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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躲猫猫呗 “看,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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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已中止,丝丝凉意渗入室内。
扒着窗缘的手立即缩回,海振翎二话不说地挂断电话,不给自己思虑的时间,他大步折回,拉着施正炎,就要重新找庇护所。
施正炎被他的举动搞得昏头涨脑,却依旧由对方牵着:“不是,你现在拉着我出去淋雨吗?你还挺关心兄弟我呢,知道我马上就要被你哥给炮轰了,赶紧提前淋雨,好到时候沾不上火,让你哥对我的攻击无效。”
忽略施正炎的阴阳怪气,海振翎没时间跟他开玩笑:“现在,外面已经停雨了。”
“雨停了你让我出去淋什么,让我出去当靶子站着吗?”施正炎恐慌地抗拒起来。
等两人站在门口,海振翎松手,敞开房门探出头去,反侦查地四望,没有见到可疑的身影,心里的疑云就跟乌云般持久不散。
司渡影到底是如何发现他的行踪的呢?
他关上门,一时竟想不明白,但司渡影已经知道他在施正炎家里,若再待下去,今晚他就得被抓回去,两人免不了要有纷争。
海振翎不想再与司渡影激烈地对峙了。
“司渡影知道我在你家里了,”海振翎没搭理施正炎惊恐的表情,自顾自道,“他肯定会找过来,你得和我一起走,否则他会像审犯人似的盘问你。你有什么更好的庇护所推荐吗,或者我们两个现在离开望归。”
施正炎喃喃自语:“哥们儿,你得叩谢自己有个好兄弟,遇见这样的事情还能不与你划分界限,甚至想办法帮你渡过难关。”
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拍疼了,还是因为这些琐事而烦乱。
海振翎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但施正炎接下来的话,顿时让他觉得,自己就该什么都别要,大包小包都扔在出租屋得了,把烂摊子留给司渡影,只要装着钱,哪里还缺他的容身地,拥有百万的他又怎会没地方住。
施正炎一本正经:“我们去找堂哥。”
提及虞灿里,海振翎下意识有些恍惚。自从上次饭局一别,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就连同周澄潭她们去雾里宫,他都会刻意观察四周,以防遇见曾经的心理医生。
所以打心底里,他不愿见虞灿里,无论是现在的事情还是两人的关系,都让他无法面对那个男人。何况雾里宫内不止是虞灿里的地盘,司渡影也有一席之地,他现在要是往雾里宫里跑,这不是摆明要自投罗网吗?
但施正炎没有要领他去雾里宫,那里虽是虞灿里的休息处,最近虞灿里却因为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常待在工作室,或是出差。
“望归暴雨频繁,我哥他没出差,经常在工作室加班。你哥肯定没有去过那里。”
海振翎想了想:“那他现在也在吗?”
施正炎打了个响指:“我给你问问。”
电话接通的刹那间,海振翎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施正炎没有说明他的事情,只道是询问虞灿里是否在工作室,然后便挂了。
“他在工作室呢。”施正炎回头看了眼脚下的包裹,“你这东西还拿着吗,占窝占地的,阴天下雨的也不方便。而且我哥工作室里面有客房,日常用品都很齐全,你就没必要拖家带口地过去了。我给你藏起来。”
说罢,他拎着这群东西,塞到橱柜里,“我去车库开车,咱速去蹭吃蹭喝。”
趁着施正炎开车的时间,海振翎警惕地观察四周,唯恐司渡影真的是变态,能让人来随时随地视奸自己。但到头没见有异常。
他不禁纳闷,司渡影是如何找到他的?
揣着疑惑,一路上,他如履薄冰,凡是挨着施正炎的车辆都逃不过眼睛,便是最后抵达工作室后,他都不放过来往的任何人。
注意到海振翎的小动作,施正炎也跟着启动自己的反侦查技能,他左顾右盼,生怕真如海振翎所言,他也能有被跟踪的时候。好在办公门近在咫尺,也未发现异常。
“我们是不是有点儿疑神疑鬼了啊?”
闻言,海振翎默然,他回记起刚刚与司渡影的通话内容,不免认为自己做贼心虚。万一只是司渡影随口胡诌的呢,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耗子,真让他给误打误撞而已。
但电话已经被他紧张地摁断了,以司渡影的智商,怎么可能想不到,他谨慎些准没问题:“不知道,你家反正是不能待了。”
施正炎耸肩:“所以我们来这儿了。”
海振翎仰头望去,现在的时间已然来到七点多钟,写字楼巍然矗立,灯火通明,唯独第四层的右侧,那边仅仅只亮着一扇窗。
“我哥现在就在那扇窗里办公,”施正炎指着四楼右侧的亮光区,“那侧都是他的私人领地,所以才能有客房来招待我们。”
海振翎不禁忐忑:“还在办公吗,是不是有病人问诊,我们这样过去不太好吧。”
施正炎非常肯定:“他下班不上班。”
既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医师,虞灿里的时间尤为宝贵,到点即离。于他而言,加班就是在透支生命,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当然,这只是他对病患的原则,像自愿留下整理资料,或是甘愿留在工作室里闲思冥想,他还是乐意接纳,并享受在其中的。
“我打赌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病例,肯定不是给人治病。”
而海振翎也想不得那些,他现在只求能顺利避开司渡影,其余的就先交给老脸了。
不过,显然他还没练就厚脸皮的本事。
当虞灿里出现在面前的那刻,海振翎恨不得让自己缩小十倍,好躲在施正炎身后。
天光暗沉,光线稀薄,桌上那盏台灯恹恹亮着。
虞灿里背对着光源站定,沾光的长发绾在脑后,插着根簪,暖光贴着他的后背流淌,沿着全身勾出一圈光晕。他身着乳白色的毛呢袍,被光一打,像黄昏里的百合。
太漂亮的东西,海振翎忍不住回避,他本就心虚,不敢抬头看,现在更不敢看了。
“振翎。”虞灿里的声音就响在面前。
海振翎佯装镇定地抬眸,虞灿里还是初次见到的虞灿里,完全是医患的相处状态。他提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虞医生。”
“嗯。”虞灿里温和地回应,转眼,看向自己的亲堂弟,“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什么事情,怎么还把振翎给捎过来了。”
“因为有只得拿枪打的狼,一直逮着他这块儿肥肉不放。”施正炎故作深奥地说。
闻之,虞灿里茫然不解地看向海振翎。
要想寻理由暂住这里,海振翎不得不与虞灿里实话实说:“我和司渡影分手了。”
虞灿里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耐人寻味地锁了锁眉:“能问问为什么吗?”
