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暗流涌动 “可我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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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林安没有带她回洛尔公寓，而是驶向了一座古朴典雅而又宏大的里国式庄园。
沈宴夏对它有印象，是路途中曾经过的。
“这也是你名下的房产之一吗？”阿斯顿马丁穿过高大的雕花铁门时，沈宴夏单手托着脸颊，慵懒问道，“乔大小姐。”
乔林安控制着方向盘往左转弯时，抽空瞥了她一眼，淡笑着回答道：“嗯……这个嘛，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继承了一些，算不上什么的。”
“你成年之后家里还会给你发放生活费吗？”沈宴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无聊时的随口一问。
车辆沿着长长的林荫道平稳行驶着，乔林安答：“发啊，只不过不走林女士的账户了，走家族信托。”
“钱少了一些而已。”
说话间，两旁树木渐稀，二人视线豁然开朗，紧接着乔林安把车停入主楼前的停车坪，踩刹车按键启动手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优雅触下启动按钮，引擎轰鸣声止，她手搭在方向盘上，闲闲看过去，才慢半程地问：“怎么了吗？”
问的人看起来没什么所谓，于是回答的人也不太在意：“不怎么呀，只是在想你要是没有房产继承，又恰好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们朋友一场，该帮还是会帮的。”
沈宴夏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天马行空、不切实际，且不论这个前情、那个提要——
乔林安却忽然于这时问：“那有什么条件吗？”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
沈宴夏托着脸颊的五指微动，紧接着把手放了下去，又不动声色地坐直了点才看过去，道：“没什么条件。”
乔林安提起一边唇角，笑得有些戏谑，看起来颇有几分玩世不恭之态，道：“是吗？不愧是我们小沈同学啊，真是一如既往的良善。”
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调侃的，沈宴夏发觉长大后的乔林安增添了些莫名的恶趣味。她撇一撇嘴，脑子于峰回路转间，想到了一个同样恶趣味十足的回复：
“啊，不是，我改变主意了。有条件，但算不上严苛，只需要你叫我一声‘姐姐’就好了。”
“说起来我比你大一岁多，你今天又恰好提到‘二十岁——只有你’。既然如此，在那种——不对等关系下，明确一下称呼，不再直呼我的名字，似乎很有必要呢。”
乔林安张了张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无奈一笑。
“你可真是记——”沈宴夏读她唇语，却未等到她无声“控诉”的下一个“仇”字。反见她将唇一合，弯起眼角对自己招了下手，意思是凑近点。
沈宴夏虽没什么心理预期，甚至含着点点无奈，却仍依言照做，凑过去——
不期然听见一声，“……姐姐。”
……大脑宕机，原来就是这种感觉么？
乔林安喊完就伏在她肩头，闷闷地笑，于气息浮动间，沈宴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克制住自己内心正汹涌着的某种冲动，轻轻点了下乔林安的额头：“你啊你啊……”
又努力平静道，“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看样子，你好像成功了。”
乔林安听她说完这句话才终于抬起头来，眼睛晶亮，气声推出去一句：“是吗？”
“可我想要你开心诶…”
“你现在开心吗？”
沈宴夏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她有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过她的眼睛了，近在咫尺的距离……沈宴夏止住了。
她仅仅只是注视着乔林安的眼睛，保持着分毫未近的距离，温柔地弯起唇角，轻声回应道：“我现在很开心，谢谢你啊，小乔妹妹。”
乔林安咬了下后槽牙，却还能在面上挤出个笑来，轻描淡写道：“不客气，这是待客之道嘛，我们上楼吧。”
“好。”沈宴夏同样笑眯眯地答应道。
车门向外微微扬起，乔林安下车，没等她绕至另一侧，沈宴夏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
没给她替自己拉开车门的机会。
乔林安抬起了一定高度的手垂下，转而插入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走吧。”
“好。”
……
这座庄园很大，但没什么生活痕迹，沈宴夏猜测她应该不常来这儿。
琴房在二楼，采光很好，靠近窗户眺望可以看见外面的大片草地，很有呼吸感。
沈宴夏很自然地在房间里放置着的那张沙发上坐下，她支着头，是有些疲倦的模样。
乔林安从墙边的立式实木琴柜上取出一把最和今天眼缘的小提琴及琴弓。
她缓步走到窗边站定，这个角度，沈宴夏只能看见她的侧身。
