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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范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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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范围也太宽泛了,我身边人可太多了。
写完生辰八字,我顺便把昨晚上遇到的事和婆婆交代了一遍。
婆婆不会说普通话但是听的懂,听到关于那个男生的事,杨荣在旁边冷笑一声:“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又是那一家。”
婆婆摇摇头,嘀嘀咕咕的说了很多,这次我没听懂。
杨荣耐心地翻译:“婆婆说他们都是可怜人,还有你撞邪了,昨天晚上碰到小鬼了,它抱了你,你身上就留下了鬼手印。”
所以我身上这真的是鬼手印吗?那徐淮为什么那么坚定地和我说不是?
我紧锁眉头,脚下忍不住将一颗小石子翻来覆去地踩。
神婆其他的没有多说,只嘱咐我没事多晒晒太阳,多来给杨树娘娘上两柱香。
而当她把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展开的一瞬间,神色骤然变化。
瞎眼婆婆不住的打量我,眼神中带着震惊和试探,连神经大条的杨荣都察觉到气氛突然冷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我被她的眼神注视的实在不舒服,正要出声询问时,她二话不说让杨荣带我离开这里。
一种不祥地预感从心底升腾起来。
杨荣带我走出院落时,暮色已至,本以为在庙里没有停留多久,出来时已经夕阳沉沉,四周光线昏暗,能见度只有十几米。
我坐在院落里一张长椅上,把最近发生的一切仔细回味了一遍:“我之前做的梦真的是见鬼吗?”
“当然啊,你自己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脖子上有伤肚子上有伤,你不瘆得慌吗?”
杨荣一脸“这还需要说”的表情,“正常人不是应该在第一天发现自己肚子上有手印的时候,就找专业人士看吗?你跟我仔细说说你的‘梦’。”
他点了根烟坐在我旁边,像是要跟我促膝长谈的样子。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简略讲了一下,讲到被怀里那个女鬼贯穿腹部的时候,他的表情瞬即变得紧张。
“你衣服掀起来给我看看。”
杨荣在寒风里对着我的腹部的淤青研究了一番,傍晚的天气有点冷,寒气一点一点带走皮肤上的温度。
我狠狠打了个喷嚏,
杨荣摇摇头,“不像啊……如果真的想你说的这么严重,你肚子上的伤不会这么轻。”
“不过这确实是厉鬼留下的痕迹,你确实是遇着事儿了。”
“梦里我看到了桌上的一本日记,是大概二十年前?”我说。
杨荣靠着椅背,气定神闲地深吸了一口烟:“那个宿舍以前被人烧过,里面人全死了。村里人都说是意外,但是婆婆说不是。”
确实不可能是意外,我心想,能出去的路都被锁的死死地,宿舍还被烧成那个样子。
“估计你的两次梦都是魂魄离体,撞上了厉鬼,被带去了他们死前的场景里,你知道吧,横死的鬼魂会一直重复死亡的过程。”他说。
我问道:“那那个在走廊的男人呢,是他干的吗?”
“和他关系不大。”杨荣擦亮了一个火柴,火光映红他半边脸。“那个人我知道,是脑子有毛病的。”
虽然事情真相还不太清楚,但这些天以来的想法总算是得到了证实。
即使明知自己撞鬼,我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立刻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倾诉:“我差点以为自己精神分裂,我上网查了,分不清噩梦和现实是精分的前兆。”
“我每次一提这事,我朋友要么说我做噩梦,要么说叫我别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最近地日子总是过得提心吊胆,好像有一把剑悬在我头顶,叫我日夜不能安生,生怕有一天真的死在哪个梦境中。
“你朋友?”
“对啊,也是你们村里人。”我闷闷不乐的把脚边一只甲壳虫踹飞,“他妈妈以前也是个神婆,他居然是个唯物主义者。”
“这些事情哪有个一定。”杨荣忍不住笑了起来,香烟的火光在烟雾之中亦隐亦亮。
“我爸妈都是种田的,但是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啊,职业经验又不是通过血缘继承。更何况,很多事情有的人没有经历过,他肯定会站在一旁说风凉话,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他言辞之中似乎把徐淮当成了那种刚愎自用,固执己见的人,我忍不住想反驳,却又无从开口。
“还有你啊,又何必非要强求外人的认可,他懂不懂先不说,你把他牵扯进来,他出事了你心里过意地去吗?”杨荣弹了弹烟灰,搬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育我
最后一句话我发自心底的同意。
像这种事情,只有“外人”和“知情者”两个选项,不存在站在分界上的中立。
徐淮如果知情,他不可能不插手,无论是阻止我还是加入我,都不是我能接受的结果。
所以平生第一次,在和我有关的事情上,徐淮被推到了“外人”那一边。
只是我隐隐有一种直觉,徐淮是相信我的,但他希望我不要深究。
“你等着吧。”杨荣说道,笑得不怀好意。“今晚你还要做梦呢。”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拿出手机看时间,一模却摸了个空。“我手机你还没还给我呢?”
