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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高一 承认了吧, ...

  •   付一笑还卡在器材室门口,笑得趴到桌子上去。

      有那么一秒,脑子是宕机的。
      乐陶在想,现在假装不认识靳天真会不会有点来不及。

      付一笑终于笑够了,抬起头问乐陶:“他是你朋友吗?”

      乐陶并不想承认,但靳天真已经点头:“你好。”

      付一笑只是继续问乐陶:“我要是夸他是帅哥,他能不能帮我搬桌子?”

      ???
      乐陶挑眉,不可置信地看向付一笑:“付一笑你个叛徒!”

      靳天真一手按着乐陶的桌子,一本正经地拒绝:“你夸不行,你不是仙女。”

      “哦。”付一笑老实点头,“那算了。”

      她还哦?
      乐陶刚发现,她的新同桌人好到有点呆。

      旁边教室负责登记迷彩服的女生不知怎么也看了过来。

      再多几个人围观,那才是脸都被他丢光了。
      乐陶扯了下靳天真,催促他赶快走。

      靳天真一左一右提起两套桌椅,留下原地惊诧的两人。

      “走啊,”靳天真偏头往侧边一点,示意她们跟上,而后自顾自转身,“两个空手,还没我快。”

      日头烈得发白,连廊里一个落拓背影,被地板反射的光晕笼罩着,像梦境,很不真实。

      乐陶小跑着追上去,直到他身侧。

      靳天真视线往眼尾一扫,问她:“要搭把手?”

      乐陶很诚实,摇头说不。

      他抿唇,眉间皱起一座小山,又很快松开。
      “不帮就让让。”

      语气算不上好,却格外熟悉。
      和他去年讲题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乐陶可耻的因为这一点熟悉感到愉悦。

      靳天真帮她们把桌椅搬到教室外。

      两人把座位安在最后一排,王路遥的后方。

      付一笑喘着气坐下,感慨:“你朋友好有意思。”

      乐陶从包里翻出湿巾,一边埋头擦桌子,一边纠正:“邻居。是邻居。”

      “噢,青梅竹马呀?可是我听他说话不太像梧城人呢……”
      “没。”乐陶擦完自己桌子,又开始帮付一笑擦,“他竹里的,搬来也就不到一年吧。”
      “省外的啊?那你这个邻居了不得哦!诶,谢谢乐陶,我自己来擦。”

      乐陶趴在桌上,看着门外离开的背影:“你别被他人模狗样的外表骗了……”
      “不是,我是说他成绩肯定很逆天。你知道一中为什么每年清北几十个,还能承包状元嘛?”

      乐陶:“知道。学校好,老师好,同学好嘛!”

      付一笑摇摇手指头,很神秘:“你难道没发现,咱们班好多同学都是区县来的?好多都是招生办去挖的苗苗。”
      她小声告诉乐陶,“我朋友在市实验,说去年还和一中抢人了,也是省外的。你邻居多半就属于这种,是学校抢来的,不然学籍跨省会有点难转。”

      市实验的重本率和一中不相上下,传言氛围比一中更轻松。
      乐陶还以为他们学风自由,对生源的要求也很自由。

      之前只觉得靳天真适应能力很强,从竹里到梧城,转学插班也没有“水土不服”,除了刚来那学期期末考得不算出色,进入初三成绩一直都很亮眼,属于老班都会偏爱的那类好学生。

      乐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抢手是这个意思。

      李言拿了张表格进来,随手点了两个男生跟她走,再回来的时候,迷彩服抱上讲台都堆不下。

      付一笑帮乐陶领了一套,透过薄膜能看见鲜绿的主色调。

      有点难看,乐陶想象着穿上它的样子拆开包装袋,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袭来,击溃了她的幻想。

      “这破裤子,”乐陶手里捻着粗糙又稀薄的布料,抱着侥幸问付一笑,“可以不穿吗?”

      付一笑推了下眼镜,捏出一根长长的线头:“当然可以。”

      乐陶把衣服一团,刚要往桌子里塞,就听见她接着说:“只需要做好罚踢正步十圈的准备就好。”

      -

      军训场地选得随意,就在学校操场。

      迷彩服是长袖长裤。
      因为味道太大,又没洗过,乐陶直接套在了衣服外。
      三十六度的梧城,是大爷穿着老头衫都要卷一半的热度,再加上两江交汇的湿气,空旷的操场都闷得像蒸笼。

      乐陶笔直地站着,汗水已经沁湿衬衫。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的哨响,乐陶直奔小卖部,从冰柜里掏出一瓶冰凉的矿泉水,一摸口袋,才发现这破裤子居然真的,破了。
      至于特意从钱包里转移的零钱,应该早在踢正步的时候就掉了吧……

      乐陶捏着塑料瓶,视线在操场搜寻可以求救的对象。
      付一笑上厕所去了,王路遥也没影,而方格……

      黑压压的人群,放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迷彩服,根本就找不到。

      乐陶泄气地把水放回冰柜,一回头,发现不远处有个背影格外好辨认。
      她重新拿出手瓶,大喊:“靳天真!”

      他果然回头找她。

      靳天真大步过来。
      毫无剪裁的服装用腰带系紧,竟被他穿出合身的效果,在人群中意外地出挑。

      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瓶:“帮帮忙。”
      靳天真瞥一眼,视线回到她脸上:“没带钱?”
      “带了。”乐陶翻出破洞的口袋给他看,“丢了。”

      他终于有机会拿捏她:“那你说,靳天真是帅哥。”

      乐陶抬头,汗水从额头滴落,她随手一抹,愤愤道:“你这个人,怎么还趁火打劫?”

