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收留 半月后,沈 ...
-
半月后,沈父在狱中“病故”,一力担下所有。
沈渡年连父亲被葬哪里都不知道,带着满身伤就被扔出大牢。
昔日的朱门紧闭,贴上了封条。昔日的亲朋故旧,避之不及。
他,无处可去。
雨开始下起来,冰凉的秋雨打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闻见馄饨香。
抬眼,看见巷口布棚下,系着靛蓝围裙的她正在下馄饨。
原来她离沈府这样近。他竟从未注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布棚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许欢正擦桌子,一抬头,看见他,手里的抹布掉进盆中,溅起几点水花。
她绕过灶台,走到他面前。
雨棚很低,她站得近,他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食物的暖香。
“进来。”她侧身。
他没动。
她也不催,只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沈渡年看着她清澈的眼,看了很久,才迈过了那道低矮的门槛。
门内,暖光扑面,米香混着药味。
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再醒来时,浑身是干爽的。
衣物已换,伤口都已处理过。
灶上小锅咕嘟着,药香弥漫。
“爹爹醒了!”
佑宝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渡年喉结滚动,想应,却发不出声。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许欢看着药,声音从灶边传来,“烧刚退。身上外伤处理了,腿伤了筋,得养一阵。”
她端着药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自己喝,还是我喂?”
沈渡年挣扎着想坐起,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许欢放下碗,伸手扶他。她的手力气不大,却刚好能撑住他。
靠坐起来,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多谢。”他把碗递还。
许欢接过碗,没说话,又去灶边盛了碗一直温着的粥过来。粥很稠,里面切了青菜,还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
“吃。”
他接过来,手还有些抖,但拿住了。慢慢吃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冰冷的五脏六腑。
“我父亲……”他哑声开口。
“刘婶托人打听去了,有消息会告诉你。”许欢打断他,“先顾好你自己。”
吃完粥,他放下碗,低声说:“我……无处可去。”
许欢收拾了碗筷,走到水盆边洗手。
“伤好前,你睡这。”她背对着他,声音混在水声里,“劈柴挑水的重活不用做。”
“但烧火,看孩子,喂你娘喝药,这些你得做。”
她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
“我这儿不养闲人。”
沈渡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
许欢弯了一下唇角,在他床边,放下一碗清水。
“夜里渴了自己喝。”
说完,她搂着佑宝在他床边打了地铺,吹熄了油灯。
沈渡年在黑暗里,慢慢侧过身,将脸埋进干燥温暖的枕头里。
那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