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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高一 下次不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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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路灯很暗,被榕树一挡,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吗?”乐陶又问了一遍,“那你这周为什么早上睡不醒,晚上写作业?”
她都能在课间和晚自习把作业全都写完,十班老师是有多狂热啊,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作业?
靳天真看向她,眉骨在眼下投下阴影。
“没躲你。”
乐陶鬼使神差地向他靠近。
他站在原地,单肩包往上拎了一下。等她走到身旁,他才转身,和她并肩而行。
梧城的九月还没入秋,早晚温差不大,白天依旧燥热,夜晚也只是稍感凉爽。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
乐陶看向身侧,他垂眸看着脚尖,睫毛乖顺地垂下,像漫画里的剪影。
靳天真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沉静。
她想,应该是像靳叔叔更多一点。
可是他笑起来又很好看,像芳姨。
乐陶想着,暗自弯起唇角。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天天睡过头,去那么晚,都没迟到过?”
靳天真愣了下,摇头说没有。
“有时候也早起。”
乐陶眯眼:“你好阴险。”
本来成绩就已经很好了,还要趁人不备早早到校,偷偷摸摸学习。
能不能给普普通通的中等生一点活路!
“你几点出发?我也要成为一个阴险的优等生。”
靳天真在喷泉前站定,说六点半。
“不过还是算了吧。”
什么意思?
瞧不起她?
乐陶又眯眼:“你也觉得我不够坏是吧?”
靳天真说:“不是。”
他笑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我是说,优等生,还是算了吧。”
他说完转身,随手扬了下,而后快速奔向单元楼。
乐陶气得跳脚:“我偏要!”
靳天真把人看得太扁,乐陶第二天上了六点的闹钟。
没别的,单纯争口气。
她打着哈欠在公交站等车,看到靳天真立刻站直,一副“看,我很早吧”的骄傲神情,只拿余光瞥他。
靳天真什么都没说,越过她直接上车。
乐陶偷偷在心里记上一笔,收完作业去办公室找吴代水的时候经过十班,刚好看见靳天真往外走。
她故意放慢了步调,等他经过抬手示意时下巴一扬,越过靳天真进了办公室。
“放这。”吴代水端着保温杯,一下一下吹开漂浮的茶叶,“你上周周考有没有问题?”
乐陶转身的动作僵住,又转回去。
交叠的手指扣在一起,她的声音小到快听不见:“没。”
“那么多讲过的题还错。”吴代水“啧”一声,“选你当课代表就是让你多往办公室跑。跑办公室来做什么?就收个作业,发个卷子?要学会多问。”
乐陶点点头,课间赶作业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晚点要找个什么题去问,才会显得自己认真听了课。
困扰一直延伸到了放学后。
二晚结束,走读生离开,教室里空了一大半。
乐陶把该写的作业都写完了,一手揪着头发,一手揪着上周评讲过的试卷不放。
徐杨和王路遥说拜拜,一回头,往常下课后回家最积极的数学课代表还坐在他后头伪装雕塑。
他反坐在椅子上,问:“哪题不会啊?我给你讲讲。”
乐陶把卷子往前推了点,手里的笔在错过的题目里指指点点:“你看,你觉得哪道题错得最有水平?”
徐杨:“……”
错就错了,还要有水平?
他有些为难:“说真话吗?”
乐陶很坚定地点头。
“真有水平的话,周考错不了这么些题。”
他说完,自顾自笑起来。
靳天真在楼下等不来人,一上来就看见她和别人有说有笑地凑在一起。
头都快顶上了。
“乐陶。”
声音冷冷的,乐陶猛一回头,看见靳天真斜倚着门,脸上毫无笑意,像是等了很久,耐心都没了。
她两手抓起卷子和笔袋快速往书包里塞,一边安抚他情绪:“来了来了,马上。”
晚上的公交车错过了高峰,并不算太挤。
靳天真挑了个VIP座,乐陶在他后面坐下了。
视线茫然地看向前方,脑子里还在回想周考的错题。
前方的人忽然微微侧过脸:“下次不要问别人。”
乐陶“哦”一声,说下次一下课就马上收东西下楼。
“保证不会让你再等这么久了。”
靳天真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孟庭芳独自靠在沙发上,一手扶额,看上去不太舒服。
“回来了?”她说话声都轻。
“嗯。”
靳天真脱下鞋子,放进鞋柜。
他看了一圈,问:“我爸呢?”
孟庭芳说:“他想下楼走走。”
自从把他接回竹里,孟庭芳一直寸步不离。离开最久那次是送靳天真来梧城,赶回去那天接到靳业勋独自坐在窗台抽烟的消息,她吓得连夜带他去了省城。
也是连续治疗之后情况好转,她才敢抽空休息。
“你今天怎么没陪他,哪里不舒服吗?”靳天真走近,细看她脸色,“要不要我下去买点药。”
“没事,头疼犯了,已经吃过药了。”
“那怎么不进去躺着?”
