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晦涩难名 “我感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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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上次的追日出活动后，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面。
一是没理由，二是没身份。
这两人，朋友当不分明，爱人也不磊落。
……
九月底交换生注册，十月正式开学。在上课之前，沈宴夏还可以在这异地度过一个“国庆假期”。
打开微信，陈思哲同学发来问候：
在里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念国内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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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夏一一看过，回过去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不仅有想念国内的食物还有想念国内的你。
那边不多时回过来一个“哼”的表情包，并附文：算你嘴甜
屏幕后的陈思哲撇了撇嘴，又忽地有些感慨，最后只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喔！
沈宴夏笑笑，继续岔开话题，打破气氛：今天怎么这么感性了？陈思哲同学。别太想我~
陈思哲当即发过来一个表示“嫌弃”的表情包，并表示：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说话别这么让人误会！
沈宴夏翘了下唇角，接着把下巴抵在书桌上，才慢吞吞地打字：没呢，我现在和你一样，顶多……有个暧昧对象而已
陈思哲：？
什么叫和我一样？？
欸，不对，等等，她感到难以置信：真的只是暧昧对象吗？你都这么大老远地过去了，她还不明白吗？
是啊，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沈宴夏跟着在心里腹诽道。
手上却回：我不明白她明不明白，可能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
陈思哲当即炸了：这么久了，她还想不明白吗，你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吧？！
气得她拿起手机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越走越气：不是，你都做到这程度了！她想不明白，那你是怎么想明白的呢！！一声不吭的就准备好去里国了，且在事成之前谁都没告诉！
早在八月份，两人都还在柠州的时候，突然的一天，沈宴夏告诉她自己要走了，而自己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就在她走之前见一面吧。
陈思哲知道她要去里国并做好了定居的准备时，整个人都震惊了。连她这个看过众多言情小说，为无数对小情侣的爱情痛哭过的人都难以理解，就有这么爱吗？
她一直都觉得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她一直都把它们分得很清……
啊，她最不可能是恋爱脑的朋友居然有一天变得这样“无可救药”……虽然早有预兆吧…………
但同时她又明白沈宴夏说一不二且去意已决，便什么都没多说，只叫对方保重。
然而！此刻！她在沈宴夏看不见自己表情的屏幕后面，急得跳脚！！
沈宴夏当然能猜到陈思哲会有怎样的表现，只不过她当下实在苦闷，便这样半开玩笑地和好朋友一起吐槽某人。
陈思哲呢，其实也明白沈宴夏只是在跟她玩笑。她知道沈宴夏一直都是一个很拎得清的人，如果真的觉得不值得，她会果断抽身的。
今天这聊天呢，一是沈宴夏确实对那谁有所不满，二是想让她宽心，以及借机让她出一出心里的气。
唉，像自己好友这般心思的人，得多累啊。
陈思哲想想都替她累，但人呢，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也会在其中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
好朋友的人生是她自己的，陈思哲点到即止，不胡乱插手朋友的感情生活，最后只叮嘱她在七小时的时差外照顾好自己。
沈宴夏回过去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并认真敲字：好的，我会的
这厢回完，沈宴夏刚把手机放至一边，消息提示音就又响了起来。
首先排除陈思哲，但回除陈思哲以外的人的消息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且放松了。
沈宴夏叹口气，把一旁的手机捞过来。
简单地扫过一眼后，她愣住了。