      靳天真接过她手里的水,作势要放回冰柜:“那可能还是不渴。”

      “哎,等下。”乐陶拉住他衣袖,动作很轻地晃了下,声如蚊蝇般示弱,“靳天真是帅哥。”

      帅哥压着唇角:“没听见。”

      就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人!
      乐陶手一甩,转身就走。

      不就是两块吗?
      等付一笑上完厕所,她有的是!

      乐陶刚回到方阵,教官就喊集合,根本就没时间再跑一趟。

      难捱地过了好久,余光瞥见有人在他们方阵旁边坐下了。

      哨声没响啊?
      乐陶疑惑地偷瞄一眼,阶梯上的靳天真朝她递了下手里的水。

      沙漠里的人看见水,也不外乎就是她现在的心情了。

      听到哨响,乐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拖着酸软的小腿坐到他旁边。

      靳天真给王路遥扔了一瓶,拧开剩下那瓶递给她。

      乐陶仰头就灌,一口气喝掉大半。

      她鼓着的脸通红,在阳光下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水蜜桃不太高兴,问靳天真:“你们怎么不用训练啊?在旁边休息那么久,看我罚站。”
      靳天真说:“我国旗班的,训练时间不太一样。”
      “就你?”
      “对,就我。”

      乐陶狐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十班教官:“你们教官好可怜,年纪轻轻的眼就瞎了。”

      靳天真抢过她手里的瓶子:“看不上别喝。”
      “我又没看不上水!”
      “意思是看不上我是吧。”靳天真气笑了,仰头把剩下小半瓶全都倒进嘴里,空瓶子在她面前示威地晃了下。

      幼稚。
      乐陶懒得理他。
      反正她喝够了。

      -

      军训这周不用上晚自习,解散后乐陶回了趟教室。

      付一笑家住附近,和她朋友一起回,已经走了。

      乐陶拖着书包缓缓下楼,十班门外站着王路遥,她远远地叫他:“看见靳天真了吗?”

      方格刚好出来,推了他一把:“走。”

      才半天不见,仿佛过了半年那么久。乐陶一把揽住方格肩膀:“格子!”

      方格也累得不行,挥挥手说国旗班还在训练,肯定没那么快。
      “不然你别等他了,我们送你去车站。”

      好像也只能这样。

      乐陶随他们下楼,路过操场时回头看了一眼。

      靳天真戴着白手套,紧紧攥着红旗一角,旁边教官作出指示,他的带动红旗一扬,而后敬了个礼。

      还…… 挺像样。

      乐陶卸下书包,想拿相机记录一下,旁边方格用手肘推了推:“你同学叫你。”

      乐陶回过神来,不远处付一笑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等她做好准备拍照,国旗班已经重复着在踢正步了。

      乐陶回到家,老乐和涂若梅都还没回来。
      她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饿得不行,但又没什么胃口。

      冲完澡,乐陶从冰箱里取出半个西瓜端回卧室。

      没作业的上学日像偷来的假期。
      乐陶第一时间查看手机,未接来电十好几个,老乐的,涂女士的,还有方格和靳天真的。

      她没有回电,舀一勺西瓜送进嘴里,冰凉的口感让人幸福到眯起眼睛。
      乐陶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天的经历,怎么想都还是觉得很奇妙。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回忆,涂若梅进来问一中怎么样。
      “看起来心情很好,应该是不错。”

      乐陶笑起来,撒娇说:“军训好累的,累得我都想吃凉面稀饭了。”

      涂若梅又退出去:“那确实很累了。你歇会儿,我做好叫你。”

      乐陶赶紧叫住她:“不用了妈妈,感觉现在吃有点晚。你刚回来,肯定也累了,你歇着吧。去洗个澡,出来吹空调,好舒服!”

      “吃得晚怕什么,就当夜宵了。等着吧,我去做,我也没吃晚饭呢。”

      木门缓缓合上,乐陶垫着脚尖,椅子转了起来。
      窗外的喷泉声盖不住蝉鸣,她满足地吃下一口西瓜,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假期家里添了新电脑,爸妈都用不上。在乐陶的强烈要求之下,电脑搬到了她的卧室。
      书桌很大,占了靠窗那一整面墙,放下电脑之后还有空间看书写作业。

      乐陶连上数据线,把照片都导出来,打算挑几张发到微博。

      鼠标滚轮滑动,照片一张一张跳动起来。红底黑字的照片一闪而过,有个模糊的名字印在脑海。

      像被什么击中,乐陶倒回去看,发现那张随手拍下的名单里竟然第一个就是靳天真。

      她登陆Q.Q,把那张照片发给靳天真。

      等待他回复的时间里,她来回翻动着拍下的照片,有点后悔好没有拍下他扬起红旗那一刻的飒爽背影。

      思绪纷飞间,靳天真连着回了好几条消息。
      Inno:【刚到】
      Inno:【我也拍了】
      Inno:【看】

      看?
      她什么都没收到啊……

      乐陶站起来,举着手机四处搜寻信号。

      Inno:【看外面】

      乐陶一手撑着桌面,拉开窗帘。
      入眼是靳天真的笑脸,旁边是他贴到玻璃上的手机——
      红底黑色宋体字,正中央是她的名字。

      他拍照很有点技术,除了“乐陶”两个字,其他全都是糊的。

      乐陶突然想起什么,推开窗,让他等一下。
      她拔掉数据线,举起相机的同时食指一滑,对准靳天真按下快门。

      她带着得逞的笑,埋头欣赏相片,被靳天真一声轻笑打断。

      “要拍也不拍好看点。”

      乐陶翻转相机送到他眼前:“哪儿不好看?哪儿不好看了你告诉我!”

      靳天真看着她,胜券在握地笑着:“承认了吧,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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