乔林安脱去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衬衫，琴身轻轻搭在她左肩上，琴肩也贴住了她的下巴……哦，外面阳光也正正好来凑了个热闹。沈宴夏微眯着眼，倾斜了世界看她，语言系统也一并紊乱掉。
在倾斜的世界里好像没有什么是庄重的，就连自己，也是失重的。位于她视野中心的人是唯一例外，因为她看起来似乎披着一点神性的光辉。
沈宴夏的视线扫过她自然拱起的左手手腕，看她指尖落于琴弦上扫弦，看她垂眸，看她动作恰到好处地一张一弛……看她左耳垂处的耳钉，而后——渐渐地看不见了。
耳边的琴声舒缓悠扬，已经黑下来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扇窗户，堆叠在它两侧的窗帘晃啊晃，与她刚刚所见的白色纱窗重合，拉小提琴的颀长身影朦朦胧胧间似乎也与过去重叠，幻化出一个坐在琴凳上弹吉他的少年来。
沈宴夏知道她在专注的时候总是会垂下长长的睫毛来，但莫名的，过去比现在多了一丝柔软，少了一分距离。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乔林安于某时某刻如有所感地掀起眼来，看见了歪倒在沙发上的某人，笑了笑，神色温柔。
她轻轻放下小提琴与琴弓，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为沈宴夏取来了一条毯子。
蹲下，近距离凝视着睡梦中人的面容，她轻声喃喃道：
“你也觉得我变了，对吗？”
“其实我也这样认为。”
……
沈宴夏醒来时不早不晚，刚过九点。
琴房里不见乔林安的影子，沈宴夏坐起来，身上的毯子向下滑去。
在沙发上睡还是有点不舒服，沈宴夏皱起眉来，她环视了一圈四周，空旷的、陌生的……
不高兴的。
可能是起床气，抑或是别的什么，沈宴夏按着额角，随着意识的清醒，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乔林安恰于此时推门进来，见她醒来，挑了下眉头：“醒了？怎么这么不高兴，谁欺负你了。”尾音含着点笑，是显而易见的调侃语气。
见着她，沈宴夏的表情和缓了些，但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她木着一张脸看她：“你。”
“？”乔林安讶然，拿手指着自己问，“我吗？拜托，我才刚进来诶……”
“你把水给我。”沈宴夏说，说完望着她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扬了下眉毛，“你拿进来不就是要给我的吗？”
她指的是乔林安从开门到现在一直拿在手上，且一口没喝的玻璃杯。
乔林安扯了下唇角，看起来好像要憋什么坏，但最终她也只是抿了下唇角，道：“好啦，猜得真准，给你。”
沈宴夏接过，喝得慢条斯理，好一会儿，玻璃杯的水位线才下降了些。
乔林安看她动作，想，这也不是很渴啊，至少没渴到快要发脾气那程度吧？怎么……
忽然，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某种可能。
沈宴夏在触及她眼里的笑意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霎时变得有点古怪。她水也不喝了，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忙不迭掀起毯子就要走。
乔林安当然不知道她的心里经过了怎样的曲折历程，只是有些懵地跟在她身后道：“你是……要找厕所吗？”
“厕所不在那边。”
“没有！”沈宴夏绷着嗓子道，又木着脸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有点闷，想去阳台透一下气。”
“哦……”乔林安在后面应了一声，觉得沈宴夏应该在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记住了大致布局，于是也不多担心，又直觉沈宴夏好像不是太想看见自己，便没有继续跟过去。
沈宴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远渐消失，默默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情绪来得莫名又突然，理性与感性反反复复地拉扯。
“……”
不知道待了多久，只记得后面望风景望得投入，就什么都没注意到了。
不知不觉间一杯水都被喝完，沈宴夏提着空玻璃杯转身，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了在小型会客客厅处坐着的乔林安。
后者明明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却能如有所感地适时抬起头来，对着她笑了笑。
沈宴夏的心情一时间难以言明。
她撩了下头发，视线落在地面上，走入客厅区域，等她来到乔林安面前时，后者已经把电脑合上放至一边。
乔林安双手交叉置于交叠着的腿上，坐得端正又优雅。
沈宴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坐这么板正干嘛？”
“……”乔林安一秒松弛下来。
她猜测着沈宴夏的起床气应该散得差不多了，便犹豫着问出口：“你……和我一起看电影吗？”说完又佯装镇定，补一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嘛。”
沈宴夏静静地瞧了她片刻，瞧得乔林安在心里排练出了一场大戏。
“好啊。”她偏开脸浅笑了下，道。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