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露营 适合消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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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二楼设有一间放映室，很大，是暖色系的装潢，灯光亮起的时候，哪怕空旷也不会显得太冷清。
看乔林安熟门熟路的样子，她应该经常会到这里面待着。
沈宴夏收回目光，落到幕布上，不动声色地整合着自己的发现。
“《超脱》，你看过吗？”乔林安侧目过来问道。
“看过，但就一遍。”沈宴夏答道，“同基调的电影，那部《海边的曼彻斯特》我也看过。”
“嗯，”乔林安这么应了一声，“我也是，但我更喜欢《超脱》一点。”
“不过，我其实更喜欢它的英文名——《Detachment》。”
Detachment——疏离，超然于情感联结之外的。
作为旁观者的。
“很准确。”沈宴夏这么说。
电影开始，两人沉默不语，跟随着主人公Henry的视角游走。
那种参与在世界当中又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状态，两人都再熟悉不过。
电影的最后一幕，Henry前去寄养机构探望Erica，两人拥抱。
当电影播放到演职员表时，黑底白字滑动着，乔林安开口了：“其实我觉得看它还挺解压的。”
沈宴夏将目光从黑底白字的幕布上移开，想了一会儿，才说：“open ending的电影，看来我们都默认它会是happy ending。”
“是啊，”乔林安说，“Henry这样的人既然选择了去探望Erica，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沈宴夏点头：“我同意，所以确实挺解压的，死寂中唯一的鲜活。”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中午吃火锅。”在走出放映室的途中，乔林安这么说。
“啊？”沈宴夏意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接受良好地应道，“好啊。”
乔林安扯了下唇角，听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同意’，没有不能接受的盲盒吗？”
沈宴夏略微思索了一下，“目前还没有，如果实在不能接受，我会告诉你的。”
乔林安走在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闻言回了下头，“不需要到‘实在不能’这个地步，你只要有一点点的不能接受，都可以和我说。”
沈宴夏抿了下唇，扬了扬眉，“哦”了一声。
“吃火锅主要是因为——”又走出几步，乔林安才终于解释她的用意，“它很适合消磨时光。”
莫名的，沈宴夏脑补出了一幅乔林安一个人坐在窗边吃火锅的画面，那时应该还是冬天，因为窗面上起了一层雾，煮沸的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好忧郁啊。沈宴夏兀地笑了下。
乔林安利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她的这一抹笑。
又想到了什么，这家伙。
坐下，等待锅底煮沸，新鲜食材被侍者一盘盘地端上桌。
沈宴夏支着头望了窗外片刻，阳光正好，现在还是夏末。
如乔林安所言，吃火锅确实很消磨时光，在这期间时间的流速慢极了，慢到沈宴夏伸一伸手就能捕捉到许多残留在空气里的时间分子——好吧，其实是不存在的蒸腾雾气。
“……”
沈宴夏的食欲一般，等吃得差不多了，她将目光落到对面人的身上。温热水汽将乔林安的唇润得红润饱满。
沈宴夏静静地瞧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下午要做什么？”沈宴夏喝了一口手边的饮品，问道。
正好乔林安也吃得差不多了，她取了纸巾擦嘴，于是一时间没说话。
等到沈宴夏看过来时，她恰好放下纸巾。
“骑马，你有兴趣吗？”乔林安问。
尽管沈宴夏刻意规避了视线，仍还是难以忽略视野里那一闪而过的一抹红。
“……好，”沈宴夏应，“不过我好久没骑过了，已经不太会了。”
“没关系啊，”乔林安展唇一笑，“我可以教你。”
“……没有教练吗？”沈宴夏挑眉问道。
乔林安唇边的笑意收了收，“有的，什么都有，一应俱全。”
“嗯……”沈宴夏说，“那很好了。”
“哼”，乔林安偏开脸，这么笑了一声，气息浮动。
沈宴夏装作没听见。
……
在去马场的路上，是沈宴夏开车的。
理由是——
“我想熟悉一下里国的右舵车。”沈宴夏说。
乔林安自然说“好”，然后安然在副驾闭上了眼睛。
沈宴夏看一眼她这样子觉得好笑，“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乔林安闭着眼睛问。
“比如把你的车刮了蹭了撞了？”沈宴夏问，然后没忍住来了一句，“你怎么松弛得和驾校教练似的。”
乔林安蓦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驾校教练？？？”
“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可怕的联想？”她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
沈宴夏忍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我学车的时候教练也这样，要么闭着眼睛睡觉，要么刷短视频还外放，看起来非常放心且闲适。”
“……”乔林安听完更觉得完蛋了，她用手掩住脸，颇有些万念俱灰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见沈宴夏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乔林安赶忙抬手，“停停停。”
