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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铁锅砸出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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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不开,那就给老子翻进去!”赵管事眼中凶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对手下几个精壮的家丁下了死命令,“从墙头进去,先把那扇破门从里面给我弄开!动作麻利点,谁第一个进去,赏银半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几个家丁一听有赏钱,顿时来了精神,方才撞门被震麻的手臂似乎都不疼了。
他们几个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刻有两人寻了处墙体稍矮的地方,一人蹲下做人梯,另一人踩着同伴的肩膀,手脚并用地往墙头上扒。
屋子里,那锅白米五花肉饭的香气已经达到了顶峰,每一缕味道都像是带着钩子,挠得人心痒难耐。
沈惊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掀开锅盖,白腾腾的蒸汽裹挟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她先是盛出一碗最精华的米汤,那汤汁浓稠奶白,米油都浮在面上。
“福伯,把这个端给少主。”她吩咐道。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院墙那边传来的细碎攀爬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福伯连忙接过碗,小心翼翼地送到谢连舟嘴边。
谢连舟深深地看了沈惊鸿一眼,这个女人就像一个谜,前一刻还在用发霉的陈米“下毒”,下一刻却变出了一锅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肉饭。
他没有拒绝,就着福伯的手,将那碗滚烫的米汤喝了下去。
米汤入喉,一股精纯而温暖的力量瞬间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之气,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迹象!
谢连舟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普通的米汤!
而就在此时,沈惊鸿已经抄起了那口系统奖励的、崭新得能在昏暗光线下反光的精铁厚底锅。
这锅分量十足,锅柄粗长,在她纤细的手中,竟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凶器。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那扇被水泥封死的窗户下,侧耳倾听。
院墙外,第一个家丁已经成功爬上了墙头。
他趴在墙沿上,探头探脑地往院里张望,见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雪地上留着一串走向正屋的脚印,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他冲着墙下的赵管事比了个手势,然后手脚麻利地翻身跳入院内。
“这边安全!快上!”他压低声音催促同伴。
另一个家丁见状,也迅速地爬了上来。
他比第一个人更加心急,连院子里的情况都没仔细看,就想直接从墙头跳到离窗户最近的位置,好抢那半两银子的头功。
他寻的位置,恰好是北墙那扇破窗的正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撑,整个身子便如同一只笨拙的乌鸦,朝着窗下的雪地扑去。
就在他身体腾空,即将越过窗沿的那一刹那,一道乌黑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窗户的破洞中闪电般探出!
“呼——!”
那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迎上了他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家丁只觉得自己的鼻梁和颧骨仿佛被一柄攻城的巨锤正面砸中,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意识。
他的眼前一黑,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失去了控制,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噗通!”
他没有落到松软的雪地里,而是结结实实地砸进了窗外那个不久前被沈惊鸿用来和水泥的泥坑里!
坑里还残留着半坑冰冷黏稠的泥浆,他的脸正好面朝下,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泥浆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窒息的恐惧让他本能地疯狂挣扎,四肢乱刨,却只能让更多的泥浆糊住他的七窍。
墙头上正准备往下跳的另一个家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滑,差点从墙上摔下去。
院外的赵管事等人只听见一声闷响和落水声,正疑惑间,就听见墙里传来沈惊鸿那带着一丝甜腻笑意的声音。
“哎呀,这大冷天的,怎么还有人想不开投水自尽呢?翠儿,待会儿记得给他立个碑,就写‘谢府第一勇士’。”
这话语里的嘲讽和血腥味,让墙外所有家丁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赵管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狠辣!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贱人!你敢伤人!给我把门撞开!今天就是把这院子拆了,我也要……”
他的话还没吼完,“吱呀”一声,那扇坚固得如同城门般的院门,竟突然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赵管事一愣,下意识地朝门缝望去。
迎接他的,是一股滚烫的、白色的洪流!
“哗啦——!”
沈惊鸿算准了时机,将锅里剩下的半锅滚烫米汤,尽数从门缝里泼了出去!
“啊——!”
赵管事离得最近,躲闪不及,大半的米汤都浇在了他的脸上和胸口!
那足以将皮肤烫出燎泡的高温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能地向后连连倒退,双手捂住了脸。
就是现在!
沈惊鸿猛地拉开大门,整个人如同一只迅捷的雌豹,一步跨出门槛!
她手中的精铁厚底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没有砸向赵管事的头,而是用那厚实沉重的锅底,对准了他因后退而弯曲的右腿膝盖,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晰可闻的骨裂声,赵管事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嚎着跪倒在地!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可沈惊鸿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一锅之主,也敢犯我门楣?”
她声音冰冷,手腕翻飞,那口沉重的铁锅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对着赵管事另一条完好的膝盖,再次猛力砸下!
“嘭!”“咔嚓!”
同样的骨裂声响起,赵管事的双腿膝盖,竟被她硬生生用锅底给砸了个粉碎!
周围的家丁全都看傻了,他们握着棍棒,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是个提着铁锅索命的罗刹!
沈惊鸿扔下那口锅沿已经微微有些变形的铁锅,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疼得打滚的赵管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单手抓住赵管事的衣领,将他拖死狗般拖到院外,扔在雪地里。
然后,她拍了拍手,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家丁,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水泥冻住双脚、早已面无人色的秦儿身上。
“福伯,”她扬声喊道,“去柴房拿斧子和凿子来,把秦儿姑娘从这‘水泥墩子’里请出来。动作小心点,别伤着脚,咱们还得指望她回去给大夫人传个话呢。”
福伯应声而去,很快就拿着工具出来,对着那坚硬如石的水泥块叮叮当当地凿了起来。
沈惊鸿这才看向那群吓破了胆的家丁,慢悠悠地说道:“回去告诉大夫人,听风苑天寒地冻,缺一担上好的劈柴取暖。今日之事,就当是我跟赵管事、秦儿姑娘开的一个小玩笑。一担干净劈柴,换她两个心腹平安回去。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回了院子,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震慑外部威胁,并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即将获得生存燃料!】
【判定为一次高效的“资源掠夺”行为,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二:听风苑地下水脉分布图一份(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查看)!】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让沈惊鸿心情大好。
柴火有了,过冬的口粮种子也有了,甚至连解决水源问题的地图都有了。
她回到屋里,那股浓郁的肉饭香气让她身心舒畅。
屋角,谢连舟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转动轮椅,坐直了身体。
他体内的暖流还在缓缓流淌,驱散着寒意。
他看向沈惊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警惕与提防,而是带上了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他从未看懂过的稀世珍宝。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此时此刻,谢家主院的暖阁之内,一名刚从听风苑方向逃回来的小厮,正跪在地上,语无伦次、浑身发抖地汇报着前院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