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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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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之后，夏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蒋佑途。
她乐得清静。
直到听说两校有一场篮球赛，她听说，组织者是施青昱。
陈峰，也算得上他的远房表弟。
夏知转着笔想，也许当初那个爬上沈丽娟床的小白脸，根本不是她自己找的，而是施家送到她床上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这些事情夏知能查到，蒋佑途不可能不知道，他却还是应了这场球赛，于是夏知决定去瞧场好戏。
一场明显放水的球，不妨碍蒋佑途打的尽兴，他本意就想找对面的麻烦，结果对方不接招，反倒讨好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晚上，夏知蜷缩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浴室的热气还没散尽，她裹着睡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擦头发的动作也慢下来。
施青昱太聪明了，她一点点小动作对方就能猜出意图，这种感觉不好受。
茶社那次，夏知犯了个小错误，但这个小错太明显了，瞬间让施青昱意识到，自己想利用他对付蒋佑途，这可不好，万一他告密让表哥知道了，她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两个人呢？
夏知正想得入神，门忽然被推开，于双冲进来，抱着她的肩膀就开始尖叫。
“知知！楼下有人找你！”
夏知被晃得头晕：“谁啊至于这样……”
“施青昱！”于双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是施青昱！天啊知知你怎么会认识施青昱！近距离看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
夏知掏了掏耳朵：“冷静，耳朵快被你震聋了。”
“我怎么冷静！两校共同投票投出来的校草！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知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快从实招来！”
于双抓着她的肩膀拼命晃，夏知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晃匀了。
“别晃了姐姐！再晃真要散黄了！”
好不容易挣脱魔爪，夏知迅速换好衣服下楼。
她不知道施青昱这个时候来找她干什么，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宿舍楼下，施青昱站在路灯旁。
暮色四合，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她出来，微微笑了笑。
夏知脚步顿了一下。
那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怎么头发湿着就下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是我打扰到你了？小心感冒。”
彬彬有礼，体贴周到。
夏知内心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但面上，她笑得乖巧：“没有打扰，学长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施青昱说，“刚好路过，想请你走走。”
走走？
夏知看着他，有些摸不准。
晚间在操场上散步——这种事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但她没拒绝。她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操场上有夜跑的学生，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
夏知和施青昱并肩走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圈。
第二圈的时候，一个跑步的学生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差点撞上夏知。她刚要躲，手腕被人一把握住，整个人被拉向另一边。
“小心。”
施青昱的手掌干燥温热，握在她手腕上。
夏知僵了一瞬，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来。她使了点力，对方纹丝不动。
“谢谢学长。”她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自己能走。”
施青昱低头看了她一眼，慢慢松开手。
夏知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
“上次多谢学妹了。”施青昱忽然开口。
夏知装作没听懂，一脸单纯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施青昱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想请学妹吃个饭，不知道肯不肯赏光？”
夏知刚要开口——
“夏知！”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蒋佑途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那架势，活像捉奸的丈夫。
他的目光落在她和施青昱之间，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在干什么！”
夏知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和施青昱的距离——隔着半米，什么都没干。
“散步啊。”她说。
“散步需要站那么近吗？”
“刚才有人差点撞到我，学长顺手拉了我一下。”
“学长？”蒋佑途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冲得能点着火，“你俩是一个学校的吗，叫这么亲密！”
他又转向施青昱，下巴扬得老高：“还有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就来！”
比起蒋佑途的暴躁，施青昱显得淡定得多。他甚至笑了笑，笑容坦然得体。
“我们两校向来关系友好。”他说，“不仅学生私底下各种赛事交流，双方校领导也多次公开表示欢迎对方校友来校沟通。我来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管你跟谁沟通！”蒋佑途攥着夏知的手腕，“这是我妹妹，你离远点！”
说完，他拉着夏知就走。
夏知没反抗。
能离施青昱远点不是坏事——虽然这不代表她想离蒋佑途近。
被拽出老远，蒋佑途才停下。
他站在路灯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夏知费劲。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出差。”他终于憋出一句。
“哦。”夏知点点头，“去吧。”
“我今晚的飞机！”
“那快走啊，晚了赶不上怎么办？”夏知没明白他激动什么。
蒋佑途脸涨得通红：“我来跟你告别，想送你回家，结果你跟施青昱在一起！”
夏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她觉着对方有病，但这话不能直说。
“我本来就不用你送。”她说，“你出差就出差，跟我打什么招呼？不就是查陈峰吗，搞得好像你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业务似的。之前也不知道谁说的，要不了三天就让对方滚出嘉陵呢，这都多久了。”
蒋佑途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压下什么情绪，声音闷闷的：“我是担心你。”
夏知一愣。
蒋佑途别开眼，“我妈最近顾不上你，但我怕她万一……”
他没说完。
但夏知听懂了。
以前夏知不明白，沈丽娟也算自己的姨母，怎么看起来对自己那么大敌意。
夏知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没时间想起我。”她说。