“守着你呢。”孟庭芳从旁边摸出一张卡,“这钱你自己收着。学校给你的奖励就是你的,转给我做什么?还转那么多……爸妈还没老呢,没到你养我们的时候。”
那笔钱是不少,不过靳天真原本是打算转给靳业勋的。但他不知道靳业勋的账户,只能汇给孟庭芳定期转账的账户。
“你不是说他不想去医院就是害怕花钱么?余额多点,他不就愿意去了。”
孟庭芳听笑了,她这个傻儿子倒是很无私。转账有零有整,占了奖励的一半,就为了让他爸安心点,二话不说就转了。
“我们工作这么些年,社保医保都没断过,能报销不少。卡你自己收好,暂时用不上。”
“我也用不上。”靳天真拎着书包往里走,“你替我收着吧,就当存银行了。”
孟庭芳看着手里没还回去的卡,一时有些唏嘘。
靳天真又从房间探出头来:“不想花在医院也可以出去旅游。上次那医生不是说多出去走走,多散散心么?就当我借你们的。”
靳天真回到卧室,听了会儿广播。
手机在桌面震了许久,他才看向屏幕。
王路遥的未接来电好几个,还有几条消息。
Money:【接接接】
Money:【接啊!】
靳天真接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字:“放。”
王路遥这人你说他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自顾自说着国庆节的计划。他人缘好,认识的人有多,念了一串名字靳天真认识的也就附中的几个老同学,还有乐陶那个叫付一笑的同桌。
“这几天不是还热呢么,你说我们搞个泳池趴怎么样?”
靳天真骂他一句,接着说出理由:“有男有女的,你搞泳池趴,不怕人家女生不方便啊?”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那扇熟悉的窗亮着灯,暖色光像有引力,总是惹得院子里的小孩都往墙根躲。
“不方便吗?”王路遥公鸡打鸣似的“哦”了几声,“想起来了,万一那什么…… 是不太方便。但是唱歌实在是有点腻了,没劲。请也不好玩,不请也不好玩,你说……”
靳天真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察觉到缓慢移动的人影并不像小孩。
“有点事,回头聊。”
他挂断电话,直奔楼下。
乐陶的房间直面喷泉,中间只隔着聊胜于无的绿化带。
草坪里只有很矮的几棵灌木,中间早被踏出一个浅坑似的门,直通她窗下。
靳天真冲进绿化带里,那儿只剩下躲藏的小孩。
豆丁刚开始还以为被抓到了,丧着脸从里面出来,看清靳天真才“哎呀哎呀”地叹气:“陶陶姐姐哥哥,都怪你过来,我还以为他们发现我了。现在都暴露我位置了。”
靳天真摸摸口袋,只掏出一根化掉的棒棒糖。
“下次给你个新的。”他蹲下,问豆丁附近有没有别人。
“有呀。但是我不想要棒棒糖,你可以给我带一个小奥特曼吗?”
靳天真沉声说:“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刚刚还有谁在这里。”
豆丁告诉他,是一个不认识的叔叔。
“他说我们一起躲在这里,就不会被别人抓到。早知道会被抓,我也从那边跑掉了。”
他真的没看错,也没有多想。
还好真的跑了这一趟。
兰园是个老小区了,物业几乎没有,就连保安都是坐在亭子里喝茶的老头。
通知物业加强巡逻?
他们巡不巡逻都还两说。
报警吧。
靳天真拨通110,转接后对方告知他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他们无法立案。
他无奈地叹一口气,抬手抓着栏杆摇晃几下。
纹丝不动,还挺稳。
窗帘就没这么严丝合缝了。
大概是开了电扇,纱帘一角飘起又落下,他一站直就能看清乐陶的一举一动。
视线就那么对上。
咬着笔头的人突然一愣,而后窗户被推开,她探身说:“有事?”
“没什么。”
他总不好明说,想给你窗户贴个膜。
“就……睡不着下楼走走。”
乐陶“哦”一声:“走完赶紧回去睡,明天我肯定比你早。”
靳天真一进门,靳业勋又在阳台给花浇水。
他看着爬满窗台的金银花枝,突然有了想法。
靳天真问靳业勋要了几本书,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满意睡去。
周末,他带着幼苗、砂土和工具下楼,包里还揣着给豆丁准备的奥特曼。
挖了一会儿,豆丁果然凑了过来。
“早就觉得你有问题了陶陶姐姐哥哥。”
靳天真拍拍土:“这有宝藏。”
豆丁说:“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没那么好骗的。我在这里躲了很久了,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宝藏。”
靳天真说是真的:“我刚刚就从这里挖出来一个奥特曼。”
他把小玩具递过去,豆丁捧着沾满泥土的奥特曼,兴奋到双眼发亮,很快,他又恢复冷静:“你骗人,奥特曼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我怎么会骗小孩呢,肯定是有人种了才会长的,不信你把这个种下去,过几天肯定长新的。”
豆丁:“真的?”
靳天真给他递一把小铲子:“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种在这里,我谁也不告诉,只有你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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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陶戴着耳机,仍觉吵闹。
她摘下耳机听了会儿,像是豆丁在窗外。
推开窗一看,靳天真也在。
她皱着眉头,问:“你俩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嘛?”
豆丁“嘿嘿”一笑:“我们在种奥特曼!”
“啊?”
乐陶狐疑地看向靳天真,向他求证。
“真的!”豆丁说,“过阵子就会结好多好多奥特曼了!我不摘完,让他们守在陶陶姐姐的窗户边,一直保护你!”
乐陶笑笑,轻言细语道谢:“那你真是最棒的小孩!陶陶姐姐最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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