发消息的人是肖念君。
在肖念君向她表白前，她们还是不错的朋友，但表白后两人之间就只剩下尴尬了。
是以后来的二人联系来往都不太多。
沈宴夏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看消息。
“沈宴夏，我趁着国庆假期来里国玩了，现在在西格，明天去晤森郡”
“明天是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就……也不为什么，冲着我们以前还是不错的朋友的份上，你愿意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结束的时候，你那位会来接你吧？我还是想知道自己究竟输给了一个怎样的人”
“其实我知道说这些还挺冒昧的……但一想到之后我可能很难再和你见上几面了，就觉得还挺遗憾的。毕竟我们曾经真的聊得挺投机的，不是吗？”
“沈宴夏，我们怎么也算朋友一场吧，你走的时候都没有和我道过别……这一次，就以朋友的身份，我们好好道个别可以吗？”
这一大段看下来，沈宴夏感到头疼。
她自嘲地笑了下：“沈宴夏啊沈宴夏，你可真是‘薄情寡义’。”
但她真的很难和喜欢上自己且还被自己拒绝了的人，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做朋友。
不管怎么说，朋友一场，她确实应该在走之前和对方道个别。
“好，你定时间和地点，我们见一面吧”
“……”
这天是十月三日，肖念君在收到沈宴夏的回复后，哭了。为什么哭，其实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这顿即将到来的散伙饭？也可能是因为她预感自己就快要放下了，最后再为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痛哭一次？
谁知道呢。
*
十月四日，晤森时间十八点三十分整，沈宴夏如约而至。
肖念君看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本已准备好的用来寒暄的客套话一时间全忘了个干净，一直到人在她面前由服务生拉开椅子坐下，她才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沈宴夏依旧是那副从容且游刃有余的模样，冲她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声：“好久不见，念君。”
“不好意思，我好像来晚了一点，让你久等了。”被她忘了的客套话由沈宴夏一句一句地说出来，语气饱含歉意，却最是疏离。
“祝你生日快乐啊。”沈宴夏礼数周全道，同时递给她一个小方盒子。
肖念君接过，鼻尖发酸，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不显异常道：“谢谢你啊。”面上还装出一副很惊喜的模样，“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真是很好奇你会送我什么。”
沈宴夏礼貌淡笑道：“当然可以了，希望你不要不喜欢才好。”
“怎么会呢？”肖念君故作轻松地说。
小方盒子精致小巧，通体粉红。肖念君动作极轻极缓地把它打开来——看见了一对玫粉色耳钉。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哭出来。
这款耳钉是好久好久之前，在她和沈宴夏关系还没有闹僵的时候，一次她们外出为社团采购，她硬拉着沈宴夏逛一家高奢店时所看到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对沈宴夏说：“欸，沈宴夏你看这个，好漂亮啊！就是价格有点……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差不多挥霍完了，唉。”
沈宴夏那会儿神色微愣，但没叫她瞧出来，只是过了一会儿才回：“嗯，确实挺漂亮的。”
肖念君看她这反应平平的样子，便也收了试探的心思，主动道：“采购完了，正好我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嗯。”沈宴夏礼貌地应了她一声，而后也再没开口说过几句话。
现在想想，原来那时候沈宴夏就隐隐察觉到她的心思了。
她试探的手段太拙劣，不仅什么都没试出来，反将自己暴露了个全面。
——那时候的她们都还在宿舍住着，偶然间她发现沈宴夏有一枚收藏着的、从来没有戴过的耳钉，其上镶嵌着的蓝宝石被切割成六芒星状，很漂亮。
那天沈宴夏对着它看了好久，久到肖念君讶然。
她带沈宴夏到高奢店里看的那件，也是六芒星样式的，只不过是镂空编制款。但它是玫粉色，“自古红蓝出CP”，一蓝一红、一空一满，正好和沈宴夏那枚配成一对。
彼时的肖念君尚且不知沈宴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也不知对方正处于“失恋”状态中。只看出那枚耳钉品质不凡、且出于特别定制，貌似只有单只，并且对沈宴夏意义重大。
“……”
如今、此刻，当年那对玫粉色耳钉出现在这里。肖念君苦涩抬头，见沈宴夏右耳耳垂处赫然佩戴着那枚蓝宝石耳钉。
——她记得自己曾说过的那句喜欢。现在她把东西摆在这里，让错位的友情回到正轨，将“开始”归还于自己。
