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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离家出走 “我们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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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振翎没忘记,李青原是司渡影的人。
所以在亓真荣同意后,他没有立即向公司发出离职申请,而是先回住处收拾行李。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见司渡影,必须要搬到司渡影不知道的地方,逃离对方的视线。
出租屋内本就没有置办多少东西,说极简主义又算不上,毕竟角落里还堆着不少破陶烂罐。但那都是司渡影购置的东西,他犯不着充免费苦力,给烂人搬烂物。
如果房东催的话,就直接扔掉,或联系司渡影好了。
他翻来覆去,将充用的物品打包。至于剩下的床铺棉被之类,等抽时间,他会提防着司渡影,联系房东退租,再通知货拉拉。
忙完手里的活儿,海振翎靠在墙上,连想都没想,拨通施正炎的电话:“是我。”
两人很久未联系,难得海振翎有主动打电话的时候,施正炎立马问候:“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对象忘记朋友,被老公抛弃了?”
海振翎没有心情与他开玩笑,直接开门见山提正事:“你现在在不在望归市区?”
“我在我妈公司累实践经验呢。”施正炎不假思索地回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得知施正炎就在望归本地,海振翎顿时手提挎包,拖拽着往外走,一刻都无法再待下去:“我需要去你家借住几天,行吗?”
自施正炎成年后,家里的房子就彻底变成自己的房子,他正愁没有陪伴,海振翎的上门便是正合其心意:“我还巴不得你赶紧拎包入住呢。不过你最近怎么了,不会真被你哥给无情抛弃了吧,可别让他宰了我。”
“他要敢宰你我就把他宰了,”海振翎嫌单手托行李不方便,“具体见面再说。”
雨还在持续下着,不过就刚才而言,已明显减弱,像是老天疼怜似的,不忍心见他大包驮负小包,步履蹒跚地往别人家逃亡。
施正炎在接到消息后,就擅自从他爹的公司离开。等两人于家门口相见,海振翎浑身湿得不成样子,再候着,非得感冒不可。
施正炎慌张地搭了一把手,眼睛毫不夸张地说,瞪得像铜铃:“我的老爷,你这也太皮糙肉厚了些,被淋成这样还没感觉?”
海振翎佯装脆弱地吸吸鼻子,被施正炎推搡着踏进屋门:“有啊,但是我也不能在半路换衣服,只能挨着来你家里收拾了。”
“你该不会真被你哥赶出来了吧。”施正炎从进门就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脚步都没见得停歇,“不应该啊。你哥现在作为信宴集团的一把手,是新上任的CEO,风光无限时,不应该肚量很大吗。而且周琼说你跟你哥的关系很好,还能闹成这样。你是不是犯了你哥的什么忌讳,被他惩戒了?”
“真搞笑,他敢惩戒老子吗。”
听到施正炎无意维护司渡影,海振翎就憋着火,湿哒哒的衣裳也被怒火烘得干爽许多,“不是我犯了他的忌讳,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好歹,屡次三番欺人太甚。我恨死他了。”
与施正炎相处这些年,海振翎从未在朋友面前如此失态,话到最后真情流露,也有几分悔意。而施正炎更是微怔,他好半晌没有支吾半句言语,就干愣在那儿看着,直到海振翎偏头,两人默默相视,才咳嗽两声。
施正炎把毛巾挂在海振翎身上,顺势拍拍他的肩膀:“先别说了,赶紧去浴室冲个热水澡,然后出来再喝杯姜茶,驱驱寒。”
等海振翎穿着施正炎准备的衣裳,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姜茶刚沏好。
施正炎就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昏暗的屏,屏幕彻底熄灭以后,他眨眨眼,转头,见海振翎走到眼前,忙丢掉手机,把茶水推了过去。
体外的寒都被热水冲散了,海振翎捧起茶杯猛灌几口,体内瞬间如火焚烧般,他忍不住畅叹:“马上就有种过夏天的感觉。”
见他舒服得眯起眼,施正炎无奈,还是说了几句把人拉回现实的晦气话:“凭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现在不处理好你和你哥的关系,那么往后的日子,就永远在冬天。”
这话说得未免过分晦气,海振翎舒畅的脸当即僵住,他冷着脸,放下杯子,想破口大骂,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常言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的表现已经够闹笑话了,再要是不顾形象地叫骂,岂不扰别人的雅兴。
他是来找施正炎借宿的,不是把人家当情绪垃圾桶,劈头盖脸地发泄一通,非但于事无补,甚至火上浇油,还惹得人家厌烦。
海振翎敛住情绪,尽量以平常心来闲散地和施正炎说话:“其实不用处理,因为我不打算再和司渡影过了,我得和他分手。”
“分手?”施正炎没料到闹这么大,他这个人没有谈过恋爱,不明白情侣会因为什么闹分手。但没亲身经历过,还能没亲耳听过吗。于他而言,身边的小情侣总是稍有不合便要吵闹,分手常挂嘴边,久而久之也算作情趣,他见怪不怪。海振翎头次说这样的话,他稍惊讶,却还是笑,“不至于吧。”
海振翎面容凝重,见不得有丝毫与他开玩笑的意思:“非常至于。你要是知道他怎么把我玩弄在股掌中,也会劝我远离他。”
施正炎顿时展平嘴角,准备洗耳恭听。
海振翎想了想。从前的事情,周琼都与施正炎说过,他自是没必要再多费口舌,自揭伤疤的事情他不想再干,两人的恩怨本就没有说与旁人的必要,但说的少,就过于不够诚意,是他要借宿朋友家,理应得对施正炎的关心有所回应。要是说的多,会显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非常呆,像被玩弄的小丑。
没有人愿意在朋友面前丢脸,当初是他选择相信,是他选择接受,现在转过头,所有的东西都在嘲笑,他实在没脸多说一句。
于是他将重点放在工作上,谁让他是只刚入职半年的菜鸟,被有心机的老板给耍得团团转,说出去也不会太丢人:“他利用我扳倒戚屿阔这个前CEO,拿我当垫脚石。”
他把尽调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故意模糊周昶堂弟的事情,把重点抛到司渡影身上。
施正炎听得目瞪口呆:“啊,我以为你哥早知错就改了,没想到他的挽回只是为了再次利用。这不是在拿钱买你的价值吗?”
