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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桥七 太子殿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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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安只觉得按在他腹部的力道陡然间大了不少,一时间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只手反复在他小腹上按压,似乎像在确认这里是不是真的不能怀孩子。
“放开!”释安被按得难受极了,挣扎着想要起来。
裴祗却不让,“你想给谁生孩子?”
“随便谁。乞丐,奴隶,下九流的,反正不是给你生。别按了,疼……”
“疼?”
裴祗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低又沉,不知从哪里硬挤出来的,说不清是怒还是痛。
他直接把释安压在贵妃榻上按住后颈。
真的,他不想听释安说这种话。
一点都不想。
被压住口鼻有些呼吸困难,释安却懒得反抗。
死了也好,省得听这些污言秽语。
逆来顺受并没有换得裴祗半点满意。
释安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裴祗真的生气是什么样的。若是他真的能怀,怕是裴祗根本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肚子很痛,也很麻。
轻度的灼烧感让他整个人都很难受。好不容易支起身,异样之感却让他愣了半晌。从前裴祗再怎么折腾他都会帮他弄干净,而如今却是任由他含着过了一晚。
裴祗昨日气急了,自知下手失了分寸,因此早早结束了朝事就赶了回来。
一进门,屋里的一幕却让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本是怕释安还在睡,手脚放得十分轻,谁料释安已经起了,正站在屏风后,背对着他,身边的浴桶里有些昨日剩下的水。
此时外面的日头还不算亮,室内依旧燃着不曾烧尽的蜡烛。
释安尚不知道裴祗就在屏风后。最后那层贴身布料顺着身体的曲线,悄然滑落下去,身体完全展露在暖黄的光晕中。顺着腰线一路往下,少年人哪里都瘦,却有十分饱满挺翘的臀部。
烛火摇曳,行动生影。
屏风后响起轻微的水声,还有裴祗很久未闻的情动。
释安抗拒和他亲近,每每都是死死咬着嘴唇也不肯发出一声求饶或者欢愉。昨晚亦是如此,所以他才一时气急抽身离去。
释安腹中疼得厉害,一只手撑着浴桶边却还是双腿发颤。裴祗看在眼里,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忍住上前地冲动。
“够不着?”
被这一声惊着了。
释安有些慌地转过身,双腿却软得直接跪了下去,好在裴祗早有准备,一把将人接在怀中。
“是我的不是。”
“滚开。”
释安只是嘴上硬,身子却没有力气。
裴祗一把将他抱起放回到床上,释安急道:“我还没洗完!”
“水都冷了,怎么洗?”
他将释安用锦被裹好,生怕他着凉,又自己去打了一盆热水来。释安被裹得紧,只能仰头看见床帏的顶,随后他感觉下身一凉,是裴祗掀开了锦被。
温热的锦帕顺着膝窝替他擦净那些脏污。
从前他基本都是被折腾到昏死过去,从不知道裴祗帮他净身是这般轻柔,却也这般难熬。
一寸一寸地弄干净,叫人有些受不住。
不过经此一回后,裴祗再也不敢如此待人。
释安起了高热,几日都不见好,烧得迷迷糊糊时就开始哭。嘴里发不出声,眼角却不停地淌泪。
枕头上,身上全是湿的,又是汗又是泪,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般,连尾巴都摆不动了。
裴祗吓坏了,守在释安身边寸步不离,好似他一离开释安就直接把命给他交代了。
裴祗不要别的,他只要留下释安的命。
金贵的药不要钱地一样熬好送进殿内,释安却根本吞不下去。裴祗无法,只能自己喝一口再渡他一口。
一碗药要喂很久,唇齿间除了苦涩再无其他。
好不容易等到释安醒了,又不肯好好吃饭。裴祗但凡想强喂他,他就敢咬舌自尽。
二人嘴角舌尖全是口子,吞咽都带着血气。
释安是一点也不想活了。
“就这么想死?”
裴祗举着饭勺不敢再喂,却也不能放任释安再闹绝食。他的食指拇指上全是血痕牙印,来不及阻止释安寻死时他只能把自己的手指放在释安嘴里让他咬着发泄。反正不管如何,也比释安咬自己要来得好。
“你应该问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死了还算是解脱。”
“解脱?”裴祗将饭勺丢进饭碗内,发出“叮”一声响,“对你而言或许是解脱,但对我而言这是最恐怖的事情。我不要你死,我要你长命百岁,就算熬至海枯石烂,困于岁月长河,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解脱。”
释安冷冷地看着他,看他还能拿出什么法子来逼他活下去。
“把人带上来。”
铁链拴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人,以往清俊的脸上如今看不见一点灵动的气息。
十七一见到释安就跪了下来,“殿下。”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久久不能抬起。
“你死,他死。我敢保证,他会死的比你痛苦一万倍。”
释安的眸子动了动,他看向裴祗时充满了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他会用别人的命来逼自己吃饭。
十七多少和别人不同,他是自小跟着释安的。在遇见裴祗以前,他是陪伴释安最早地,也是最久的一个人。
他从未背叛过释安。
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背叛过释安的人。
释安突然觉得很恶心,胃里空空如也却想吐。他“哇”地一口,将刚刚勉强喝下去的药汁全部吐了出来,酸苦呛进了鼻腔,几乎令他窒息。
裴祗替他顺着背,沉默地等着他的答案。
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很卑鄙。
释安擦了擦嘴角,艰难地压下胃里的不适,眼前因为反胃模糊一片,就连跪在他面前的十七他也看不清。耳边一阵又一阵地耳鸣,好似有人在尖锐地呐喊,冲他吼叫,然后将世间最肮脏不堪的污泥喂给他,强迫他吞咽下去。
生不如死。
喂饭的人是十七。
释安勉强吃了几口,压抑着想吐的欲望。
到底是做不出让自小同他一起长大的人陪他一起死。
“殿下,属下对不住你,属下应该早点自尽……”
释安无力地打断,“你家还剩什么人吗?”
