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无敌白菜

23、杀戮 “你想杀了

　　人是需要和人产生羁绊，相辅相成，才可以活下去的生物。

　　虚伪、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欺骗他人的真心，来换取利益。

　　聪明的人靠着才华，在联邦这套残忍运作的体系里占据一席之地。没有人是彻头彻尾的蠢货，也没有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赢另一个人。

　　……

　　那间不起眼的杂物室里传来争吵声。

　　雷利德盛怒之下将板凳踹翻在了卢卡斯的身上，他压抑着怒意质问道。“你和伊姐早就达成了合作，是不是？”

　　卢卡斯被板凳砸中了腿，吃痛的弯了身。“是又怎么样？K-742、影、佐伊，还有你。”

　　他勾起笑，挑衅的望向只剩恨意的血脉至亲。“就许你攀上枝头变凤凰，不许我用自己的方式谋利？”

　　雷利德被怼的一噎。他们哪有什么感情，合作对付影也只不过是一时盟友。现在卢卡斯的突然叛变也在意料之中，得罪死了影，动了K-742，还没得到佐伊的庇护———

　　他捏紧拳头，朝着佝偻脊背的卢卡斯就要挥下。

　　楼道里通明的冷色顶灯突然熄灭，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雷利德和卢卡斯不适应突然的光线变化，根本看不见对方在哪。

　　银翼基地不会出现突然停电这种低级状况，雷利德几乎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倒抽一口凉气，反应还算快速，他想去拿腰间别着的□□械。

　　手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扣住了。

　　冰凉的触感让雷利德几乎要惊叫出声，但一道上扬的声线打断了他的惊慌。

　　影从背后扣住雷利德的手腕，胸膛贴着对方的后背，下巴搁在人的肩膀上。他的左手小臂横在雷利德的脖颈上，勒紧。

　　“嘘。”影提醒道。“别喊。”

　　卢卡斯惊出了一身冷汗，完全忘了声音该怎么发出来。

　　他在黑暗中隐约看见了两个叠在一起的轮廓，雷利德的身后贴着一人。那人身穿的白褂勾勒出一道微微凸起的外覆脊椎轮廓，透着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

　　“我问，你们答，听懂了吗？”影横在雷利德脖颈上的手向后一收紧，几乎是瞬间雷利德就感到了窒息的压迫。

　　雷利德的瞳孔震颤着，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的影，能在身经百战的自己面前，完全占据力量优势。他紧张的咽了口吐沫，艰难的点头。

　　“给K-742采用的实验使用的是什么操作方式。”影问道。

　　这他妈，他怎么可能知道！

　　雷利德艰难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影重复道。“那你呢，卢卡斯研究员，你知道吗？”

　　卢卡斯突然被点名，他还没从震惊和惧怕里回神。影是改造人，他怎么可能切断银翼基地的电源，为什么这么久了电源都还没有恢复？

　　“我在问你话。”影压着雷利德上前了两步。

　　那两个轮廓向自己靠近，卢卡斯手忙脚乱的向后后退，撞到了杂物，摔进了一堆废弃的器材里。被塞的满满当当的仪器从上面掉下来，有几个砸在了地面上。

　　影丝毫没被这叮叮咣咣的动静受到影响，他按着雷利德，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雷利德祈祷着卢卡斯别说出来，因为就算现在保住了命，他们也逃不过佐伊那一关。

　　影也显然熟知审讯手段，他熟练的攻击着卢卡斯的心理防线，淡淡道。“我可以再找其他研究员问，还有入侵银翼基地的实验档案。要命还是要面子要忠诚，你觉得呢。”

　　“注...注射！”卢卡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他甚至来不及从杂物堆里爬起来，在黑暗里摸索着回答道。“是注射！采用了以太成分扰乱了基本的情感模块强化了命令实行！实验，实验已经用了很多实验体试过了，K-742不会有差错的！”

　　影沉默的听完他语无伦次的回答，这回答还算是有逻辑。

　　影的视线丝毫不受灯光的影响，他自上而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卢卡斯，相比之下雷利德显得镇静很多，这也是影为什么要先制住他。

　　雷利德想弄死卢卡斯的心都有了，他绝望的闭了闭眼，想着说点什么争取一线生机。

　　“你是想，杀了我们吗？”雷利德试探的问道。

　　影在他耳边很轻的笑了笑。“还不算蠢。”

　　“为什么？”雷利德还想再争取一下。

　　“你什么资格问我。”影眯眼，视线看向那张因为呼吸不畅有些发紫的脸。

　　雷利德知道失去了谈下去的意义，他突然暴起挣扎，摆动着身体试图逃脱影的裸绞，但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完全是无用功。就在绝望之际，腰间的那支□□械掉落在地。