这个海振翎没有多说,只道:“我被他给利用了,所以不想跟他再继续下去了。”
虞灿里有意地理了理衣服:“那我能再多嘴问一句,你的分手要求他同意了吗?”
海振翎理直气壮道:“当初是我同意这段感情的,现在也该是我说分手就分手。”
“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虞灿里不赞同他的这句话,“振翎,它不该强求也不该勉强,这是最基本的感情原则。一旦你接受他的感情追求,就在承认你与他是平等自愿相恋的,这份平等包含对对方的尊重。”
海振翎不言不语,虞灿里也便明白刚才问题的答案,他直言戳破,“这是来躲避情债的吗,想把我这里当成安全的庇护所?”
海振翎难以为情地看向施正炎,而施正炎笑不露齿,一直看他,也没帮话的意思。
虞灿里心中了然:“但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如果他揪着你不放,你们俩迟早还是要再次相见。振翎,你得知道,你与他的感情复燃,就是始于当初的相遇,如果这次再躲,往后再见的话,你知道结果吗?失去后的重新拥有会让人更兴奋。”
海振翎没有出声,因为虞灿里说的话无疑是正确的,只要司渡影在一天,他就可能被找到,无论是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就算是他死,死后的骨灰也会落在司渡影的手里,除非死的人不是他,死的是……
海振翎骤然想到母亲凄惨地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他一惊,心有余悸地打起来寒颤。
“我想你需要心理辅导。”虞灿里说。
此话一出,施正炎倒是略显讶异,他拿目光追问自己的堂哥,转眼,见海振翎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又不禁细细打量起身边人。
海振翎仅是轻描淡写地擦掠而过,如此就大惊小怪,他想,要是施正炎知道他端庄持重的堂哥曾经追过自己,得吓得惊过去。
他没说话,虞灿里便当他是默认,而他的问诊习惯一直都是拒绝除病患外的所有人存在诊室,所以施正炎不得不被赶了出去。
这倒也挺双标的,能破例拉长工作时间来问诊他的情况,却不能通融亲堂弟,海振翎心里嘀咕,但还是会支持虞灿里的做法。
毕竟没有人真愿意将自己的窝囊过往公之于众,他也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告诉朋友。
没结果的事情,过程就不必再提。
等施正炎满腹牢骚地离开,虞灿里拉开桌前的椅子,示意海振翎入座,自己则绕到桌后,坐到办公位上,两人便面对面相视。
忽然,在海振翎极不自然,想要翻手机转移注意的时候,虞灿里贸然问出一个与心理咨询毫不相干的问题:“振翎,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对方就端坐在暖光下,全身笼着模糊视线的光晕,声音都是温柔蛊惑的,但海振翎一如既往的清晰:“虞哥,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对你感情,这也是我会来这里的原因。”
虞灿里勉强牵扯出一抹笑:“所以即便是以后孤身一人,也不会再选择别人吗?”
海振翎点头:“嗯,主要是我这辈子躲躲藏藏,或许连死都摆脱不了司渡影。以司渡影的脾性,我跟着谁,谁怕是得倒霉。”
然而虞灿里还是不想放弃:“我在国外有两套房子,这份工作也可以转到那边。”
海振翎不禁失笑道:“哥,我的骨灰都能被司渡影找到,就算是换个星球,只要他想找我,就一定会找到。我往后只有不断地搬家换地方,等他确实是找腻了我,才有可能回归平静的生活,否则其他的都没用。沾上司渡影,就像是被鬼缠上身。”
虞灿里眉一蹙,还想继续说话,海振翎刚出口的话倒先得到应验,他桌上的手机屏幕忽地亮起,属于司渡影的号码再度重现。
海振翎冷笑道:“看,鬼来敲门了。”
他起身,没有像在施正炎家里时,站在窗边接这通电话,他故意避开虞灿里,躲到卫生间里,没反锁,就站在镜子面前接听。
不给司渡影说话的机会,接通后,他就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你是不是有病啊!”
司渡影油盐不进:“可是你接通了。”
镜中人的面孔顿时扭曲起来,海振翎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不接,你岂不是还要像之前那样,一直把我骚扰到接听为止吗?”
司渡影轻笑:“所以小鹰还是会接。”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我之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海振翎愤然,他忽然就想让隋景明回到信宴里,替代司渡影现在的位置,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东西,让司渡影身败名裂一穷二白,省得这狗东西仗着有点儿钱,接二连三地骚扰他,要是让对方穷得交不出话费,看看司渡影还敢怎么嚣张。
司渡影重复道:“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在哪儿,你始终没有给我准确的答案。”
海振翎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讥笑:“你凭什么告诉你,分手后你算我的谁。司总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就在施正炎的家门口。”
“没有。”司渡影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海振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是但还没等他阴阳怪气地讥嘲几句,对面又说话了——
“我在映晖厦,四楼,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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