“还有母亲和幼妹。”
释安点点头,还有牵挂,所以不能死。
“我会好好吃饭的。”他哆嗦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上好的东珠,“找机会出去,不要再回来。”
“殿下!”
“听我说完。”释安的声音本就不大,他连开口都觉得费力,“裴祗以为用你能拿捏我,所以他绝对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要我撑住,你就一定能找到机会出去。福英他……念在从前我不曾亏待他的份上,能帮你掩护一二。”
十七泣不成声。他受了那么多严格训练,分明已经斩断了七情,可就连他也不忍心看着殿下如此,裴祗怎地那么狠心?
释安从来没有想过裴祗为何对他的死活有那么大的执念,从前没有想,现在也没什么力气想。
每一次呼吸他都觉得很累了,书也看不进去。
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在熬。
裴祗也在熬。
甚至想在上朝时也把释安背在身上,更别提其余时候了。晚上他也几乎整宿整宿地睁着眼睛,看着释安入睡,又看着释安醒来。
裴祗不是神仙,到底是肉体凡胎,偶尔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身边的床榻冰冷,裴祗猛然从梦中醒来,来不及穿衣就下了床,胡乱抓起外衣出了殿门。
自释安生病以后,裴祗就没有给他戴过镣铐,他也几乎不下床。
但是偏偏在裴祗打瞌睡的今晚,释安不见了。
宫人们急得要命,生怕项上人头要随着这位主子的想不开而一起搬家。
皇宫里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最后释安还是被找到了。
他并没有走远,还是在东宫内,在他幼年和裴祗下棋常去的那一处水榭。
那一处保存得很好,一草一木都和幼年时一样。
释安赤着足坐在水榭边,将脚伸进水里。
幼年时他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因为他是太子,要恪守礼仪规矩,是以他从没试过。如今他不用再遵守那些条条框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裴祗的心几乎在发现释安不见时就停止了跳动,直到重新见到那道人影时才重新恢复了跳动。
“咚咚咚咚……”撕扯得他心口痛极!
他在水榭边站了很久,看释安搅着水玩,脸上难得露了一些笑容出来。
那是许久许久不曾见到的东西,明媚而夺目。
“老师?”释安的声音悠悠响起。
也是一个许久许久不曾听见的称呼。
裴祗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近释安,将外袍披在释安的身上。释安只穿了寝衣就跑出来了,身上有些凉。裴祗没有让释安赶紧回去,而是坐在他身后环住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温着他。
释安很平静,没有挣扎。
裴祗看向释安,这才发现他的眼神直勾勾的,不知看向何处。
“在看什么?”
释安抬手指了指水榭的对面,“以前老师喜欢坐这个位置。”
“嗯,因为那边最凉快。”
“这里也很凉快。”
“可是这里离水近,虫子多。”
“噢。”释安若有所思,“好像是这样。”
夜风从两人的身边掠过,水面被吹起了褶皱。
良久,释安轻轻一叹,“裴祗,我们回到过去那样,不好吗?”
“你还是我的老师,我还是你的学生,这一些我们就当从没发生过……”说到一半,释安自己先愣了愣。
好像,有点难。
他不再是太子了,他的国家已经改朝换代,他是个连名字也不能有的人。
前朝太子早在宫变发生前就死了,是裴祗亲手“杀”的他。
如今他只是被裴祗养在深宫的……释安找不到词来形容他和裴祗现在的关系。
是皇帝的男宠吗?
是皇帝的嫔妃吗?
还是皇帝养的玩物?
为什么开头都以裴祗的附属品来开头?
裴祗一只手拦住他的腰,一只交叉按住他肩,生怕他一时想不明白就跳了下去;又怕他想得太明白了,连自己也不要了。
释安陷入自己的想法里久久不能抽离。
裴祗到底要留他在这世上做什么?
“裴祗,是不是要我给你生一个孩子,你就会放我走?”
“释安,我错了,你生不了的。”
释安摸了摸自己平坦的,甚至于有些过于痩的小腹,好像在找有什么地方可以装得下一个孩子,“明明能塞下那么大的……”
裴祗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释安在说胡话。
“你生不了。不能给我生,也不能给其他人生,知道吗?”
释安点点头,好似真的听懂了。
“但你是皇帝,皇帝不能没有一个孩子吧?”
这倒不是胡话了。
皇帝没有子嗣是大事,旁的帝王生不出大不了从宗亲里抱一个过来,但裴祗不行。
他只一人,无亲无故。
裴祗浑不在意,“到时候谁厉害谁做呗。或者你看谁顺眼,我就让他做皇帝。”
释安侧眼晲着裴祗,“只我不行?”
“只你不行。”
“因为我会死?”
“因为我不允许你死。”
释安别开头,有些赌气似地轻哼了一声,“给我找些好看的东珠过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