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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悦彤,你猜猜? 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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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人眼底带着嗜血的光芒,摩拳擦掌地看着她们。
顾景道:“怕是又在搞些什么阴谋诡计。”
廖书瑞急着找人,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他正欲出手,前方的妖人忽然让出一条道,有人从里面缓缓走出,似笑非笑的碧绿色眼眸之下夹杂着深深寒意。
是乌栖时。
宋淮安收起防备的姿态,道:“栖时哥,你有进入东漠的法子吗?”
宋淮安和乌栖时的交情不深,只偶尔说过几句话,现在为了能顺利进入东漠,完全顾不得乌栖时讨厌他这一点。
乌栖时看了一眼宋淮安,没有说话。
发现乌栖时懒得搭理他,宋淮安解释道:“安安前天晚上独自一人进入了东漠。我们怕她有危险,想进去找她。”
听到今安的名字,乌栖时的眼神锐利了几分,也开始搭理宋淮安:“你是说安安一个人去东漠了?”
宋淮安点头:“是。”
他感觉乌栖时的实力又强劲了几分。
乌栖时半年前在和今安的博弈中不仅受了重伤,也受了不小的刺激,今安出事后,他动用不少妖人救人,但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前段时间听说今安逃出来了,他第一次知道开心是种什么情绪。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今安会里面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他知道那种痛,所以他恨透了人族。
许然和顾景听到栖时二字,皆是一惊,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因无它,只因最近几年栖时妖君横空出现,把一盘散沙的妖人部落联合在一起,一年前彻底统一妖人部落,得了个妖王的称号。
也就是说,现在野外的所有妖人,都听从他的号令。
许然和顾景更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栖时妖君,竟与他们有过两面之缘。
栖时妖君的名号现在在人族可谓是响当当的,传闻落到他手里的人族过得生不如死,他有千百种折磨人的法子,每次都能把人吊着只剩下一个口,又不给人痛快。
乌栖时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担忧:“跟我来。”
宋淮安连忙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许然快步走到宋淮安身边,一脸戒备地盯着前方的乌栖时,压低声道:“你认识他?他手段狠辣,如非必要我们还是不要和他过多接触。”
五年前陆子意的下场他还记得,轻飘飘一句话便要了一个人的性命,真正诠释了视人命如草芥六个字。
宋淮安也压低声音道:“他是安安的朋友,看在安安的面子上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不过他憎恨人族,你们不要与他过多接触,最好避着他点。”
许然闻言稍稍安心了些。
约摸走了一刻钟,乌栖时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妖人动手。
猎豹妖人得了指令,走到高出一大截的土坡上,招呼身后的人动手,不一会儿便将那处的泥土挖开,露出半人高的入口。
东漠的黄沙透过缺口被大风吹到外面,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宋淮安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等风停了,他朝身边的宋雪青道:“我们在这等你,你去找杨悦彤她们过来汇合。”
宋雪青在半道上和杨悦彤她们碰到。
杨悦彤看样子也是往她这边来,只是她们身后跟着上百来号妖人,不过沈煊好像和领头的那个中年人很熟,两个人并肩走着,正热络地聊着天。
宋雪青见过乌栖时几次,但她没有见过周戎,周戎自十年前和乌栖时离开地底后,只回来过几次。
沈煊正在询问周戎乌栖时的事,他们生活在地底,消息闭塞,沈煊还挺好奇乌栖时这几年在干什么,但是他没胆子去问乌栖时,只好问周戎了。
从周戎嘴里听说乌栖时一年前统一妖人部落,在几天前再次对人族开战,沈煊有些惊讶,不过他没有做评价。
人族怎么样和他们本就没有关系,他们不会多加关心,而且乌栖时如果真的打败了人族,统一中州大陆,对他们而言说不定还是一件喜事。
看到宋雪青,沈煊止住了话头:“你们找到入口了?”
