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渡流年》南山篱笆

14、求娶 腊月里，沈

　　腊月里，沈家平反的旨意到了。

　　沈府发还，沈父追复原职，赐谥号，御赐的“忠贞流芳”匾额挂上门楣。

　　沈渡年起复，擢升一级，从原通政使司右参议，变成都察院佥都御史，正四品。

　　府里一片喜气，下人们穿梭忙碌。

　　许欢将御赐之物清点入库，将府中事务安排妥当，便回了暂居的西厢小院。

　　夜深了，前院的喧嚣渐歇。

　　沈渡年在前厅送走最后一批贺客，揉了揉眉心，脚下却不由自主，穿过覆雪的回廊，走到了西厢院外。

　　小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他迟疑片刻，轻轻推门进去。

　　许欢正披着一件半旧的棉斗篷，独自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静静望着院中一株覆雪的老梅。炭盆在她脚边燃着，偶有火星噼啪。

　　沈渡年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两人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都没说话，只听夜风掠过枯枝，和炭火细微的声响。

　　月光混着雪光，映得她侧脸一片清寂的白。

　　许久，许欢开口：“恭喜。”

　　沈渡年侧过头看她，心里涌起不安。“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许欢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有件事想求你，”她轻声说，“希望你能念在我们这一年多……互相扶持的情分上，答应我。”

　　沈渡年心脏猛地一沉，声音发紧：

　　“你说。”

　　“把佑宝给我。”她看着他，“你如今是官身，沈府也回来了，将来……会有门当户对的亲事，会有很多的孩子。你让佑宝跟着我，我们娘俩，会走得远远的。”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地蹲下身，握着她的双手。

　　“欢娘，”沈渡年仰头看着她，“我以前……一直不敢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沈家是戴罪之身，我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我怕我给不了你安稳，怕再连累你受苦，怕……怕我说了，反而成了你的负累。”

　　他声音嘶哑：

　　“可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没想过……会有别人。”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

　　“许欢，你愿不愿意，嫁我？”

　　许欢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三书六礼，风风光光迎你进门，做我沈渡年此生唯一的妻，沈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佑宝堂堂正正的娘。”

　　“我不要别人，不会有别人。从前没有，往后，也绝不会有。”

　　“我们的家，只会有你，有我，有佑宝，有娘和刘婶。”

　　他说完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迅速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声音。

　　沈渡年看见她的眼泪，慌乱地去擦。

　　许欢握着了他的手，“我……”她吸了吸鼻子，“愿意的。”

　　沈渡年猛地直起身，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

　　“欢娘……欢娘……”他一声声唤她，“谢谢你……谢谢你肯嫁我……谢谢你……”

　　许欢在他怀里，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他颤抖的脊背，将脸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胸膛。

　　窗外，夜深雪重，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