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无敌白菜

17、揣测 “你到底想

　　揣着这一堆信息的雷利德忙的抽不开身。小少爷小公主们为了赶实验进度，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需要陪护安全警官立马到场。

　　不过这些人还算有点用，似乎那个刚来的实验体有了什么进展，几个人围在一块探讨着听不懂的学术。

　　不过有失就有得。雷利德从只言片语间略微得知了一点内部消息———似乎进展是用实验体的稳定程度作为代价。

　　不过这些并不关他的事。

　　雷利德两头跑，连续四天都忙的飞起，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虽然他受佐伊信任，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去上层的办公室去见顶头上司的。

　　烟抽完了，烟瘾又折磨他神经。基地内没有卖的，雷利德打算跟同僚要点江湖救急。

　　B区有间堆砌着杂物的小房间。银翼基地历史悠久，在作为弑神兵器研发地前，也是改造人的研究所。那时候设备没有那么精进，翻新兜兜转转后这些仪器大部分都被销毁，要么就堆在了这里。

　　之前还有在这里实习的学生讲恐怖故事，说B区这间杂物间其实是曾经某位失败品的监牢———

　　这些不切实际的故事也就吓吓小孩，没人会把这些当真。事实上这间屋子是雷利德和几个同僚狱警常常抽烟聊天的地方，虽然是脏乱差了点，但这里没监视器，平常没人朝这走。

　　他走过灯光昏暗的拐角，看见一个背影。雷利德“啧”了一声。“兄弟，借根烟。”

　　卢卡斯转过身，与雷利德对视上。兄弟相见居然是在这种场面未免有些太尴尬，不过卢卡斯倒是没见得有多难以启齿，从白褂上衣的口袋里掏出烟，挑出一根递给对方。

　　时间很晚了，终端上显示深夜十二点多。

　　雷利德终于把烦躁的神经压了回去，靠着墙，跟自己许久不说话的弟弟搭话。“实验结束了？”

　　“没啊。”卢卡斯没抽烟，他搬了个还算干净的小马扎坐下。“那几个实验体闹腾得很，我出来透会气。”

　　雷利德点点头，没说什么。当年闹得那么难看，互相陷害夺去军队的机会，在父亲的病床前争宠，昧着良心在葬礼上比谁哭的更伤心。那什么兄弟情谊早就丢到一边去吃屎了，他对这个弟弟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怎么认识的影？”

　　卢卡斯毫不意外这个问题，但他面子上挂不住。他一听这个名字就想到那个编号K-742的实验体捏断了他的腕骨，影又如此羞辱他，自己还因为害怕落荒而逃了。

　　这俩早点下地狱才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自己这个哥怕不是又发现什么有利可图的事情，要拿他当跳板吧。每次都是这样，他吃肉自己只有喝汤的份。

　　他嗤笑一声。“我为什么告诉你？”

　　雷利德没纠他这个态度，抽了一口烟。“你知不知道这贵族什么背景？”

　　“首席外交官啊。”卢卡斯想不到还有什么身份。影的履历他查过，虽然查不到更深的东西，但明面上的就已经很吓人了。联邦外交部最快任职并且担任首席，希特里安贵族学院优秀毕业生，连跳四级。参与过近年来所有重大条约谈判，为联邦争取了无数利益，声望很高，人缘很好。

　　“除了这个呢？”

　　卢卡斯想了一下，还真没有。没家族没姓氏没祖宅，连明确站队的势力都没有，也根本查不到高级贵族学院前的履历，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哥到底发现了什么，影的把柄。

　　“所以你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所属势力？”

　　“不只是这个。”雷利德也从一堆杂物里拔出来一个小马扎，跟他并排而坐。“做到这个位置，没有任何家族支持，你觉得可能吗？”

　　卢卡斯恍然大悟。“他是个傀儡。”

