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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朝公主 “这是玉佩 ...

  •   一连几日黎七都没有见着裴清几面,几日来他总是早出晚归,黎七没有刻意为他留灯,有时他会轻声回寝房与她同眠,大多数时候却是一人在书房歇息。

      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如同这几日的长安城,静得让人没法不多想。

      清晨,天还未全亮,黎七少有的早早醒来。

      恰巧昨夜裴清回了寝房,望着裴清熟睡的侧颜,黎七心中莫名冒出来一个名字。

      “时戚哥哥。”

      今日正好是顾时戚与她约定的日子,她心里还记挂着顾时戚的邀约。

      那日收到的信中只说在千金阁见面,却没说具体何时见面。这几日黎七反反复复梦见那间破庙,顾时戚这个名字也深刻烙印在了她心里,他于她而言早已不是千金阁匆匆一瞥的陌生人。

      黎七思绪飘远,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呼吸逐渐变轻。

      裴清看着眼前怀着复杂心事的妻子,嗅着黎七身上温暖的气息,几日的疲惫在此刻得到了些许缓解,他搂过黎七,打断了她的思绪。

      “书芊,在想什么?”

      裴清的嘴唇贴着黎七的额角,说话时带来一阵痒意,这让黎七的心思更乱了。她伸出手,隔开了裴清的唇,这个举动令裴清有几分错愕,她明显感觉到腰间的手僵了僵。

      黎七无奈翻身扑进裴清的怀中,带着几分清醒几分困倦,撒娇似地嘟囔。

      “裴大哥,很痒。”

      黎七捂在裴清唇上的手慢慢挪开,她顺着裴清的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探,学着裴清刚才若即若离的样子,从鼻尖一直蹭到他的额角。

      裴清感受到了黎七说的痒意,好似一根羽毛卡在自己鼻腔,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想赶走那根不守规矩的羽毛。

      两人就这样越缠越紧。裴清终于咬住了那根作乱的手指,他将她含在齿间不轻不重地磨着。

      黎七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一只幼犬舔舐,手上湿漉漉的感觉让她有些燥热。

      “裴大哥,不要这样,真的好痒。”

      黎七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向裴清求饶。

      裴清停下动作,对趴在身上的黎七说:

      “书芊,我得去大理寺了。”

      黎七没有立刻从他身上起来,懒懒地问道:

      “裴大哥,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就快了。”

      裴清快速收拾好自己,匆匆离去。

      他走后不久,有几分焦躁的黎七终于等到了向她走来的刘武,他要带她去见顾时戚了。

      刘武没有架府上的车,而是带她悄悄从府上离去,拐进一个小道,上了一架陌生的马车。马车停在千金阁的侧门口,刘武递给黎七一顶帷帽,黎七遮住面容,跟在刘武身后进了千金阁。他带着黎七直奔二楼,穿过一道道拐角,来到了上次与顾时戚相见的房间。

      刘武停在包厢前,对黎七说自己回马车上等候便只身离去。

      黎七站在包厢门前,抬起手正要敲门时,门从里边打开。一张泛黄的脸露在黎七眼前,黎七看着眼前的脸,有些难绷,难以将他和梦中的男孩对上号。

      “每次见面都得戴着这个吗?时戚哥哥。”

      黎七指了指自己的脸,对着面前的人示意。最后的“时戚哥哥”四字,她咬得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蹦出。

      “阿黎,你想起来了?”

      面前的人关门的动作一滞,转过身,语气是盖不住的兴奋,连带着他沙哑的声音都变得动听了几分。

      “只是做了个梦……这几日我总是梦见一座破庙,有人似乎在追杀我,然后一个男孩出现了。在梦中那个男孩让我感到很亲切,时戚哥哥那个男孩是你吗?”

      黎七紧紧抓住顾时戚的表情,一边描述着自己的梦境,一边紧盯着他摘下人皮面具。当他完整地露出自己的脸,黎七终于将梦中男孩的脸和眼前之人联系起来。

      顾时戚的五官变化不大,只是褪去了稚气,棱角变得更加锋利。皮肤依旧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像一只野性难驯的小兽一般,一身劲装裹住了精壮的身躯。激动时,他握住了黎七的臂膀,黎七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手心的火热。

      “阿黎,你还想起来多少?”

      “没有了……时戚哥哥,今日你叫我来,是有何事?”

      听到黎七的回答,顾时戚兴奋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不少,变回了初次相见时那副冷冷的模样。他从腰间扯下一个东西,递给黎七。

      “找到了它的主人,现在是时候要物归原主了。”

      黎七伸手接过,手心传来冰冷的触感。

      “我的玉佩!”

