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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冻成冰雕的狗腿子与白米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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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门外,秦儿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只是渐渐带上了一丝因寒冷而引发的哭腔和颤抖。
那声音在呼啸的北风里被扯得变了调,如同孤魂野鬼的夜啼,听得人心头发麻。
可屋内的沈惊鸿却像是天生缺了根听觉的弦儿,对这凄厉的求救充耳不闻。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将最后一截门栓也牢牢地插上,彻底断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那盆烧得正旺的银丝碳。
“腾”地一下窜起的火苗,将她绝美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双凤眸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封雪原般的漠然。
屋子里的温度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升。
福伯和翠儿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炭!
通体乌黑发亮,上面还有银丝般的纹路,烧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呛人的烟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最要命的是,热力霸道得吓人!
这才一小会儿功夫,屋里就暖得人额头冒汗,原先冻得僵硬的手脚都活泛过来了。
福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甚至想把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给脱了。
这哪里是炭,这分明是传说中的火精!
翠儿更是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少夫人,心里又敬又怕。
这位新主母的手段,简直比戏文里的鬼神还要莫测。
只有被捆在轮椅上的谢连舟,眸光沉沉地看着那盆炭火,又缓缓移到沈惊鸿身上。
别人只看到这炭火的神奇,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这炭,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女人嫁过来时,嫁妆箱子都被孙管家那伙人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件旧衣裳和不值钱的首饰,根本空无一物。
听风苑更是穷得耗子都含泪搬家,别说银丝碳,连根干柴都找不出来。
她就像个戏法师,总能从虚无中变出东西来。
那神奇的水泥是,这顶级的炭火也是。
沈惊鸿全然不理会三道各怀心思的目光。
她走到那只寒酸的嫁妆箱子前,蹲下身,在最底层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粗布袋。
袋子一打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是最后一捧米了。
米粒又黄又瘪,还夹杂着不少黑乎乎的霉点和沙子,一看就是存放了不知多少年的陈米,连府里最下等的仆役都不屑于吃。
这是她陪嫁里唯一能入口的东西,还是原主那狠心的爹娘为了做面子,随手从粮仓角落里扫出来的。
谢连舟的眼神微微一黯。
他就算再落魄,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要靠女人用这种猪狗食来接济的地步。
然而,沈惊鸿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只见她端着那捧发霉的陈米,走到轮椅边,当着谢连舟的面,慢条斯理地将米粒尽数倒入屋角那口破了沿的陶锅里。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那瓶秘制金疮药——拔开塞子,毫不犹豫地将里面黏稠碧绿的药膏,一股脑儿地全倒进了米里!
“你……”谢连舟瞳孔骤缩,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女人要下毒!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制作“掺了神药的续命粥”,即将赠予目标人物谢连舟。】
【珍稀药材与救命粮合,判定为“雪中送炭”级馈赠行为,触发三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二:新鲜带皮五花肉十斤(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三:精铁厚底长柄锅一口(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脑海里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沈惊鸿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她根本没理会谢连舟的警惕,端着那锅“毒米”,走到灶台边,舀了水进去,仿佛真的要煮一锅惊世骇俗的毒药粥。
可就在她转身,背对众人的那一刹那,心念一动。
原本在陶锅里的那点霉米和药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锅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的上等白米!
紧接着,一块肥瘦相间、带着新鲜血色的大块五花肉凭空出现,被她稳稳地接在手中。
她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从系统空间取出那口崭新的厚底铁锅,往灶上一放,再将淘洗干净的白米和切成大块的五花肉一同扔进锅里,加水,盖盖,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快得就像一场幻觉。
当福伯和翠儿还在为她“下毒”的举动而心惊肉跳时,一股浓郁得让人几欲疯狂的米饭香气,混杂着肉脂被煮沸后的霸道香味,已经从锅里丝丝缕缕地飘散了出来!
这香味,简直是要人命!
福伯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作响。
翠儿更是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叫出声。
而院门外,那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引来了救兵。
“都给我让开!让开!”
一道粗犷狠厉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谢家外院的管事,大夫人手下最得力的一条走狗——赵管事!
赵管事带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赶到听风苑门口。
当他看到自家主子最宠信的丫鬟秦儿,像个冰雕一样被“种”在雪地里,双腿已经冻成了青紫色,一张俏脸毫无血色时,顿时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这贱人好大的胆子!”赵管事怒吼一声,指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来人,给我把这门撞开!”
“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应声,扛着一根粗壮的圆木,卯足了劲儿就朝大门狠狠撞去!
他们本以为这破落院子的烂木门,一撞即开。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地上的积雪都簌簌直掉。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扇看似单薄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下,竟是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两个撞门的家丁,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一屁股摔倒在地。
赵管事脸色一变,上前仔细查看,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大门的门轴、门框,乃至窗户的缝隙,全都被一种青灰色的、坚硬如石的泥浆给糊得严严实实,整个听风苑的破屋子,竟像是被浇筑成了一座小小的堡垒!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赵管事又惊又怒,抢过一把斧头,对着门缝最薄弱处狠狠劈下!
“铛!”
火星四溅!
那坚硬的青灰色石浆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赵管事一筹莫展、气急败坏之际,一股奇异的、勾魂摄魄的香味,顺着被沈惊鸿特意修补过的烟囱,悠悠地飘散了出来。
那味道……是肉!
是熬煮得软烂流油的五花肉香!
还混着新米出锅时那股最纯粹的甘甜!
“咕咚……”
不知是谁,在寂静的雪地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香味对于这群在寒风里站了半天、早就饥肠辘辘的家丁来说,简直是最残酷的酷刑。
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神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往那烟囱的方向瞟。
赵管事闻到这味儿,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强烈的贪婪与怒火。
好啊!
一个病得快死的废人,一个刚嫁进来的疯子,竟敢躲在屋里偷吃肉!
府里这个月连主子们的饭桌上都少见荤腥,他们哪来的肉?
定是那疯女人从将军府偷带过来的私产!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赵管事扯着嗓子大吼,“少主病重,尔等竟敢私藏炭火肉食,意图不轨!速速开门,交出所有私藏,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屋里便传出了沈惊鸿那清清冷冷、却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
“赵管事真是说笑。我家少主吉人天相,方才蒙神人搭救,喝了续命的仙粥,如今已大有好转。你们这般气势汹汹,又是撞门又是劈砍,莫不是得了谁的授意,想趁着少主大病初愈,闯进来谋财害命?”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管事和一众家丁的头上。
“谋杀少主”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谢连舟再不受宠,名义上也是谢家的嫡系少主!
他们可以奉命欺辱,可以克扣份例,但若是被人抓住“谋杀”的把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赵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谁知道少主是死是活!今天这门,你们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哦?”屋里的沈惊鸿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既然赵管事这么想进来,那便请吧。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这门窗我都用秘法加固过,你们若是砸坏了,我可没钱修。至于我家少主……他老人家金枝玉叶,最是怕吵。万一把他惊着了,病情加重,这责任,不知赵管事你担不担得起?”
这番话软中带硬,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赵管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封死的窗户,
撞是撞不开了,砸也未必能砸开。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没法跟大夫人交代!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听风苑那圈不算太高,却也足以挡住普通人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