肖念君明白了。她面上划过一抹苦笑，对沈宴夏道：“真的很谢谢你啊，我很喜欢。嗯……正好我左右各有一个耳洞，可以把它们都戴上。”
沈宴夏简单地“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客套话。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肖念君难以自抑地喝了一些酒，她酒量不太好，到后面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走到如今的局面，沈宴夏同样心情复杂，又想到现在同乔林安那难以定义的关系，难得任性地喝了些酒。
宴席将散之际，肖念君都喝得口齿不清了，还在说：“我可以见她一面吗？我太想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沈宴夏感觉此刻的自己也并不太清醒，因为在肖念君再一次这么说后，她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思维几度跳跃后，她突然想，自己或许可以拿肖念君试探一下乔林安……
“你确定吗？”沈宴夏闭上眼，带着些挣扎，含着点叹息，语调轻柔地抛出这句问话。
“……嗯。”肖念君又喝了一口酒，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不忍，沈宴夏抬手拿远了她手边的酒瓶，低声道：“别喝了。”
肖念君安静下来，也再没了别的动作。
都到这个地步了……沈宴夏深吸口气，拨出电话。
那边不多时接起来，从听筒里传出一声：“喂？”
沈宴夏忽然就感觉很难受、很难受，她强行压下涌上心头的诸多情绪，问：“我现在和朋友在外面，我们都喝醉了，你能来接一下我们吗？”
乔林安在电话的另一边默了几秒，说：“好，马上到。”
挂掉电话，乔林安坐在车内，沉沉叹了口气。
你说，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碰巧撞上的概率有多大呢？
前几天，乔林安刷着某视频软件时，恰好看见了肖念君发的最新一条动态，点开评论，“@休N恋君”在下面回复了粉丝，说自己最近正在西格玩，准备过几天去晤森郡。
然后她今天出门见人时，就恰好在这条街上撞见了对方。当然，对方没看见她。
说来真是太巧了，她和人见面的地方就与她们隔了一条街，也只与她们隔了一条街。
她在二楼，将街对面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
玩斗地主，到不知道第多少局的时候，沈宴夏感到旁边多了一片阴影，且好久好久都没有挪移过。
她动作较平时变得有些缓慢，先是将视线平移过去，想：站着的这个人的穿衣风格好像那个谁啊……然后再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么漂亮，就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好遥远。
“你来了啊……”沈宴夏说。
“嗯。”乔林安应一声，视线扫过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好几个酒瓶子，目光在掠过正趴在桌上的肖念君时，多停留了一秒。
“嘿！怎么样，这些瓶子都是我摆好的哦，看上去是不是很有秩序？”沈宴夏已然有些醉了，在发觉她视线扫过酒瓶后，开口“邀功”道。
乔林安的神色变得冷淡了些，在看见她眼睛后，有些无奈地抿了下唇角，还是配合道：“是，很棒。”
“……怎么喝这么多酒？”乔林安在开口前淡去了自己的情绪，语气轻柔，“难受吗？”
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来得突然，叫沈宴夏措手不及，她攥了下手指，答非所问：“本来没喝那么多的，但你来得太慢了，我看着看着手就自己倒起酒来了……”
“反正你会来的，对吧？那就没关系。”
乔林安从鼻腔叹出一口气，心情难以形容，最后勾了下唇角，说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那你还挺聪明。”
“想想看，”乔林安道，“你朋友该怎么办？”
沈宴夏扫一眼肖念君，“呃，把她叫醒，然后询问她所住的酒店地址，再把她送回去？”
说完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乔林安。
乔林安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沈宴夏不解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乔林安看起来有些讶然，对着她挑了下眉头，问：“这不是你朋友吗？”
“是啊。”沈宴夏理直气壮道。
“那你的朋友……她应该由我这个，呃，‘十分生’的陌生人来叫醒吗？”乔林安非常震惊。
至于为什么是“十分生”，因为她今天晚上吃的是七分熟的牛排。
“……哦。”沈宴夏应。
恰好此时，肖念君“醒”了。
其实她醒的还要再早一点，大概从那句“这不是你朋友吗？”开始的。
怎么说，很诡异，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一面的沈宴夏她几乎从未见过。
