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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车门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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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反锁的声音很轻。
咔哒一下。
夏知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收紧。她没回头,只是动作顿在那里,像一帧突然定格的画面。
“知知。”
施青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有些过分。他的手覆上她的——那只握着车门把手的手,干燥温热,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要不我们试试?”
夏知终于回过头。
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路灯从车窗外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看着她,眼神真诚得几乎可以称得上虔诚,专注地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
夏知盯着那双眼睛,企图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
那双眼睛坦然、认真,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忐忑——像一个真正动了心的人,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学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出奇,“你在开玩笑吗?”
“我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施青昱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亲昵却不轻浮,“跟蒋佑途不同,两所学校的人都知道,我身边从来没有那些复杂的男女关系。”
废话。
夏知在心里冷笑。你的那些关系比蒋佑途的还上不得台面得多。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像一个被突然表白吓到的普通女孩。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那处矿产,对施家就那么重要?重要到施青昱愿意下这种血本,拿自己当饵来钓她?
还是说……夏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价值,被他看上了?
“我觉得,”她斟酌着开口,“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
“那你和蒋佑途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施青昱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
“什么?”夏知愣了一瞬,随即有些好笑,“学长想什么呢?他是我表哥,我们是表兄妹。”
施青昱静默片刻,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可我怎么听说,”他的声音低缓,一字一句,“你似乎不是夏家亲生的。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夏知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那一瞬间,所有碎片在她脑子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生日宴。那杯味道不对的酒。那扇打不开的门。门外恰到好处的脚步声。
还那一连串仿佛精心设计的巧合。
果然是他。
夏知坐直了身子。她的手还被施青昱握着,但她没有再试图抽回来,只是绷紧了脊背,像一只炸毛的猫强行压下了所有应激反应。
“学长。”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声音发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施青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了然,“蒋佑途生日那晚,你喝的酒,去的房间,都有问题。”
夏知没说话。
“我承认。”施青昱的声音放轻了,带着某种近乎诚恳的歉意,“是我先算计了你们。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决不会发生第二次。我们——”
“学长,我们不可能。”
夏知打断了他。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她尽可能谨小慎微,委曲求全。为了活命,为了护住爸妈,她可以做很多事。
但不代表她要拿自己去换。
她可以和施青昱合作对付蒋佑途,可以和蒋佑途联手对付陈峰,可以在这些男人之间周旋,借力打力。所有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报仇,为了她的妈妈,生她的,和养她的。
可她不会不择手段到牺牲自己。
哪怕是跟在施青昱身边演戏,哪怕只是演戏,也不行。
她会恶心。
非常非常恶心。
施青昱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光芒太快,快得夏知来不及辨认,就已经消失在他惯常的温和从容里。
他没有再说话。
司机在这时恰到好处地打开车门。咔哒一声,车锁开了。
夏知抽回手,走下车。她的腿有些软,但步子还算稳。
“谢谢学长送我回来。”她站在车边,若无其事地说,仿佛刚才的不愉快只是错觉,“再见。”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施青昱的脸。他静静端坐着,恢复了往常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不客气。”
车窗升上去。车子发动,慢慢驶入夜色。
夏知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才终于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
她不太明白,施青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夏家,也没什么太能入他眼的吧?总不能是对方真看上自己了。
风有点凉。夏知拢了拢外套,转身往家走。
夏母端着果盘进来的时候,夏知正坐在床上刷手机。
“知知?”
“妈妈!”
夏知坐起身,脸上立刻堆起笑。
“吃水果。”夏母把果盘放在床头,拿起一块插着牙签的苹果递给她,“妈妈刚切好的。”
“谢谢妈妈!”夏知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妈妈,公司最近怎么样?爸爸有说什么吗?”
夏母笑眯眯地坐下来,开始絮叨:“前两天你爸还说什么遇人不淑,气得饭都没吃几口。不过这两天脾气顺和多了,大概是事情快解决了?”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夏母看了一眼手机,“刚刚还打电话问你回来没,说是晚上会回来吃晚饭。”
“那就好。”夏知往母亲肩头蹭了蹭,撒娇道,“妈妈我想吃肉~”
“早就给厨房交代好了。”夏母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一大——盘!”