　　卢卡斯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趁着两人周旋的间隙，迅速飞扑过去，拿起了那把枪。他打开保险，朝着外覆脊椎暗红色光芒的方向。

　　“影。”卢卡斯鱼死网破道。“你去死吧！”

　　一道蓝色的电弧准头很差的朝着自己的脊背袭来。那光甚至短暂的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影的视线朝那边轻挑了下，丝毫不惧。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灼烧的焦糊味在空气里蔓延。

　　电弧在K-742的肩膀上烧出一块血肉模糊的皮肤，深可见骨。周围的衣物焦的不成样子，泛着褐色。他面不改色的抓住发烫的枪管，夺走卢卡斯手里的枪械。

　　雷利德的挣扎渐渐减弱了，他眼瞳翻白，硬生生被勒的没了动静。

　　影垂着眸，确认手底下的人已经没了动静，他在放开手，让尸体直接倒在地上。

　　“电源都被切断了，关闸还能拦得住实验体么。”他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嘲笑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K-742看着影脊背的位置。那白褂下有一根沉寂已久的外覆脊椎，此刻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他跟影单独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却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们是同类。

　　同类。

　　影也经历过这些事么。

　　所以才会那么的，在意他。

　　卢卡斯挥舞着双手，求饶着。“不，影大人！我是服您的，求您，不要杀了我...”

　　影没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K-742被烧毁的那半边肩膀。他凑上前，眯着眼看了眼伤口的损伤程度，问道。“谁让你来的。”

　　K-742看不见影的脊背了，他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抿唇道。“我...”

　　“是你切的电源。”影笃定道。

　　“……”K-742没否认。在承受抑制装置全方位的削弱下，让他对电力电源这些产生了很强的共鸣。宇宙以太让他跟物质之间的联系被无限放大，甚至把自己作为导体直接引爆了整个银翼基地的电源。

　　“胆子挺大。”影评价道。“佐伊估计正火急火燎的召集人马赶过来吧。”

　　卢卡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把自己缩进墙角里，跟雷利德的尸体呆在一块。

　　影踹了一脚旁边躺着的尸体，把卢卡斯吓得在地上弹坐了下。他看着平常看不起实验体改造人的人类，此刻正窝囊的跪在自己脚边祈求一线生机。

　　影笑的肩膀都在颤，他小心的避开K-742肩上的伤口，揽过他的腰。他光明正大的环抱着自己的小兵器，把下巴抵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你最看不起的改造人爬到了你遥不可及的位置。”影样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可能是卢卡斯，雷利德，佐伊、或者是赫尔墨斯。

　　他没想证明什么，他还是在那些上位者上显得弱小。

　　这些人最看不起的改造人、实验体、人形兵器们。打滚摸爬着，最终和K-742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银翼基地里杀出一道血路。或许电源一亮，他们就会无所遁形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从此阴阳两隔。

　　“K-742。”影不想命令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小兵器，而是用平板的语气说道。“你想杀了他吗？”

　　没有任何犹豫的，K-742立刻上前两步，提着卢卡斯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影松开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情感的宣泄对于K-742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他不会表达，只能用行动来证明此刻心情，有的时候连行动都要被压抑着，被命令着。

　　他的双手卡着卢卡斯的脖颈，漂亮的指节轻轻弯曲，压迫着手底下人类的脊柱。在疼痛的间隙里，卢卡斯在求饶之间得不到任何回心转意，痛斥着他们这段禁忌之恋，辱骂着。

　　“你们不得好死！恶心...”咔哒。

　　K-742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仿佛他捏断的不是人类的脊柱，而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棍。气管断了，鲜血顺着喉咙从卢卡斯的嘴里冒出来，他死不瞑目，瞳孔逐渐涣散。

　　同性恋，研究员和兵器，改造人和改造人。

　　如果这段关系会让他们其中任何一方感到恶心，他们都会选择让对方不难堪。

　　手心全都是卢卡斯的血，K-742将那具将死之人的身体丢在地上。两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慢慢荡开，染红了雪白的地面。

　　这间据说承载着无数改造人怨念的杂物室里，堆满了报废的仪器。这些仪器曾在实验室里被使用过，在某个被尘封的编号身上做过实验。废弃后，被这些狱警的香烟泡着，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论。

　　谈论着，改造人是否有着人性，站着说话不腰疼。然后在他们身上试着一罐罐一瓶瓶药剂，作为战争兵器投放。

　　“K-742。”影打断了他的思绪。

　　K-742闭了闭眼。

　　“K-742。”影又喊了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