他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从兜里掏出来手机。
屏幕亮起,首先跳出来的是徐淮三十几个未接电话。
“完蛋!”我惊呼出声,“我把他忘了。”
赶忙一个电话回过去,刚接通,一秒挂断,聊天框跳出来。
徐淮:寺庙门口等你。
这下完了,电话都不接肯定生气了。我只能请杨荣带我走最近的路去寺庙门前。
杨荣看着我着急成这个样子有点惊讶,“我还有事没和你说完呢。”
“明天手机聊,现在真的不行。”
他好奇的追问:“谁啊,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想了想,模糊着回答:“一个好朋友罢了。”
杨荣夸张地笑出声,毫不在意地拍拍我的肩膀:“你把人家丢在庙会上了是吧,没事儿哥们嘛,你一会请人家吃个饭好好道个歉。”
我没法多说,也不觉得这个方法有一丝一毫的可行性。
最后杨荣给我指了路,不再走林子里的小路,之间从娘娘庙正殿穿过去,分别之时又加了联系方式。
对于那个男生的事,我心里抑制不住地好奇,想要找个时间仔细问问。
这会庙会已经结束的差不多,庙里人仍然不少但并不拥挤,从后院到前门,也就是三四分钟的事。
还没出前院,老远就看见徐淮斜靠在庙门边上,背对着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徐淮上半身笼罩在阴影里面,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冷冰冰的气场。
我心里盘算着怎么让他消消气,三十几个电话没接,肯定生了大气了。
虽然徐淮就比我大几个月,但他不仅身量比我高一大截,性格也显得成熟很多。我平时玩闹都是把握分寸的,从来不真的惹谁生气。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徐淮生气真的很不好哄。
我放缓了脚步,寻思一会要怎么让他消消气,因为急于弄清楚昨晚上的事,居然把人家抛在一边了。
我忍不住拍拍脑袋,徐淮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我还没接近就自己回头了。
他双手环抱着斜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地等我过去,我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心里暗暗吐槽,脚下却走的十分缓慢,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比军人还稳当,速度比康复患者还缓慢。
无论我再怎么不情愿,从院门到前门一共就这几步路,我就是个乌龟十分钟也该爬到了。
徐淮定定的站在原地,甚至不需要说话,他仅仅只是用没有温度的目光看着我,就能给我泰山般地压力。
最终我还是走到了审判长面前,硬着头皮道歉:“抱歉哈,手机被别人拿走了。”
徐淮的脸色当然不会因为两句话就缓和,注视我良久,才缓缓开口,“校门快落锁了,先回去。”
他熟练的接过我的单肩包背在自己身上,并未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但他的背影和这寒冬腊月似的氛围告诉我,他就是生气了。
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我心想一会回到宿舍,有其他舍友在,徐淮他再生气也不能怎么样,转头又绝望地意识到:今天周五,其他两个舍友都回家了。
也就是说今晚上只有我和徐淮两个。
完了啊这不是?!
那纸钱我不应该听杨荣的说扔就扔了,至少可以烧给自己。
娘娘庙来回还是挺远的,村庄里交通又不发达,我和徐淮去的时候少说走了一个小时,回来还要走路肯定赶不上校门落锁,只能请一个踏三轮的村民带了我们一截路。
但是仍然没赶上,最后是翻墙进去的,此处要感谢被那场冲垮墙壁的大雨和没钱修葺的校长。
回到宿舍,我才发觉腿脚酸痛,巴黎某家的球鞋染上一层黄土,什么设计感透气感,到了黄土地上,甚至不如十块钱的拖鞋。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感觉全身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瘫软成一片。
徐淮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了放在我脚边,顺手在我小腿上拍了一下:“洗脚,还有,不许穿外衣上我的床。”
我一骨碌坐起来脱了鞋袜,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盆很大呢,一起啊。”
徐淮对我补偿似的加倍亲昵不置一词,在我旁边坐下却没有一起泡脚的打算,转手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我怀里:“吃吧。”
我怀里一片温热,打开一看,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米线,火腿和香菜漂浮在汤汁里,红彤彤的辣油看的人食欲大开。
我内心触动又有点愧疚,不好意思的问:“那你呢,不然我们一人一半吧?”
徐淮摇摇头:“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吧,凉了又胃不舒服。”
我机械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米线滑溜又入味,汤汁鲜美,咸度适中,虽然用料并不如何昂贵,但是调味正好,吃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我还是给徐淮留了一半,他说他吃过了,保不齐吃的是什么面包还是馒头。
我们从小到大几乎习惯了共享很多东西,所以他吃我的剩饭也没有什么怨言。
“很多东西”的范围只限于一些并不过分昂贵的东西,如果被他发现我的某样东西超过了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徐淮会坚决和那件东西划清界限。
但是我很聪明的学会了买一些小众品牌。
我泡完了脚,自告奋勇地去给徐淮更换洗脚水,被他拦了下来。
他摇摇暖水瓶,里面哐啷作响:“剩的不多了,还要喝呢。”
这个小破学校的基础设施就是这么不完善,没有空调和多媒体,宿舍也没有直饮水,热水还得靠学生自己拿了暖水壶去接。
我初来这所学校几乎是难以置信的。
徐淮揉揉我的脑袋:“辛苦我们少爷跟我体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