“好,一大盘。”
夏知靠在母亲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算计,至少回到家,她还有妈妈。
夏仁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夏知把那个U盘交给他,她检查过了,施青昱给的东西确实有用,没有动什么手脚。
“爸爸,这个U盘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你看有没有用。”
夏父插上U盘,打开看了几分钟,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知知,”他抬起头,目光里有惊讶也有复杂,“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得到的?什么朋友?”
“一个朋友,叫施青昱。”
“施青昱?”夏父皱了皱眉,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他跟青松资本——”
“那是他家的产业。”
“青松……”夏父有些许震惊,“你怎么会认识他?”
“说来话长。”夏知不愿多说,只是指着电脑屏幕,佯装不知,“爸爸,这个对我们公司有帮助吗?施青昱说他是无意间得到的,就给我了。”
“有。”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太有了!”
夏知看着父亲激动的侧脸,默默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晚上,夏知泡在浴缸里,热水没过肩膀,蒸腾的水汽让她昏昏欲睡。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蒋佑途发来的消息。
一张图片。是一个包。
她点开看了看,是个小众品牌——她平时最喜欢的那家。
“这个喜欢吗?”蒋佑途问。
夏知挑了挑眉。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发这种消息了?
“还行。”她打字,“这是新款?”
“送你怎么样?就当出差回去给你的礼物。我看你的包都是这个牌子的,找了好久。”
“好好的,送我包做什么?”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一会儿,才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是我妹妹,给自己妹妹买礼物需要理由吗?”
“表哥,你有没有听说过,无事献殷勤的下一句?”
“夏知你个没良心的!你知道我为了找这个牌子费了多大劲?你居然觉得我非奸即盗?”
夏知没搭理他,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浴缸边缘,望着天花板。
她想到今天下午施青昱也说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一个两个的,都转性了不成?
还是说……出趟门,蒋佑途查到了什么?
第二天,蒋佑途的电话如期而至。
“出来吃饭。”
“不去。”
“夏知你有没有良心!”蒋佑途的咆哮从听筒里炸出来,夏知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我出门都还记得给你带礼物,接风宴你来都不来?最近越发长本事了!”
夏知躺在床上,懒得起身,懒洋洋地说:“反正我不去。”
“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吗?”
“怎么?”她打了个哈欠,“你亲爱的妈妈伤你太深,来我这儿求安慰来了?我又不是你女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嘴都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蒋佑途的声音再次响起,阴恻恻的:“行啊夏知,你真是长本事了。”
夏知一个激灵坐起来。
“哥我错了!”她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语气,“我去!我马上去!现在就起床梳洗打扮,盛装出席!”
“这还差不多。”
蒋佑途挂断电话。
夏知盯着手机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是给蒋佑途接风洗尘,聚会地点却在他郊外的一栋别墅里,设施齐全,后面还有一个大泳池。
夏知坐在二楼窗边的沙发上,端着杯酒,看着楼下热闹的人群。
蒋佑途在她对面坐下。
“说说吧。”夏知晃着酒杯,没有看他,“你非要我来的目的。”
蒋佑途沉默了一会儿。
“当初夏家对外宣称你是从孤儿院抱回来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都不好奇,那么多小孩儿,姨母怎么就选中了你?”
夏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妈说了呀,”她随口答道,“因为我长得最漂亮。”
蒋佑途没反驳她这句不要脸的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你是没见过新出生的婴儿吗?”他说,“一个个还没长开的,都丑得要死。谁能看出来你是不是美人胚子。”
夏知耸了耸肩:“那有可能我最健康。刚出生,不记事,好养活。”
这些事她根本不在意。
蒋佑途看着她,忽然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从来没跟自己的父母做过亲子鉴定吧?”
夏知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笑容慢慢敛去。
“你什么意思?”
蒋佑途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把文件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说,“你妈妈,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夏知的手顿在半空。
窗外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文件袋,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