宋雪青:“嗯。哥哥在等你们,快些走吧。”
两拨人马汇合后,准备即刻进入东漠。
沈煊看到许然,想了想,还是把刚刚知道的消息说出口:“妖人前几天对人族再次发动攻击,你是人族的军人,还是回去帮忙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沈煊不知道许叔和赵姨的事,以为许然仍旧一心为人族着想,对人族忠心耿耿。
许然冷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恨:“人族,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沈煊有些惊讶,不明白许然怎么是这副反应。
许然没有过多解释,对顾景道:“人族与妖人正在进行交锋,你先回去吧。”
顾景面露犹豫,他知道许然父母的事,没有立场劝说许然回去和他并肩作战。
顾景犹豫不决,许然道:“叔叔阿姨还在基地,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几番考量下,顾景还是离开了。纵使他觉得基地的领导者做的不对,但他们毕竟是为了人族的未来,而基地也从未做出过伤害他或他的家人的事情,单从这件事来看,他在无形之中算是得利者,现在无法对人族的境况置之不理。
宋雪青已经彻底对基地失望了,她哥哥为基地出生入死,最后仍旧逃不过和今安一样的下场,若非今安,她或许真的要没有哥哥了。
但是许然和廖书瑞选择留下来,不管是宋雪青,还是杨悦彤她们,都挺惊讶的。
她们还以为他们两个会回去为人族肝脑涂地。
廖书瑞看到她们的惊讶,想:基地有那么多认识的人,而对他伸出援手的只有今安一人。人都是自私的,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今安帮了他、救了他,尤其是在他知道半年前的真相后,今安在他心中已经是第一位了,永远无人能替代她。
乌栖时弯下腰,率先进入东漠。
东漠一片荒芜,黄沙漫天,不似外面严寒,其内的光线却是昏暗不已,浓重的黑雾如同乌云压境,漂浮在半空中,把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队伍刚进入东漠不过两三百米就遭遇到了魔物的袭击。
许是东漠千百年来第一次进入人类、妖人,魔物跟疯了似的,黑压压的一片,朝队伍冲过来,队伍一哄而散。
——
东漠的最深处,不久前结束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魔物的残肢断臂中,有一个女人站在染血的沙砾上,她和魔物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稠的黑雾。
她站在支离破碎的尸体堆里,劲风吹起她许久未曾打理过的掺杂了白发的乌黑长发。她右手握着一颗被啃食了一半的心脏,那颗温热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着,殷红的鲜血从她的指缝滴落在沙砾上。
理智回笼,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今安原本红润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这段时间,她只要听到魔物痛苦的嘶吼声,身上的血液就会像水一样沸腾,丧失理智,只知道杀戮,并且沉浸在杀戮带来的快感中,甚至她还会……
她僵着脖子,看着手中还剩下一半的心脏,双手一抖,心脏一骨碌地滚落在地。
她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忍不住掩面哭泣,即使已经明白一切,可当她真真正正地意识到时,还是忍不住崩溃——她被胸腔里那颗属于魔物的心脏同化了,于是她成了魔物,一个拥有智慧、拥有理智的魔物……
……她该怎么办……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坠落……恨意在心中不停地滋生蔓延,掀起滔天巨浪。
今安身上本就浓郁的黑雾开始躁动不安,不受控制地大股大股地往外冒,瞬间将她彻底包裹在不见日光的黑雾中。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安安……”
今安听到声音,抬头看,撞进了一双陌生的灿金色的眼眸里,那双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她哑着声音问:“你是谁……”
简初堂半跪下来,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我是你的父亲,抱歉,把你带到世上来,却未曾保护好你。”
今安怔愣地看着面前自称是他父亲的年轻男人,她见过母亲,却从未见过父亲,她以为她的父亲也是妖人,未曾想是被妖化的人族。
简初堂悔不当初,心疼道:“这些年你一定受尽了委屈,是父亲对不起你……”
今安积压在心中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她埋在简初堂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我……杀了……母亲……我……杀了母亲……”
简初堂带有薄茧的掌心轻柔地抚摸今安的脊背,轻声安慰她:“安安,你的母亲很爱你,她不会怪你的,她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所以取了今安这个名字。今生今世平平安安,是我们将所有未能表达的爱意都凝聚在你的名字里取的名字,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孩子。”
这一刻,所有浓烈的情绪都变成了委屈,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简初堂胸前的衣襟:“……父亲……”
“安安,听父亲的话,你已经改变了不少人的因果,不要再试图改变她人的因果。你承受了过多的因果,身体已经在开始消失了……”
今安看向自己的双手,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手怎么变透明?