蒋佑途看着她。
夏知抬起头，语气平静，“她应该正着急呢，哪有时间管我？”
“你做了什么？”
一些足够她烦恼的小事情罢了。
只是没想到，蒋佑途居然会担心她？
夏知抬头看了看天。
可惜是晚上，不然她指定得研究研究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你离施青昱远点。”蒋佑途又说了一遍。
“好。”
夏知点头，答应得爽快。
———
第二天中午，她和施青昱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包厢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施青昱把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这个，可能会对令尊有帮助。”
夏知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
“这是？”
“听说令尊最近对人事有些烦恼。”施青昱抬手，动作从容，“恰好我无意间得到些消息，希望能帮上忙。”
夏知盯着那个U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知道最近公司里出了些事，但她是个学生，之前没参与过公司，现在想做点什么也是杯水车薪，看着父亲焦头烂额，自己却一点忙帮不上。
这个U盘……
夏知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知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缓，“我看你朋友都这么叫你。我也可以吗？”
夏知眼皮跳了一下。
“……学长叫我小夏就好。”
施青昱顿了顿，随即笑了笑，从善如流：“好。小夏。”
他把U盘又往前推了推。
“这是上次对学妹的谢礼，一个U盘，换蒋佑途手里那座矿，还是我占了学妹便宜。”
夏知笑容有些僵，“学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表哥手里的矿，跟我有什么关系？”
“知知是在担心蒋家会知道？你放心，只要知知还站在我这边，我就一定能护得住你。”
哇，这算是威胁吗？
矿场的事，蒋家吃亏了。蒋佑途说的“出差”，应该就是施青昱搞的鬼原因，夏知只当不知，还给对方找了个陈峰当借口。
这里面确实有夏知的功劳，当初她查陈峰的目的是沈丽娟，没想到查到了那座矿，程序走的不太干净，中间还出了事，上次在茶室，夏知不经意地开口提了一句，谁想到这人脑子这么好使，瞬间意会，摸着杆子就往上爬了。
虽然夏家的公司事情不太乐观，但前两天夏仁回家还说有进展，施青昱现在来送这个人情，有没有用另说，也许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夏知表面上还是一副感激的模样，拿过U盘后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时，她顿住了。
那里有一道纹身。细小的黑紫色小蛇，蜿蜒在颈侧。
她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一道浅浅的、近乎看不见的伤疤。
夏知翘了翘嘴角，她怎么忘了，只要是人，有弱点，施青昱也不例外。
而老天眷顾，因为陈峰，让她提前知道了他的弱点。
“我明白了，学长。”她说，声音轻快，“祝我们合作愉快。”
放假那天，学校门口车水马龙。
夏知拖着行李箱出来，正在给家里司机打电话，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她抬头。
施青昱站在不远处，正冲她微笑。
他今天穿得随意，白色毛衣外面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人群里，醒目得像打了一束光。
“跟家里司机说不用来了。”施青昱语气自然，“我送你。”
“不用了，他很快就——”
话没说完，施青昱已经接过她的手机，对着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断，把手机递还给她。
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了。”他说，“上车吧。”
夏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有人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施青昱拉开后座车门，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夏知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辆低调却昂贵的车。
算了。
不坐白不坐。
她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夏知靠在座椅上，这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有钱人和有钱人的区别。
她有专属司机，有接送专车，可跟施青昱的比起来，她那车就跟过家家似的。
后座宽敞得能躺下两个人，座椅是真皮的，触感柔软，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木质香——不是檀香，夏知悄悄松了口气。
前后座之间的黑色挡板徐徐升起，隔绝了司机的视线。
施青昱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光线里棱角分明。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过来。
“要喝点什么？”
“嗯？”
“你旁边的冰箱里有喝的。”他抬了抬下巴，“想喝什么随便拿。”
夏知打开小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饮料。她随手拿了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攥着瓶身，不知道该说什么。
密闭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氛围让她莫名的不自在。
“学长。”她开口，想用说话来分散注意力，“你这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明白？”
“我不是说了？”施青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要护着你，照顾你一二也是自然。”
接送放学也算照顾一二？
夏知又喝了一口饮料，攥着瓶身的手指微微收紧。
施青昱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好像还是很怕我？”
“没有啊。”
“有。”他语气肯定，“上次在茶室我就注意到了。你一见到我就不自在。”
“我说了，只是紧张。”
“小夏。”施青昱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紧张和害怕，我还是分得清的。”
夏知不说话了。
车窗外，街道两旁的景物飞快后退。
施青昱叹了口气。
“你放心。”他说，声音放轻了些，“我不会跟蒋佑途说他们公司出事是你告诉我的。既然我们是同一条战线的，我怎么会出卖你呢？”
那可真不一定。
夏知心里反驳，面上却不显。
“学长。”她弯了弯嘴角，语气无辜，“我都不知道表哥他们公司出了什么事。我跟你说了什么呀？上次在茶室，我只是想到表哥心情不好，好像是因为开除了什么人，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
施青昱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她后背发凉。
“嗯。”他没再争辩，只是点点头，抬手拿了些小零食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尝尝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一个个给她介绍，询问她的口味，语气温柔得像个体贴的男朋友。
夏知配合地吃了一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救命，脸要笑僵了。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终于开始出现。
快到家了。
夏知望着窗外，感觉自己像坐在刑架上。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只有这一次，每一秒都长得像一年。
车子终于停在了小区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