“哦。”沈宴夏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忍心，于是宽慰她道，“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啦，驾校没有这样的车，所以你不是教练。”
“？”乔林安一下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因果关系。
事实上，她听不懂也正常，因为这句话本来应该是另一个样子的——“教练不会有你这么可爱，所以你不是教练。”
在到达马场之前，两人都没再说话。
“……”
家境使然，沈宴夏从小就接触过很多东西，旁人或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她都见识过、尝试过。
马术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项，就像无论哪一个人对于世界也是微不足道的。
因为人不可能把什么都攥在手里，所以她是要做取舍的。
马术对于沈宴夏而言，是“舍”。
不过也不必事事都那么较真，至少坐在马背上的时候，沈宴夏体会到了一种很纯粹的、娱乐性质的快乐。
尽管她现在还不能自己单独去骑一段距离，而需要被马工拉着缰绳牵引，但这仍然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不是吗？
虽然对比旁边那位已经可以独立骑行的人来说是少了一点乐趣，但把旁边那位当空气不就好了吗？
Hacyon·air·Jo发现了她的意图，当然，这再好明白不过。
乔林安沉着一口气，轻收缰绳，而后手一撑，抬腿侧身，再动作轻巧地落地。
她松开缰绳，走到马工身边，表示要自己来。
他们的这一交接工作，沈宴夏实在很难不察觉，但她没有任何表示，直到那位马工走远了，她才对乔林安道：“怎么换了一位工作人员来，这位——看起来好像不是太专业的样子。”
“拜托，我可是拿到了IHS Stage 3（里国马会三级马术资质）的人。”乔林安仰头望着她说。
沈宴夏俯视着她，闻言也只是挑了下眉头。
乔林安也不再言语，还是像刚刚的马工那样为她拉着缰绳、牵引着马匹绕了一圈又一圈。
“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了，想自己试一试就叫我。”乔林安说。
又是小半圈，沈宴夏垂眼看了会儿她的背影，忽然道：“乔林安。”
“怎么了吗？觉得可以独自尝试一下了？”
“嗯。”沈宴夏应一声，而后又道，“你休息一会儿吧。”
乔林安松开牵引绳，笑着退后几步，说了一句：“学得还挺快。”
然后站在一旁看沈宴夏走。
她相信沈宴夏，对方既然说可以了，那就一定是心里有数，所以她能控制好力道的。
这里的马很温驯，乔林安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就像她对于沈宴夏开车没什么不放心的一样。
虽然说到像驾校教练……她脸色蓦地又有点黑。
抬眼望去，不远处沈宴夏走得很慢，慢到……算了，这对一个好久没骑过的人来说倒也正常。
等沈宴夏慢慢地走完了剩下的那大半圈后，乔林安走过去，问：“你想骑得快一点吗，能感受到风的那种。”
沈宴夏显得有点迟疑：“别了吧……我还想活久一点。”
“……”乔林安默了会儿，终于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带着你骑。”
“你还有五秒钟的时间考虑到底是要接受还是拒绝。”
“我接受。”沈宴夏用了不到一秒做出回答。毕竟逗了乔林安这大半天，再继续逗下去就要生气了，她拿捏着分寸。
乔林安便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从后方揽住沈宴夏的腰，再从她手里接过缰绳，小腿一夹马腹，马便跑了出去。
速度不算太快，但也足够起微风了。
尽管乔林安心知肚明自己这样做其实是不合规的，但没关系，她一向是个不太守规矩的人。
沈宴夏的视觉、触觉、听觉都一并被征用，眼前是广阔的天地，身后是自年少时一直喜欢的人，耳边有呼啸风声……
抛却过去未来，这一刻的她真的很快乐。
*
晚间的时候，两人选择了在庄园里的那片草地上露营。
原因？
只是为了看星星啊。
这个带点浪漫色彩又略显平淡的愿望当然实现了，她们看到了很漂亮的星空。
只不过后半夜的时候下雨了，落到帐篷上先是沙沙的细声，而后连成一片，变作持续的哗哗声，整个过程变化得很快。
沈宴夏率先醒来，就在她准备去推醒乔林安的时候，后者忽然自己醒来了，就是看上去还有点状况外。
虽然她这样迷迷糊糊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吧，但沈宴夏还是得把实情告诉她，“残忍”地叫醒她的意识。
“突然下大雨了，我们得回到庄园里去了。”沈宴夏言简意赅。
“……哦。”乔林安慢半拍地应道，此时她的头仍有些昏沉，大脑混沌一片。
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与人声，应该是管家发现下大雨了，然后及时找人来搭救她们了。
乔林安回应了外面人的问询。
动作间，沈宴夏敏锐地发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出声询问道：“你不舒服吗？”
乔林安勉强向她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只是没睡好醒来就会有点昏沉而已。”
沈宴夏相信了她的话，因为同在一顶帐篷里，她知道乔林安翻了好几下身才终于不再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露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