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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日 开春了,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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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柳枝抽了新芽。
林恪来了。锦缎薄春衫,一身清爽,俊朗温润。他推开食铺的门时,许欢正低头擦拭桌子,沈渡年外出有事未归。
“欢欢。”林恪站在门口。
许欢缓缓直起身。她看着逆光而立的故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
“林大人。”她放下抹布,“里面坐。”
两人在角落那张旧桌旁坐下。林恪的目光细细掠过她洗得发白的春衫,落在她平静的眉眼上,喉结动了动。
“这些年……你受苦了。”
“还好。”
两人都没再开口,静默地坐着。
终是林恪再开口,带着刻意的温情回忆:“还记得吗?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春天,我带你到河边摘柳枝编帽子,你手笨,总编不好……”
许欢静静听着,没有接话。目光有些空茫,像是透过他,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那年她六岁,家里穷,被爹娘卖到林家。
村里童养媳,活干得多,吃得少,要挨打要挨骂。
林家不这样,林母很慈和,林恪待她也真好。
他读书时,还会教她识字。
春日田埂上,他会给她摘紫色野花;夏夜星空下,他会指牛郎织女星给她看;秋收时,他曾笑着说“等我考中,就回来娶你”……
那时候,是真的以为,会跟他过一辈子的。
简单,干净,温暖。
像所有平凡的农家夫妻那样,生儿育女,柴米油盐,白头到老。
可后来……
“都过去了。”她收回目光,平淡的语气截断了自己心头那点陈年的酸涩,“林大人如今前程似锦,阖家美满,过去那些小事,不必再提。”
林恪被她话里的疏离刺得一窒。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许欢却已站起身。
“我还有事,就不多陪大人了。”她没看他,解下围裙,朝门外走去。
“欢欢……”林恪起身想唤,她却已快步走出了门,身影消失在巷口。
沈渡年从外面回来,只看见她离去的背影,和林恪怔然站在桌边的模样。
刘婶从里间掀帘出来,看见林恪,脸色“唰”地变了。又见许欢不在,顿时慌了,一把抓住沈渡年的胳膊,声音发颤:“快,快去城外河边找她!快去啊!”
沈渡年心头一沉:“河边?”
“三年前!就是收到他那封绝情信!”刘婶指着林恪,目眦欲裂,“她在河边坐了一天,天快黑时往水里走……我死命拽她回来,水冷得扎骨头!沈渡年,你快去!别让她再做傻事!”
沈渡年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朝城外狂奔。
林恪听着刘婶的哭诉,脸上血色尽褪,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沿。
原来……原来她曾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