……她在消失?
等她再次抬头时,简初堂的身影已经开始虚化,她流着眼泪,茫然无措道:“父亲……你怎么了……”
简初堂的眼中皆是怜爱和心疼:“安安,自私一回吧,不要管什么大陆的存亡。即使你帮了她们,她们也会遗忘你,这是空间异能者无法摆脱的下场。”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S+的空间异能者,只是她们都与他和他的女儿一样,企图改变既定的结果,她们改变了,但代价是遗忘和消失。
用不了多久,他的女儿也会忘记与他唯一一次的见面。
简初堂的身体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彻底消散在今安面前。他的话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今安的心头:“父亲——”
回应她的只有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漫天黄沙久久不散。
今安不知道她在东漠待了多久,许是一个月,许是半年,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在东漠待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她像一头凶狠的野兽,从东漠的外围,一步一步杀到东漠内围,从一块东漠魔物都想吞吃入腹的美味佳肴,成为它们最恐惧的存在。
今安看向那双沾满血迹和泪水的双手,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杀了多少魔物,不知道自己挖出过多少颗心脏,她已经不是人了……她以为这已经是自己的结局了,可如果她最后的结局是遗忘和消失,她该怎么办?
遗忘是人生常态,可她不想被遗忘……
——
宋雪青坐在黄沙中,余光看见沈煊从洞内走出,问道:“廖书瑞怎么样了?”
廖书瑞前天和沈煊出去探路,途中遇到两头中阶魔物,回来后隐隐有晋升之意,已经在山洞内待了两天。
沈煊紧挨着杨悦彤坐下,道:“就今天和明天的事,不用担心。”
宋雪青冷哼道:“他要死不死的,谁担心他?”
沈煊忽得想起乌栖时:“你们说两年前乌栖时来东漠作甚?”
这两年她们一直待在东漠外围,刚来的时候不知深浅,和乌栖时一起进入东漠内围,结果差点全军覆没,之后就不敢往里走了,只能在东漠外围徘徊。
司锦言道:“结合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来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许然从外面回来,他走到司锦言身边坐下,道:“不知道你们发现没,东漠这段时间的魔物数量似乎少了不少。”
杨悦彤补充道:“准确的说是从我们两年前进入东漠后,魔物就开始减少了。”
宋雪青想起今安两年前的不告而别,和两年来的杳无音信,忧愁道:“也不知道安安怎么样了?她看不见,该如何在东漠生存啊。”
宋雪青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起来,两年前那双泛着黑雾的眼睛,平静却无处不透着绝望和痛苦的表情,每每回想起来,都让在场的人心疼。
她们想,那么好的女孩啊,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呢?
狂风吹起黄沙,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睛。
——
宋雪青从外面跑回来,神秘兮兮道:“你们猜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廖书瑞看了一眼宋雪青的笑脸,道:“安安?”
廖书瑞已经在昨天突破了,他的突破着实让好些人羡慕不已。他荒废了六年之久,竟然只比许然晚两年晋升,其中最不爽的当属宋雪青了。
宋雪青现在看廖书瑞是哪哪都不顺眼,翻了个白眼,转头和杨悦彤说话:“悦彤,你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