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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泥封窗与狗腿子的惨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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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我要用。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砸在福伯和翠儿心头,让他们俩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压根儿想不明白这位新主母又是要沙又是要土的,到底想折腾什么,但刚才她一斧头砍在桌上,逼退孙管家那伙恶霸的凶悍模样,还历历在目。
两人哪敢多问半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二话不说,一个抄起墙角的破筐子和铁锹就往后院跑,另一个则找了把铁锤,蹲在墙角对着那堆冻得硬邦邦的黏土“吭哧吭哧”地砸了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沈惊鸿和那个被捆在轮椅上的谢连舟。
那股混着药香和木香的烟气持续不断地从瓦盆里散发出来,驱散了屋里刺骨的寒意,也让谢连舟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不再咳嗽,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惊鸿,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女人,行事乖张,手段狠戾,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到底是谁?嫁给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沈惊鸿对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走到墙角,从那只寒酸的嫁妆箱子里,翻出了几件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旧衣裳,又找来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毫不心疼地将它们剪成了长短不一的布条。
谢连舟的眉头微微蹙起,愈发看不懂她的操作。
没过多久,福伯就喘着粗气,连拖带拽地拉回来两筐沉甸甸的河砂。
翠儿那边也进展神速,小脸冻得通红,却也把一大堆黏土都砸成了细碎的粉末。
“大小姐……不,少夫人,都……都弄好了。”福伯哈着白气,恭敬地回话。
沈惊鸿点点头,指了指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言简意赅:“倒那儿。翠儿,把你砸的土粉也搬过去。福伯,再去灶房把草木灰全给我刮来。”
虽然疑惑,但福伯还是依言照做。
很快,河砂、黏土粉、草木灰三样东西在院中堆成了三座小山。
沈惊鸿走上前,脑中闪过系统给出的配方,伸出脚,用鞋尖在雪地上大致比划着比例,指挥道:“福伯,按我画的线,铲三份沙,两份土,一份灰,混在一起。”
“啊?”福伯彻底懵了,“少夫人,这……这和在一起能干啥呀?”
“少废话,照做。”沈惊鸿声音一冷。
福伯脖子一缩,赶紧拿起铁锹,吭哧吭哧地将三样东西混合在一起,翻搅均匀。
“翠儿,提水,慢慢倒,边倒边搅。”沈惊鸿继续发号施令。
翠儿提着木桶,小心翼翼地往那堆混合物上浇水。
随着福伯的铁锹不断翻搅,原本干巴巴的粉末,逐渐变成了一滩颜色灰黄、质地黏稠的泥浆。
一股奇异的、带着点石灰烧灼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谢连舟坐在屋里,透过破烂的窗户纸缝隙,将院中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博览群书,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制泥之法。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行了,停。”沈惊鸿看那泥浆的稠度差不多了,便叫停了翠儿,然后自己走上前,拿起一把小铲子,舀起一坨泥浆,径直走回屋内。
在福伯和翠儿震惊的目光中,她竟是踩着一张凳子,亲自上手,用那黏糊糊的泥浆,开始填补北面墙壁上那个最大的破洞!
“少夫人!这、这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脏活累活让老奴来!”福伯急得直搓手,就要上前帮忙。
“你不会,别碍事。”沈惊鸿头也不回,手上动作飞快。
她先是将之前剪好的布条浸湿,横七竖八地贴在破洞的边缘,如同打上了一层“钢筋龙骨”,然后再用泥浆一层一层地往上糊。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铲都恰到好处,将泥浆抹得平平整整,严丝合缝。
那灰黄色的泥浆有着超乎寻常的黏合力,牢牢地附着在墙壁上,很快就将那个呼呼灌着冷风的破洞堵了个结结实实。
堵完墙洞,她又去对付那扇松松垮垮的窗户。
窗框与墙体之间的缝隙,全被她用泥浆细细地封死,连窗户纸上几个小洞,她都用泥巴糊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说来也怪,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被她这么一捣鼓,风声瞬间就小了下去。
没了穿堂风,屋里那盆暖香的效果立刻显现出来,原本冰窖似的房间,温度竟肉眼可见地回升,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福伯和翠儿站在一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泥巴也太神了吧?
谢连舟看着那面被补得平整光滑的墙壁,还有那扇再也不晃动的窗户,眼底的惊疑之色越发浓重。
他甚至能感觉到,泥浆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干、变硬。
这绝不是普通的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嚣张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女声。
“哟,门怎么还关着?里面的人都死绝了吗?大夫人心善,特地派我来给谢少主送两床薄被御寒,还不快开门!”
来人正是大夫人身边最得宠的贴身大丫鬟,秦儿。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手里抱着两床说是棉被,实则薄得跟纸片一样的旧被褥,满脸的幸灾乐祸。
大夫人算准了,就这鬼天气,那个病秧子今晚不死也得去半条命,特意派她来名为送暖,实为刺探。
要是那姓谢的真咽了气,她回去报信可是大功一件。
秦儿走到门前,想也不想,就用力去推那扇破门。
她本以为这门一推就倒,谁知手上使了老大劲儿,“吱呀”作响的门板却是纹丝不动!
“嘿,邪了门了!”秦儿柳眉倒竖,后退两步,卯足了劲儿,用肩膀狠狠一撞!
“砰!”
一声闷响,门没开,秦儿自己却被反震之力撞得眼冒金星,肩膀生疼。
她这才发现,门轴和门框的缝隙处,竟糊上了一层灰黄色的、已经变得坚硬如石的怪东西,将整扇门牢牢地封死了!
“里面的人是聋了吗!给老娘开门!”秦儿气急败坏,抬脚就踹。
就在她的脚即将踹上门板的瞬间——
“吱呀——”
那扇坚固的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沈惊鸿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抹甜得发腻的微笑,手里还提着半桶剩下没用完的湿泥浆。
秦儿一脚踹空,差点栽个跟头,刚稳住身形想破口大骂,就看到沈惊鸿手腕一扬。
“哗啦——”
半桶冰冷黏稠的泥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尽数浇在了她那双踩在雪地里、价值不菲的织锦缎面棉鞋上。
“啊——!”
秦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下意识地想把脚抽出来,却惊恐地发现,那灰黄色的泥浆像是活物一般,迅速包裹住她的双脚和脚踝,并且在接触到冰冷雪地的瞬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固、硬化!
只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泥浆就变得如石头般坚硬,将她的双脚和地上的积雪冻成了一体,任她如何使劲,都动弹不得分毫!
“你……你这个疯子!你对我做了什么!”秦儿又惊又怒,脸都吓白了。
沈惊鸿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咒骂,歪着头,笑得越发无辜:“呀,秦儿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这大冷天的,我瞧你鞋子单薄,特意给你加厚一层,暖和暖和。”
“你……”秦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惊鸿说不出话来。
沈惊鸿却懒得再理她,转身对屋里目瞪口呆的福伯和翠儿吩咐道:“看,多好的门神,以后咱们院子就安全了。”
说完,她“砰”的一声,将那扇如今厚实无比的房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凄厉的惨叫和咒骂。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沈惊鸿心情颇好地走到炭盆边,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几块系统返还的、通体乌黑、质地紧密的银丝碳。
她将银丝碳投入火盆,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没有一丝烟尘,只有一股纯粹而霸道的暖意,迅速扩散至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屋子里便温暖如春。
而门外,秦儿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只是渐渐带上了一丝因寒冷而引发的哭腔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