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绝命压制 苍骨指尖的 ...
-
苍骨指尖的黑雾翻涌如墨,浓稠的幽冥死气顷刻间笼罩整片石屋空地,连忘川常年不散的青雾,都被这股滔天煞气逼得节节败退,消散无踪。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死寂的黑,与沈渡周身勉强支撑的青金色灵力微光,形成刺眼又绝望的对比。
“自不量力。”
苍骨薄唇轻启,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审判。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快得让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漆黑残影,转瞬便至二人身前。
沈渡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江敛往身后狠狠一推,周身仅剩的青金色灵力尽数凝聚于双臂,硬生生抬手格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比先前阴兵围攻时的碰撞更为骇人。
狂暴的幽冥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沈渡只觉得双臂经脉瞬间寸寸剧痛,像是被千万柄重锤同时砸中,体内本就紊乱不堪的川灵之力彻底溃散,魂体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击飞,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屋墙壁上。
坚硬的石壁瞬间龟裂,碎石簌簌滚落,沈渡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一口淡金色的魂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出刺眼的花。
“沈渡!”
江敛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苍骨散出的幽冥煞气死死困住,周身气压重如千斤,每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眉心红痣疯狂发烫,体内尚未完全稳固的血脉之力被这股上位阴帅的威压压制得几近凝滞,根本无法顺畅运转。
“蝼蚁般的挣扎,也敢在本帅面前放肆。”
苍骨缓步走向瘫倒在地的沈渡,周身黑雾缭绕,每一步落下,都让周遭的煞气更重一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渡,眼神里满是睥睨与不屑,“你的修为,不过如此。你以为,凭你这半残的魂体,真能护得住苏家余孽?”
沈渡撑着残破的石墙,艰难地想要站起身。
他指尖深深嵌入碎石之中,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魂体的重创远比肉身伤痛更为致命,先前与阴将苦战早已耗尽他大半灵力,方才硬接苍骨一击,更是让他魂体濒临崩碎,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灵脉,每一寸都疼得他意识恍惚。
青金色的灵力早已黯淡无光,只剩下微弱的光晕在他周身游走,勉强维持着他不散去。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前冷汗浸湿了额发,原本清隽淡漠的眉眼,此刻布满痛苦,嘴角的金色血迹源源不断地溢出,沾染在苍白的唇瓣上,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抬眸看向苍骨,眸光里没有半分屈服,依旧是那副宁折不弯的倔强,脊背一点点挺直,哪怕浑身是伤,也始终挡在江敛身前的方向。
“我再说一次,”沈渡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魂体受损的滞涩,却依旧坚定如铁,“江敛,我护定了。”
“冥顽不灵!”
苍骨被他这副决绝的姿态彻底激怒,眼神骤然阴鸷。他不再多言,抬手便凝聚出一柄漆黑的煞气长刀,刀身萦绕着无尽怨魂与死气,刀锋所指,直逼沈渡眉心,杀意毫不掩饰。
“既然你执意要陪他赴死,那本帅便成全你!”
长刀破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斩而下。
周遭的空气被刀锋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瞬间被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碎石尽数被煞气绞碎。
沈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明知不敌,却依旧咬牙催动仅剩的川灵之力,凝出一道薄薄的灵力屏障。他清楚,这道屏障根本挡不住苍骨的全力一击,可他不能退,身后就是江敛,他退无可退。
“不要!”
江敛目眦欲裂,看着那柄漆黑长刀即将斩中沈渡,心底的恐惧与心痛攀升到极致。他拼命催动体内血脉,不顾经脉胀痛,强行冲破周身煞气压制,淡红色的血脉之力疯狂涌出,想要冲过去替沈渡挡下这一击。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煞气长刀狠狠劈在灵力屏障上,那道脆弱的屏障瞬间碎裂,余力不减,重重劈在沈渡肩头。
嗤啦——
衣衫碎裂,淡金色的魂血飞溅而出,沈渡肩头的魂体直接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魂体变得愈发透明,几乎要与周遭的雾气融为一体。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周身的青金色灵力彻底黯淡下去,反噬之力彻底爆发,浑身剧烈抽搐,痛苦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却依旧死死盯着苍骨,没有半分低头。
“沈渡!”
江敛红了眼眶,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不顾一切地冲破煞气阻拦,跌跌撞撞跑到沈渡身边,伸手想要扶住他,却又怕碰疼他的伤口,只能颤抖着停在半空,心底的绝望与无力几乎将他吞噬。
他看着沈渡肩头狰狞的伤口,看着他苍白透明的脸庞,看着他强忍痛苦却依旧护着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
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为了护他,沈渡根本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苍骨看着相拥相依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步步逼近,战力的绝对压制,让二人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该解决你了,苏家余孽。”
他看向江敛,眼神冰冷刺骨,煞气长刀再次凝聚,这一次,刀锋直指江敛眉心。
沈渡猛地抬头,不顾魂体崩碎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将江敛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牢牢挡住那致命的刀锋。
他魂体飘摇,随时都可能消散,却依旧用尽全力,将江敛护在自己身下,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他。”
淡金色的魂血不断从他嘴角涌出,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周身的灵脉彻底紊乱,魂体濒临崩碎的绝境,可揽着江敛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
江敛缩在沈渡怀里,感受着他越来越虚弱的气息,感受着他魂体不断消散的痕迹,泪水疯狂滑落,滴在沈渡染血的衣衫上。
他拼命想要催动血脉之力,想要保护沈渡,可体内的血脉被苍骨的威压死死压制,根本无法觉醒,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渡为了护他,一步步走向魂飞魄散的深渊。
苍骨的身影越来越近,致命的杀意将两人彻底包裹。
战力的悬殊,如同天堑,横亘在双方之间。
沈渡陷入濒死,魂体破败,再难有还手之力;江敛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血脉沉寂,毫无反抗余地。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二人头顶,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他们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