见她抬起头来，沈宴夏目光投过去，乔林安的视线也随之挪移，落到肖念君的脸上。
“……”
画面一时间凝固住了。
“你好，乔林安。”乔林安不再与她对视，将目光停在对方额头上，自我介绍道。
“……哦，你好，我叫肖念君。”肖念君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脸，才回道。
——这个人的左耳耳垂上戴着一枚和沈宴夏样式相同的耳钉。
难怪是蓝色，原来是蓝色……
简单打过招呼后，乔林安又转向沈宴夏，问她：“还能自己走吗？”
“……可以。”沈宴夏道。
乔林安再面向肖念君，斟酌了一下语气，问：“那……这位朋友呢？还可以自己走吗？”
肖念君跑远的思绪被拉回，她妥帖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回：“我可以的，呃……我这个人醉得快，醒得也快嘛。”
乔林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她颔了下首。
走出一两步后，见人没有跟上来，她暗暗叹了口气，回眸：“还不走吗？想再多待会儿？”第二句问话语气很淡，并不带任何嘲讽意味，似乎只是单纯在提供一个选项，选与不选都没什么所谓。
此刻的站位，肖念君离乔林安更近，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她在叫谁。
“哦，来了。”肖念君循着乔林安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正无意识撇嘴表达不满的沈宴夏。
两人的目光都略过她看向对方。
肖念君勾了下唇角，笑容满是苦涩。
这次，是要真的放下了吧。
沈宴夏快走几步跟上去，末了又回过头来，语气也变成她最熟悉的、温柔且疏离的模样：“念君，真的还好吗？”
“嗯，”肖念君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一向酒醒得很快。”
“好。”沈宴夏这面应完，又转向乔林安道：“我们走慢点吧。”
“嗯。”乔林安自然没什么异议。
……
到底朋友一场，沈宴夏最终没有选择和乔林安一起坐在前排，而是和肖念君一起坐在了阿斯顿马丁的后排座椅上。
太多情绪汇聚于胸口，肖念君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便假装睡着，怕于某一句不冷不热的话间就带出一抹真情。
在差不多的时候，车到达目的地，肖念君适时睁开眼来，她最后再看了眼沈宴夏，笑着说“再见”。
沈宴夏同样回以礼貌浅笑，语气轻柔，像是在对她说晚安一样，但她说的是：“再见。”
肖念君关上车门，“砰”的一声轻响，她知道她的梦醒了。
肖念君的身影越来越小，也离她越来越远，等再也看不到了，沈宴夏阖上眸子，在心里对这位朋友说了一句“晚安”。
在回公寓的途中，乔林安一直都没有说话，她始终表现得很平静，对自己的一切表示尊重，什么都不多问，恪守“朋友”间的边界感。
沈宴夏突然就觉得很烦，她厌倦了这样的拉扯游戏，她不想再和乔林安玩下去了。
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入停车位，车子熄火后，谁都没有动。
车内后视镜因反射了外界的光源而泛着点光，却照不清彼此的脸。
“乔林安。”车内氛围灯未灭，沈宴夏目光灼灼。
“嗯。”乔林安把手掌展开搭在方向盘上，淡淡应道。
“夏天是不是结束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乔林安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依旧——or。
又是这样。沈宴夏笑了一下，继续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确认你是乔林安还是Hacyon。”
“那……夏天结束了的是乔林安还是Hacyon？”是乔林安还是Hacyon的夏天结束了？
“谁知道呢，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沈宴夏说，“就像乔林安和Hacyon，可能都逃脱了，也可能……”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你希望我是谁？”
“有什么区别吗？”沈宴夏轻声反问，“ Hacyon和乔林安不都一样胆小吗？”
听到这句，乔林安忽地笑了，她将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转身，一句一句正式回应道：
“夏天没有结束。”
“我是Hacyon，也是乔林安。”
“乔林安逃脱了，但Hacyon没有，因为她不愿意。”
“我喜欢你——是想要听这句话吗？”
沈宴夏呼吸一滞，抿唇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偏偏这时候乔林安还在冲她笑，轻轻挑起一边眉毛：“不凑近点吗？也许我们应该接个吻。”
“我感觉你……”她顿了顿，“好像等它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晦涩难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