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无敌白菜

24、似吻 “你知不知

　　影强硬的掰过K-742的肩膀，避开了伤口的位置，让他面向自己。

　　K-742的睫毛轻颤着。

　　他低垂着头，金色的眼瞳震颤着。他不太相信自己会有着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好意思的阖上眸，冷淡凌厉的眉眼尽显脆弱。

　　影轻柔的捧起他的脸。“没事了，你已经杀了他了。”

　　“我杀了他。”K-742睁开眼，望向影。“你会...受到波及吗？”

　　影默了几秒，抿唇，诚实道。“会。”

　　有时候诚实会比谎言更残忍，影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不想对K-742撒谎。这个人已经被太多太多人喂养了太多谎言，久到他分不清什么是真，只能偏执倔强的跟随着命令，试图营造出自己被信任着的假象。

　　但那不是真的，他就是一个被所有人防备的，不稳定的兵器。

　　这回答让K-742沉默。他望着影的脸，描摹着他面部的轮廓，像是要将这张脸深深刻进脑海里。

　　影第一次在K-742脸上看见倦意。

　　那眼眸从空洞清澈，被碾碎，直到盛满人们欲望的恨意。那些情绪揉碎了，灌进一张白纸里，染上罪恶的艳色。迟钝如他———却还是被这些恶意伤害的遍体鳞伤。

　　身体的伤势，人格的破灭。

　　影突然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载体。

　　是自己贪心的闯入一个黑白的世界里，为他破开一束彩色的光芒。K-742太沉默，连“喜欢”都不会表达，只会默默跟随着光芒。

　　他又怎么可以，就这么视而不见呢？

　　炙热的目光激的兵器阖了眼，羽般的睫毛轻轻颤着，不敢面对心上人的靠近。

　　两人的呼吸骤然停滞，气息在凑近他的面庞。他能感觉到，影鬓边垂落的发丝扫在他的脸颊，可他不敢睁眼，怕面对情绪的骤然爆发。

　　影看着他惧怕却又不忍心推开的模样。

　　观看那些资料的夜晚，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在白纸黑纸上写着，写着K-742从出生到现在遭受过的伤害。一张写不下，两张也写不下，甚至要订出一个专门的合集。

　　人们在这张白纸上写满了欲望、贪婪、残忍和冷酷，给予他正常的常识却从没让他体验过那些。他们用针管、镇静剂、浸泡液，用惩罚、电击、改造，用日复一日的折磨和驯化，在这张白纸上写满了罪状。

　　他很想安抚遍体鳞伤的家伙。

　　影明白K-742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他没有推开自己。任由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他看着对方引颈受戮的模样———就在唇瓣相贴前，两指修长手指插进了两人之间。

　　K-742错愕的睁开眼。

　　影的脸近在咫尺。

　　但他的食指和中指合拢，强横的插进两人的唇之间。

　　他们隔着手指蜻蜓点水的完成了青涩的吻。

　　影率先退开，给了K-742反应的时间。

　　迟钝的兵器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被吃干抹净，但又好像被彻底的吃死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悄然攀上一抹绯色。

　　那颜色很浅淡，但在冷白的皮肤上明显。

　　影将指尖翻转，将刚才被对方亲吻的指腹，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他勾起唇，看着害羞的快要爆炸的家伙，调笑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想着亲别人了吗？”

　　K-742受不了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他又不会讲话，就只能别过头让刘海遮住自己开始泛红的脸颊。

　　影没有要求他把头转回来，而是留足了空间。他后退两步，蹲下，看着那两具已经逐渐发冷的尸体。

　　雷利德的面孔因为窒息而泛着青紫色，嘴唇发黑，眼睑半阖，露出的眼白上布满了破裂的毛细血管。卢卡斯的样子更难堪一些，他的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下巴几乎贴着锁骨，断裂的颈椎在皮肤下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影抬手，为这对兄弟合眼。

　　两个死者在影手下呈现出安详的假象，仿佛他们只是睡着了，而不是被两个改造人杀死在了堆满废弃仪器到的杂物间。

　　只是没玩过自己的弃子罢了。

　　影冷眼看着他们失去血色的脸庞。岁月在人类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而他们会冻结在风华正茂的年纪。

