桌上,谢淮主动坐过来。
“镜光科技的投资,”他端着酒杯,笑得热络,“妹妹有参与吧?”
夏知眨眨眼,一脸茫然。
“谢哥说什么呢?”她放下筷子,“我一个学生,哪儿懂投资啊。就开店这钱,都是东拼西凑借的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您那儿我还欠着货款没结呢。”
对,开店她问蒋佑途借钱了。六十万,蒋佑途二话没说就转了账,还说不用急着还。
夏知心想,这不巧了吗?她本来就没打算还。
之前托他和施青昱的福,夏家订单损失也有小几十万了,这就当赔偿。
至于谢淮——他给店里那些器材,货值几十万,具体多少夏知懒得看账单,让人收着了。货款就给了三千,说手里实在没钱了,等店开起来赚了钱再给。
对方居然没生气。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那我怎么听说……”谢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有人在他们公司见过你?”
夏知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地“哦”了一声。
“谢哥是说那次啊?”她笑起来,“我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姐是他们的投资人。我那天是跟着她去长见识的。”
她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怎么,谢哥这是……?”
谢淮的眼睛亮了亮。
“妹妹能认识镜光的投资商?关系很好?”
“还好。”夏知点点头,“之前机缘巧合认识的,还挺聊得来。”
谢淮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妹妹能不能帮哥牵个线?”
夏知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啊。不过她现在不在国内,等她回来,我一定帮忙。”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不清楚呀。”夏知面露难色,“谢哥你也知道,她们这种老板事情很多的。我上次都是运气好刚好碰见了,厚着脸皮跟上去的。”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认真:“哥你放心,等我能约了,一定帮你约。”
谢淮举起杯子,笑容满面:“那我先谢过妹子了!”
“谢哥客气了。”夏知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镜光科技跟谢家是竞争关系。她自是也听说了,谢家公司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
那就别怪她火上浇油了,谢淮哥。
谢淮在夏知的店里断了一只手。
被一个女孩的哥哥打断的。
那天蒋佑途拉来的那帮人里,有个女孩叫郑欣儿。谢淮把人硬拉进无人的包房,监控里清清楚楚拍着。如果不是夏知及时出现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女孩的哥哥本来就喝了酒,被妹妹一哭,哪里还能忍?一球杆砸在谢淮头上,然后就动了手,谁也拦不住。
谢淮住院。
谢家人赶着去给郑家道歉。
等谢淮醒来,想要查是谁算计他的时候,已经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表面上,夏知也很生气。
在她新开的店里动手脚,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坐在谢淮的病床边,言辞恳切又气愤:“谢淮哥,你身上伤还没好,医生都说你还不能出院。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我哥。你放心,不管是谁,我一定查出来给你个交代!”
查出来的结果很有意思。
确实是有人给谢淮下了药。药是混在他酒里的,来源查到了一个男人,是她店里的服务生。那个男人原是谢淮养在外面的情人,被他玩腻了甩了,不甘心,伺机报复。
夏知看着调查报告,沉默了。
她找到蒋佑途,脸色不太好看。
“哥,这是在我店里出的事,人又是我店里的……谢家和郑家,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蒋佑途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
“他们不敢。”他说,“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公司还跟他们有合作。要不是你,郑欣儿还指不定什么样呢。他们谢你还来不及。”
他吐出一口烟,接着说:“至于郑耀砸的那些东西,郑家还没赔呢。能找你什么事儿?”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你就等着谢家来求你吧。”
夏知一愣:“啊?”
谢家果然来求了。
不是求别的,是求她不要说出去。
毕竟给谢淮下药的是个男人。谢家的少爷,是个同性恋。在外面玩脱了,被情人报复。不管哪一点,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谢家老一辈的脸往哪儿搁?
后来又听说,有人把谢淮的一些照片直接寄到了谢家老宅,老爷子手里。那些照片有多不入流,没人知道。只知道上了年纪、早该安享晚年的老人家,当场气得住了院。
谢淮被鞭子抽得满身伤。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真惨。
郑欣儿来店里找夏知的时候,说这些事,一脸解恨。
上次的事之后,她时不时就来这台球厅。这种事情不好找别人说,那次又是夏知帮她解的围,她就像终于找到个能吐槽的树洞,一有什么事情都来找夏知说。
“你知道吗?”她捧着茶杯,眼睛亮亮的,“那些照片,是我哥找人弄到的。”
夏知给她倒茶的手顿了顿。
“我哥还瞒着我。”郑欣儿没察觉,继续说,“我在他书房偷瞧见的。当时看到的时候,可把我恶心坏了。”
她越想越气,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喜欢男的,那被人下药了不去找男的,拉我干嘛?力气大得要死,我这手腕,红了两周都还有印子。疼死我了!”
夏知看着她,给她续上茶。
“好了。”她说,“这话你跟我说说就罢了。别人可别乱说。尤其是照片那事儿,我也听我哥说,谢家正在查来历呢。”
“放心。”郑欣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就跟你说说。让他们查。真能让他们查到什么,我哥不白混了。”
没过几天,郑欣儿又来了。
这回说的,是谢家被查的事。
“竞标行贿,偷税漏税……”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被官方查了!夏知你说,这是不是恶人自有老天收?现世报来得真快!”
夏知喝了口茶,没接话。
妹妹啊。
这现世报,也是拜你那好哥哥所赐呢。
郑耀真是条疯狗。不就抓了下他妹妹的手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自己有没有可能被查出来。
从头到尾,她只在帮郑欣儿的时候出了场。
没事没事。
为什么要选郑欣儿?
当然是因为她有个畜生般的疯狗哥哥啊。
敢觊觎自己亲妹妹的,不是畜生是什么?
她早就觉得郑耀对自己那个妹妹控制欲,好像有点过头了。
夏知记得有一次聚会,郑欣儿看上了个端酒的小哥,随口几句口嗨,把她哥惹生气了。
当时蒋佑途还开玩笑让他别生气,妹妹大了总要嫁人的。
夏知想起当时郑耀的脸色。
那是一个亲哥该有的反应吗?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郑欣儿。
现在离这妹妹远一点,还来得及吗?
算了,反正她是女的,对郑耀起不到危险。
夏知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