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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时戚哥哥 “阿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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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同床异梦让黎七早晨醒来时格外疲惫,昨夜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看见一间破庙,低下头,眼前是一双发抖的肮脏小手,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滴落着鲜红的血,顺着刀把落到了那双无助的小手上。身前的阴影将她浑身笼罩,一步一步,将她吞噬殆尽。
一股熟悉的惊恐感席卷了她,她不敢出声,将惊慌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又是那道熟悉的童声,稚嫩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不属于年龄的狠厉。
“看好了,杀人,要对准这儿。”
身前的庞大身躯轰然倒下,眼前的阴影骤然散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出现在自己面前。
男孩还处在青春期,脸颊带着还未消去的婴儿肥,眉眼间却是和年龄不符的锋利,活像只饿急了的小兽。
男孩刚才放倒了一个比自己高出几个头的成年男子,却丝毫不费力气,甚至在看到自己时勾了勾嘴角。
他擦去溅到脸颊的血渍,向自己走来,宛如一只猎豹,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不着急立刻咬断她的脖子,而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欣赏着她的慌张。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是一道强忍惊慌的童声。
“别过来,我会杀了你。”
男孩听到她的威胁,褪去了眼底的狠厉,换上一丝了然的无奈。
“阿黎,你又把我忘了。”
黎七看见“自己”手中的刀划落,扑进眼前男孩的怀中,积攒已久的眼泪打湿了男孩的胸襟,“她”哽咽道。
“时戚哥哥……”
……
梦到此便戛然而止。
时戚哥哥……
顾时戚?
她从小就认识他,他果真是自己的哥哥。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黎七眼角有些湿润,原来是他教会了自己杀人。如果梦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他担心她,保护她,可为什么要把她弄丢呢?他口口声声说着一直在找她,可上一世直到自己身死,也没有见到这个哥哥。
黎七不断警示自己,可别高兴得太早,抓紧裴清才是当务之急。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哥哥,若是能帮自己扫清障碍便是极好,若是不能,那她便只能有裴清这一个哥哥。
顾时戚办事很快,不过两日,刘武便带着她要的东西过来。
小院里,黎七正在赏花,看见刘武出现,便打点了下人,清空了小院,刘武这才靠近。
“夫人,您要的东西。”
刘武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快速递给黎七,黎七接过正要打开,却被刘武拦下。
“夫人,主子说里面的东西您最好回房慢慢看。”
黎七停下拆封的动作,将信封藏于袖下,回了寝房。
关上门窗,黎七将信封中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一张银票落了下来。她没在意银票,而是急切找寻着白水村的水患资料。
展开两张信纸,其中一张密密麻麻记录着白水村近五年的水患信息,而另一张只有几个苍劲中带着几分潦草的字迹。
“五日后,千金阁小叙。”
黎七收好银票,将水患时间牢记在心,揉碎这两张信纸,装入信封中一并烧了。
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接下来便是组织好说辞,继续在裴清面前演戏。
裴清这几日过得并不顺畅,没有等来盼星阁的人,李庆云一行人在几日的筛查后,也只将范围缩小到了几十来号人中,而跟着这批名单走街串巷也没能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他们带着李庆云的画像四处盘问,有人说见过此人,但问起与他同行之人的相貌特征,都说是相貌平平,和普通人无异。
唯一一条有用的信息,是在盘查一间客栈时获得的。那儿的店小二说,记得一月前的某天,一行人来店里吃饭。
“那群人吧,打扮得普通,长相也普普通通。但是其中有几人,身型高大挺拔,那身粗布麻衣也挡不住身上的那股劲。一看就是练家子,尤其是其中一位,看起来很年轻,声音却和老头似的。我倒茶水时不小心撞到他,打湿了他的袖子,我刚要帮他擦拭,就被他拦住。但我还是掀开了他的一小截衣袖,我好像看到他小臂上有一个家奴烙印。”
“你确定吗?”
裴清沉声问道,若那小厮记得没错,这将会是流民一案的重大突破口。
“大人,别的小的我真不确定,这都一个来月了,每天店里这么多杂事,我这脑袋也记不住啊。但是那家奴印记,铁定没错,几年前就有商人来我们小店落脚,半夜抓到出逃的家奴,当场就喊我备火,那烙铁烫得通红,对着那几个家奴的脑袋就按了下去……呲啦几声,我闻到了肉焦味,这印记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裴清记下了在逃流民的关键信息——年轻男子,相貌普通,身材高大挺拔,声音嘶哑难听,小臂上有家奴烙印。
身旁的同僚和他对视,说道。
“裴大人,接下来找到这个家奴,想必此案便可迎刃而解。”
大理寺立刻绘制了家奴烙印的图案,分发给了底下的衙役。裴清提醒道。
“对着这份人员名单,和图中的信息,一个一个核查,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优先寻找这个带有家奴烙印的男子。”
人群散去,裴清喊住了正欲离去的同僚。
“骆大人,这几人需我们亲自前往。”
他从桌上抽出两本卷宗,将其中一个递给身旁的同僚,望向还未离去的大理寺卿,沉声开口。
“大人,这几人很有可能就是与李庆云同行的流民,这个长安的张晨阳两年前便已过世,却在半月前进入长安。而这个任元年,一月内有两次进城的记录,中间不过间隔几日,却未见出城的登记……”
大理寺卿思索片刻开口。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交给衙役一齐去查便是。”
“大人,那李庆云的身份有问题,可文书我拿去验过,上面的官印货真价实。普通流民,没有这个能力伪造文书。那日他被捕,没有任何异常,衙役说关押前搜过他的身。仵作验了他的尸体,他是在我到的前一刻钟才吞的毒。”
“你是怀疑,这群流民和朝中的人暗通款曲?”
“属下只是觉得有些事太过巧合,普通流民多居无定所,遇到这般大肆盘查,多是逃窜无方。可这些天来,不论我们怎么追查,对方似乎都能提前掌握我们的行踪,总是能先我们一步撤离。”
身旁的同僚语气有几分不可置信。
“照这样说,那泄密之人很有可能是咱们大理寺的人,他图什么呢?私通流民谋害百姓可是谋逆之罪!”
“骆大人,我们还得加快速度,先找到名单上这几人,也许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