　　可K-742甚至都没有到那个年纪。

　　灯光骤然亮起。

　　冷色的灯光重新照亮了整间银翼基地，先前被K-742引爆的电路恢复了。

　　接下来会是什么，审判吗？他该如何应对呢，影其实也没有很好的计划。他们都在贪恋黎明前缠绵的黑暗，即便这些罪恶全都将无所遁形，也甘之如饴。

　　“你才十八岁啊。”影没有起身，只是抽回手，侧过头去看K-742。

　　K-742没说话。影以为他并不想理会自己意味不明的自言自语，却在下一刻听见了他的回答。

　　“那我也可以...保护你。”

　　影的眼眸骤然瞪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居然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每一个字都是K-742自己选择说出来的。

　　我们像不像在私奔呢？

　　可以抛下责任担当逃亡向辽阔宇宙，不是被围困在这一方天地。那些幻想太美好，连他都想当真了。

　　鸟儿的翅膀是被爱赋予的。

　　K-742认真说道。“我才十八岁，说明我可以保护你很长时间。”

　　影站起身，强硬不容置疑的握上他的手。K-742掌心的血被挤压出来，十指贴的严丝合缝，血顺着他们的手臂线条蜿蜒，那触感温热黏腻。

　　影慢慢欺身压了上去。

　　或许很快就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踪迹，因为那间临时的牢房里没有了他们的身影，但他不在乎了。

　　K-742顺着影的力道，被压到了墙壁上。

　　他的手被影以一个禁锢的姿态按在墙上。沉闷的声音在K-742耳边炸开。

　　“你这样让我很想欺负你。”

　　K-742觉得自己是缺少反应力训练了。他完全宕机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整个大脑里像炸开了七彩烟花。

　　是、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K-742实在没法再接受这么被动的感觉，他一直很听影的话，但这就是赤裸裸的在...调戏他吧？！

　　他控制着力道反握住影的手，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肩膀，用力转身，在影错愕的目光下把人壁咚在了墙上。

　　“你...！”K-742自己都知道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没有气势。

　　影故意把他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让鲜血沾上白皙的皮肤，他挑逗道。“你知道现在这样，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像什么？K-742有点晕头转向，他皱眉，没想出个所以然。

　　直到一阵敲击声打断了旖旎的氛围。

　　K-742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人的靠近，就算带着力量抑制装置也不应该。

　　影倒是并未慌乱。他坦然的对上佐伊的视线，这人走路一向没声音，不去当卧底侦查真是可惜了。但他没想到佐伊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来了，一个人也没带。

　　佐伊饶有兴致地看着屋内的场景，两具蠢货的尸体，和两只狗令人玩味的姿势，

　　她一挑眉，抬起手朝着影勾了勾，示意他出来说话。

　　影的目光落到佐伊手上又回到对方的脸上，没明白她想干什么，干脆就着被K-742壁咚在墙上的姿势没动。

　　佐伊见影没反应有些不耐，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转而把目标放在了K-742身上。“那你出来替他说？”

　　K-742似乎是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奇怪，压在影身上转头去看佐伊，也不讲话。

　　佐伊：......

　　这也算是一种夫夫相？

　　她抱臂靠到门框上，有些嫌恶的避开了地上的血迹，勾唇问道。

　　“你们两个，什么癖好？”她指了指地上两具尸体。“在尸体面前...？”

　　影马上接上话茬，面不改色道。“我恋.尸.癖。”

　　“......”

　　“......”

　　佐伊无语他这打嘴炮的百年功力，干脆不跟他玩文字游戏，开门见山。“某位小狗动动手指毁了整间银翼基地的电源系统，不解释解释？还是说你们两个来这鬼地方杀两人，就是为了...不被打扰？”

　　影答非所问，不抓重点。“哦，其实是亲嘴被撞破了，我失手杀了。”

　　“你不看尸体就不兴奋了是吧？”佐伊把手抵在门框上，有点忍不住揍人的冲动。

　　“如果你滚蛋的话我更兴奋了。”影一边跟佐伊打嘴炮一边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K-742，不过对方明显没退开的意思。

　　“那我让他变成尸体你是不是更兴奋。”佐伊万年不变的声线明显低沉了些，她意有所指的冲着K-742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影推搡失败，发现这姿势还真的很亲密，被K-742这么压着好像还不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居然把头靠在了K-742的小臂上。

　　K-742：...？

　　“别嘛伊姐，错了。”影笑眯眯的满意看着K-742一脸“你好sao”的神情。“我被这么揍了一顿羞辱一顿，是您也就算了，我被下属这么挑衅，您说我能忍吗？”

　　影摸了摸K-742的脸。“所以我杀鸡儆猴一下，不正常吗？”

　　“你确定要继续诡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