　　“还是个没有家眷的孤儿。”雷利德补充道。

　　什么都没有。父辈、母族、妻子、孩子，一片空白。

　　卢卡斯从雷利德笃定的语气里听懂了，他百分百把握了影的把柄，并且要以那些东西谋一份利。作为交易，卢卡斯终于义愤填膺的说出口。

　　“那贱东西可在意那个实验体了。”卢卡斯踹了一脚旁边全都是灰尘的报废仪器。“为了这件事还去参了我一本，还美其名曰我违反实验守则？明摆着针对我来的吧，那么多人这么干就盯着我搞，那实验体救过他命啊。”

　　“哪个实验体？”雷利德眯起眼。

　　“K-742啊。”卢卡斯奇怪的看了雷利德一眼，想起几天前三个人在实验室门口见面那次。“你不是带他进实验室了吗？”

　　“......”这可就奇怪了。

　　他也听闻了一点从未成年区传来的八卦，说什么某个研究员舍身用后背替实验体抗训练仪器攻击...如果只是为了自尊心什么的，早点完成任务回去花天酒地，哪用得着那么拼命？

　　雷利德把烟头丢到地上，碾灭，一言不发往外走。

　　“喂，你干嘛去？”卢卡斯站起身，扒着门框看雷利德离开的背影。

　　“你想不想报仇？”雷利德回头，罕见的笑了笑。

　　“想。”卢卡斯回。

　　……

　　D区上层办公室。

　　佐伊捻着剪刀细心的给自己那盆，已经几乎没啥树杈子的枫树苗修剪。门突然被扣响，她不耐的放下剪刀，翘起腿。

　　“进。”

　　“伊姐。”

　　雷利德风尘仆仆的钻进门内，模样堪称狼狈，像是跑过来的。

　　“这么急，什么事，别打扰我。”

　　三句话表明了佐伊的态度，被绷带缠着了半张脸，没有任何弧度的嘴角已经诠释了她此刻心情不怎么样。

　　“伊姐，伊姐。我真有事。”雷利德缓了两口气，才终于平复下来开口。

　　“那个影，目的不纯。”雷利德说的义愤填膺，好像发现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他说背后有人指使他，要他去特别关注K-742，但是哪有要关注到舍身为实验体挡实验器具的地步！”

　　佐伊没说话，她玩着老板椅，细高跟抵着桌沿翘着。

　　“他让我带话，申请让您恢复他K-742专属研究员的身份。”雷利德站的笔挺，一副给上司汇报的忠心模样。

　　“都是他告诉你的？”佐伊终于讲话，声音没什么起伏。

　　“呃。”雷利德一时不知道怎么整理措辞。“不全是。”

　　“他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说那背后有人折辱他，想赶紧做完这点事———”

　　“好了闭嘴。”佐伊快被这聒噪吵死了。

　　挺聪明的，很像影的作风。

　　料到雷利德会把这些作为表忠心的工具来告诉她，好让她以为他影就是个唯利是图的政客，只是想早点完事回希特里安高枕无忧。

　　可惜再缜密也抗不过瞬息万变，雷利德不知听了谁的又一通说辞，猜到了他目的不纯。

　　他想掩盖什么呢？是赫尔墨斯吩咐了什么，还是...想要掩盖自己在意那个实验体呢？

　　如果是后者...

　　那就有意思了。

　　佐伊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她勾勾手，示意雷利德凑近点。毫不意外，雷利德一脸惊恐地摇着头退后。

　　“不不不！伊姐...我说这些都是为了表忠心，没有任何其他意思，您信我，您信我...”

　　语无伦次的逻辑听的佐伊烦了。她知道在这群人眼里自己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她办公室也是绝对的禁地，因为大部分除了汇报以外进来的人都消失了。

　　暴虐分子在胸膛徘徊着，最后还是她自己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满脸惊恐毫无涵养的样子，失去了兴趣。

　　她把手边的剪刀丢过去，也不管尖头是不是对着人脸———但好歹她没用力，尖锐的剪刀头只是划破了雷利德脖颈的一块皮肤，留下了一道划痕。

　　“滚。”

　　佐伊又把腿一搭，转着椅子。

　　雷利德如蒙大赦，踉跄着把剪刀捡起来，放到桌上，又恭敬的退出门外，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