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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年 沈渡年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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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年一去误了归期。
小年那日托人捎回一包灶糖、两块花布和一句“年关事杂,恐不及归”。
许欢听了,只“嗯”一声,继续炸丸子。
今年不同往年。家里多了佑宝和沈母两张嘴,年货要多备,新衣要多裁,祭奠沈家祖先的香烛也不能少。
沈渡年不在,挑水、劈柴、哄佑宝,她一个人默默做了。夜里就着油灯赶工,给佑宝絮新袄,给沈母缝护膝,将他那件旧袍子的内衬细细补好。
刘婶心疼嘀咕:“这沈公子也是,什么事忙得年都不回来过……”
许欢穿针引线,头也不抬:“他有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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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日,雪下得紧。她按沈家旧例,置办了简单的祭品,领着佑宝给沈父的牌位磕了头。
没有丰盛的年夜饭,只有一锅炖得烂熟的猪肉白菜粉条。
守岁时,四人围坐灶前取暖。刘婶跟沈母絮叨着,佑宝睡着了。
她抱孩子到床上,目光落在地上那空荡荡的地铺上。
远处有隐约的爆竹声传来,衬得这小院愈发寂静。
*
年初五,雪停了。
沈渡年带着一身未化的雪尘回来了。
许欢正晾被子,看见他,手上动作顿了顿。
“回来了?灶上有热水。”
他“嗯”了一声,放下包袱,走向灶间,脚步虚浮。
夜里,等刘婶和沈母都歇下,许欢端着一盆热水,拿着药瓶走到他地铺前。
“衣服脱了,我看看。”
沈渡年没动。
“脱了。”
他沉默片刻,终是慢慢解开衣带。粗布衣裳褪下,左肋下一道新鲜的刀伤露了出来,皮肉外翻,红肿不堪。
许欢呼吸一滞,没说话,拧了热布巾,蹲下身擦拭。
昏黄灯光下,两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发间皂角的清香。布巾擦过伤口边缘,他肌肉绷紧,闷哼一声。
“忍着。”她声音很低,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屋里很静,只有水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她低头上药,他垂眼看着她发顶,喉结动了动。
药粉洒下,冰凉刺痛。他又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好了。”她飞快包扎好,抬起头。
灯光在她眼里跳跃,他看到她眼底映着自己苍白的脸,也瞥见她颊边一丝极淡的红晕。
“睡觉别压着。”她先移开目光,收拾东西起身。
“嗯。”
她端着水盆走到门口,没回头,轻声说:
“以后……别这样了。”
沈渡年独自坐在灯光里,手指缓缓抚过包扎好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