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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终章 婚后第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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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年,沈渡年上书请辞实职。
折子递上去,朝中一片哗然。正值壮年,圣眷正浓,却自请退居闲职,多少人说他不识抬举,多少人说他有隐衷。
圣上召他入宫,在御书房问了一个时辰。
沈渡年只答:“臣年少时,为家族、为声名、为前程奔走,辜负了该珍惜的人,错过了该陪伴的时光。如今只想尽人子、人夫、人父的本分,过几日寻常日子。”
圣上看了他许久,终是准了,给了他一个翰林院侍讲学士的闲职,不必日日点卯,只需偶尔入宫为皇子讲学,或是修撰些典籍。
旨意下来那日,沈渡年早早回了府。
许欢正在小书房里看账本,见他进来,她放下笔,有些诧异:“今日这么早?不是说要进宫议事?”
“往后都能这么早了。”沈渡年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手边微凉的茶盏挪开,换上一盏温热的,“旨意下来了,挂个闲职,不必日日上朝了。”
听他说了原委,许欢沉默片刻,才道:“你不必如此……”
“我想如此。”沈渡年握住她的手,在春日暖阳下看着她,“欢娘,我这半生,为父仇,为家族,为前程,拼过,争过,也错过,痛过。如今,我只想为你,为佑宝,为娘和刘婶,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清净日子。”
许欢看着他眼中平和的笑意,心里那点微末的担忧,便散了。
“好。”她点头,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你想怎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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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沈渡年的日子便慢了下来。
每日晨起,陪佑宝练字一个时辰。午后,或是在书房看书,或是帮许欢打理家事。傍晚,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说说闲话。夜里,拥着许欢,说些不咸不淡的家常,或是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沉入梦乡。
佑宝八岁那年,开了蒙,进了学堂。小子聪慧,先生常夸。每次佑宝拿着先生的夸赞回来,沈渡年脸上没什么,眼里却都是笑。夜里,总要跟许欢念叨几句:“这小子,随你,灵光。”
许欢便笑:“也随你,坐得住。”
他们没有再要孩子。许欢的身子,当年亏损得厉害,这些年仔细将养着,虽好了许多,但沈渡年从不提再要一个的话。有时许欢自己提起,他便摇头:“有佑宝一个,足够了。你好好将养身子,陪我长长久久的,比什么都强。”
至于纳妾,更是从未有人提过。沈府人口简单,主母宽和,下人规矩,从无那些乌糟事。偶尔有不知情的,想往沈大人身边塞人,话还没递到跟前,就被挡了回去。久而久之,京里人都知道,沈大人与夫人鹣鲽情深,眼里容不下旁人。
*
又是一年上巳节。
沈府后院的桃花开了,粉云似霞。沈母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捻着佛珠。刘婶在一旁做着针线,时不时抬头看看在桃树下追逐蝴蝶的佑宝,满脸是笑。
沈渡年与许欢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春风拂过,吹落几瓣桃花,落在许欢发间。
沈渡年伸手,轻轻替她拂去。
“欢娘。”他低声唤。
“嗯?”
“这辈子,遇见你,真好。”
许欢侧过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眼角,那里已有细细的纹路,可看着她的目光,依旧如许多年前,那个雪夜,他求娶她时一般,清澈,专注,盛满温柔。
“这辈子,嫁给你,也很好。”她轻声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暖踏实。
远处,佑宝举着一枝桃花跑过来,笑声清脆:“爹,娘,看!最好看的一枝!”
沈渡年接过桃花,看了看,别在许欢鬓边。
“人面桃花相映红。”他笑。
许欢脸一红,嗔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春光正好,桃花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