      手握失而复得的玉佩,黎七习惯性地摩挲着玉佩的表面,用指腹将上面精美的梅花纹一点一点描绘。

      突然,指腹传来一瞬尖锐的触感。黎七将玉佩置于烛台下,找寻着刚才触摸到的小缺口。

      “这儿,磕破了。”

      黎七将玉佩伸向顾时戚面前,无由地感到有些难过。

      “抱歉阿黎,玉佩这些年我都随身带着,应该是哪次出任务时不小心磕着了。”

      “这些年?这玉佩明明是我几月前才当出去……”

      顾时戚听闻,有几分无奈。

      “阿黎,你果真全都不记得了。你仔细瞧瞧,这块玉佩和你身上的那块还是有些许区别的。”

      黎七听闻,又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玉佩上的细节,果然发现和自己身上的那块有些许不同,但若将这两块玉佩拼凑起来……黎七在脑海中还原着自己所想的图景,一块完整的梅花玉佩随之浮现。

      “这是玉佩的另一半!”

      黎七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笃定。

      “没错,阿黎你的那半一时半会还没法拿回来,这块你且收好,千万别再弄丢了,若是你还需要钱,尽管找我,这个很重要。”

      顾时戚说着,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沙哑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听起来有些可怖。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冷冰冰的脸上,努力地挤出僵硬的笑容。

      “时戚哥哥,这块玉佩和我的身世有关,是吗?”

      顾时戚为黎七斟满了茶水,示意她先坐下,缓缓开口告诉她。

      “没错,阿黎,这玉佩是你母妃留给你的……”

      顾时戚突然停顿下来,面色有几分纠结,张了几次口,终于吐出来两个字。

      “……遗物。”

      黎七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温热的茶水洒了一半。

      “母妃?你是说我不是孤女,只是我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

      泪水从黎七的眼眶中滴落,落在手中的茶水里,滴嗒一声,滴落进黎七那块灰色的记忆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翠色的身影,笑吟吟地对着自己喊着什么。

      “阿黎,不记得了吗?这是时戚哥哥呀。”

      手中的水杯突然滑落,嘭的一声碎落在地。黎七捂住自己的脑袋,脑海中的笑声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火焰噼啪作响。一个温热的手心贴上了她的额头,嘶哑的男声将她从无尽的大火中拉了出来。

      “阿黎,阿黎……”

      黎七从窒息中喘过气来,掐住手心,双眼通红地望着顾时戚,坚定地说道。

      “时戚哥哥,告诉我,将一切都告诉我。”

      顾时戚见黎七缓过神来,眼神中的担忧终是散去。

      “阿黎,你可知如今的祁仁帝是如何登上的皇位?”

      “先帝昏庸无道,醉心巫蛊之术,龙体受创,祁仁帝入宫平乱,承先帝遗命继登皇位。”

      “阿黎,你口中的先帝便是你的父亲,你并不是什么孤女,你是前朝唯一的血脉。”

      黎七瞳孔惊颤,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荒唐。

      “阿黎,我并不知晓祁仁帝入宫那晚都发生了什么。那晚我的父亲将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交给我,他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带你走,去青州。他带着手下的所有部将,强闯入宫,之后便没了音讯……”

      黎七听着这番骇人的故事,难以相信与自己有关,她怎么会是前朝公主呢?太荒唐了。

      “阿黎,你还记得你的本名吗?”

      黎七正要回答,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包厢门口也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顾时戚面色瞬变,寒霜染上眼眸,他麻利地戴上那张泛黄的人皮面具,对她说:

      “去找刘武,这里被人盯上了。”

      黎七不太情愿地起身,离开前,她推开包厢临街的窗户,透过缝隙向下望去。垂眸的一瞬,一个熟悉的面孔撞入她的眼眸,她凝住了呼吸,慌乱地关上了窗。

      裴清,他怎么在千金阁外?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乔装的衙役和官员。黎七不确定刚才他是否看到自己,她只见他向二楼的方向偏过了头便立刻合上了窗。

      黎七双腿有些发颤,慌忙地向后退了几步,撞入一个精壮的怀中。偏过头,是顾时戚总爱戴的那张实在不太美观的脸皮。他的眼神望着紧闭的窗口,神色有几分复杂,面具让黎七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只听见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试探。

      “阿黎,这段时间裴清一直在调查我,若是一会我不幸被他抓住,我可以对他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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