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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血脉惊世 苍骨脚下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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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骨脚下煞气翻涌,漆黑长刀悬于半空,刀锋流转的幽冥死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彻底冻僵。
他看着怀中紧紧相拥、再无半分反抗之力的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杀意。
沈渡魂体破败不堪,周身青金色灵力微弱到近乎熄灭,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江敛怀里,意识早已模糊。唯有揽着他的手臂,还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死死收紧,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淡金色的魂血顺着沈渡的唇角不断滑落,浸染了江敛的衣襟。
那温热又带着刺骨寒凉的触感,像一把烧红的利刃,一下下搅得江敛的心支离破碎。
“沈渡……你别睡,求你别睡……”
江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沈渡苍白透明的脸颊上。
他伸手想去擦去沈渡唇角的血迹,可指尖刚一触碰,便清晰感受到,沈渡的魂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忘川的煞气之中。
他拼命催动体内血脉,想将自身力量渡给沈渡,稳住他濒临崩碎的魂体。
可苍骨散出的威压,如同千斤巨石,死死压制着他周身每一寸经脉。血脉被牢牢禁锢,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顺畅运转。
“痴心妄想。”
苍骨冷哼一声,脚步再次向前踏出。
煞气长刀缓缓落下,刀锋直指江敛眉心,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波澜:“今日,你们二人都得葬身于此,苏家余孽,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长刀落下的瞬间,凛冽的刀风划破江敛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两人笼罩,连周遭的时间都仿佛放慢了无数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昏死过去的沈渡,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素来清冽淡漠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色,魂体的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可眼底,却燃起一抹决绝的火光。
他不能死。
更不能让江敛死。
他守了百年,等了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他,怎能就此功亏一篑。
沈渡缓缓松开揽着江敛的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江敛狠狠推向身后。
自己则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点点,缓缓站了起来。
他周身微弱的青金色灵力,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疯狂涌动。
不是蓄力反击,而是在不断崩碎、燃烧。
燃灵。
以自身千年川灵本源为薪柴,以魂体为引,点燃毕生修为,换来一瞬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是摆渡人禁术。
一旦施展,魂体便会寸寸碎裂,轻则修为尽废,永世沦为散魂,重则直接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沈渡!你要做什么!”
苍骨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分明感受到,沈渡体内正在爆发的,是属于本源燃烧的恐怖力量。
这个男人,竟然为了一个苏家余孽,甘愿燃灵献祭,自毁千年修为!
沈渡没有回应。
他的身形愈发透明,周身青金色光芒却暴涨数倍,原本被煞气笼罩的空地,瞬间被这抹决绝的金光照亮。
每一缕灵力燃烧,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经脉寸寸断裂,魂体被生生撕裂。可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死死盯着苍骨,以及周遭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兵。
“啊——!”
剧烈的痛楚冲破意识,沈渡扬手,燃烧的本源灵力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光剑。
光剑所过之处,连幽冥煞气都被尽数灼烧、驱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挥剑径直斩向苍骨麾下的阴兵精锐。
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只有灵力燃烧的滋滋声响。
可那股力量,却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与霸道。
光剑落下的瞬间,前排的阴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青金色灵力彻底绞碎,化作点点魂烟消散。
冲在最前的几名阴将,瞬间被重创,煞气溃散,身形摇摇欲坠,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悍。
苍骨瞳孔骤缩,急忙抬手凝聚黑雾格挡。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这股燃灵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漆黑的血雾。
“疯子!你简直是个疯子!”
苍骨怒不可遏。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之人,千年修为,何等珍贵,竟说舍弃就舍弃!
一招过后,沈渡周身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
燃灵之力彻底耗尽,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直直向后倒去。
魂体彻底濒临溃散,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周身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整个人变得透明无比,仿佛随时都会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沈渡!!”
江敛目眦欲裂,看着沈渡倒下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痛得他无法呼吸。
那是拼尽一切护着他的人。
是为了他,甘愿放弃千年修为、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的人。
他看着沈渡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躯,看着他唇角凝固的金色血迹,看着他为了护自己,落得如此境地。
心底积压已久的悲痛、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沈渡要为了他承受这般痛苦!
凭什么那些人要赶尽杀绝,要毁了所有护着他的人!
凭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极致的情绪冲击下,苍骨的威压再也无法压制他体内沉睡的力量。
江敛眉心的红痣,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那抹红浓烈如血,冲破层层煞气,照亮了整片天地。
体内的守川血脉彻底失控暴走,原本被禁锢的经脉尽数贯通,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力量,从他四肢百骸疯狂涌出,席卷四方。
淡红色的血脉之力化作滔天光浪,以江敛为中心,瞬间向四周席卷而去。
这是属于苏家守川者的本源力量,是凌驾于幽冥阴帅之上的上古血脉之力,带着天地间至刚至阳的气息,肆意碾压着周遭的幽冥煞气。
“噗——噗——噗——”
围在四周的阴兵,被这股力量触及,瞬间惨叫着化为飞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苍骨脸色大变。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恐怖,那是刻在幽冥阴物骨子里的敬畏与压制,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退意。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敛,看着那道沐浴在红光之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不可能……苏家血脉早已式微,怎会有这般骇人的威压……
江敛缓缓抬起头。
双眼被红光浸染,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只剩无尽的冰冷与怒意。
他周身红光环绕,发丝无风自动,眉心红痣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没有看苍骨,只是快步走到沈渡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虚弱的身躯揽入怀中。
用自身温热的血脉之力,牢牢包裹住沈渡即将溃散的魂体,一点点稳住他的魂息。
做完这一切,江敛才缓缓转头,看向苍骨。
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你伤他一分,我便让你百倍偿还。”
话音落下,江敛抬手,漫天红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掌,径直朝着苍骨拍去。
光掌所过之处,幽冥煞气尽数消散,空间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苍骨脸色惨白,急忙凝聚全部煞气抵挡,可在绝对的血脉压制面前,他的抵抗不堪一击。
砰——
一声巨响,苍骨周身黑雾瞬间溃散,整个人被血色光掌狠狠击中,倒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看着立于红光之中的江敛,眼中充满了忌惮与惊惧,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居高临下与胜券在握。
苏家守川血脉,彻底觉醒了。
而这一切,都是沈渡以燃灵碎魂为代价,换来的一线生机。
江敛站在原地,周身红光未散,紧紧护着怀中昏死的沈渡,眼神坚定如铁。
从今往后,换他来护着沈渡,换他来抵挡所有风雨。
谁也别想再伤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