海振翎讥笑:“这何尝不是包养呢?”
“……”施正炎欲言,见人失魂落魄地盯着桌角望个不停,嘴里的话又瞬间止住。
但施正炎还是当初那个愿意替海振翎工作的施正炎,想不到合适的方式安慰,又没法给司渡影教训,他便仗义执言。既然自己没实力,但好在还有张嘴:“要是以后我接手我妈的公司,你哥还在信宴的话,我必定想方设法给他使绊子,定给你出口恶气。”
海振翎抬抬眼珠,不动声色地斜过去。
淡淡的瞥视让施正炎如坐针毡,刚鼓出嘴的气势,就让海振翎的眼针给戳泄了气。他索性反问:“但喜欢又怎么分手?”
“所以我躲到外面来了。”海振翎道。
司渡影欺骗他、利用他,对他明着给糖暗给巴掌,然而他还是被蒙蔽在鼓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甚至能捧着真心交付出去。
正如虞灿里所言,从前种种,让海振翎分不清爱与恨,司渡影的喜欢就是糖里裹着砒霜,一药一个准儿,药的就是他这种人。他这种爱清不清,又割舍不下的蠢货。
“要我说你哥肯定会找你的,”施正炎看向玄关的位置,“他得提着刀来找你。”
海振翎不以为意:“把我大卸八块儿?”
施正炎猛拍大腿:“把我大卸八块儿!”
海振翎轻笑,他垂下头:“你怕了?”
“我施正炎嘴上说怕这个那个,又有谁真的见我怕过什么?”施正炎挽尊道,“刚才我说想帮你搞你哥的事情,如果我有能力能做得到,肯定要让你哥吃点儿苦头。但我现在都还没有入职,而你哥都快要进入信宴的董事会了,我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嘴上说说也挺威风的。”海振翎抬手展示手机屏,“不怕,那帮我骂他两句。”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司渡影的来电。海振翎特意挂断电话,将备注修改,他为了坑施正炎一把,备注上直接明了地写着单字哥。
施正炎目瞪口呆,伸出手,又缩回,再伸出手,立马摇头晃脑,他挪屁股,与海振翎拉开合适的距离:“你哥真会弄死我。”
见状,海振翎默不作声地收回,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思虑再三,又挂断了。
施正炎不理解他的操作:“你挂了?”
海振翎冷睨过去:“会说吉利话吗。”
“不是,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就这么挂断你哥的电话,他肯定会再打的。”
果不其然,施正炎刚说完,手机屏幕又闪烁两下,司渡影的手机号码便再次弹出。
海振翎默默垂眸:“你说,我要是一直挂断他的电话,他会不会就一直打,打到我接为止,或者打几遍,挂掉,提刀找我。”
施正炎向上提了提嘴角,赔着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兄弟,要不然你接起来再问问呗,说不定会发现有周旋的余地呢。”
又响了几秒,通话自动挂断,海振翎转眼看向身侧:“你不劝我和司渡影分手?”
“咱可不兴有吃苦受虐的心理啊。”施正炎立马打住他的话,“但你哥……我觉得你哥这种人,最好还是别把他惹怒为好。”
施正炎说得在理,司渡影再递出机会。
看着频繁拨来的相同号码,海振翎饮下最后一口茶水,起身,径直走向窗玻璃处。
窗外,雨渐有停歇的趋势,不远处有块儿暗黄的彩云,但紧跟其后的是连片乌云。
看来今晚还有一场雨雪要降临到望归。
海振翎敛眸,接听司渡影拨来的电话。
彼此通话的刹那间,两边沉默,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海振翎一度以为他给挂断了。
他眼一瞥,通话中,刚要质问,喑哑的声音便低低地传来:“家里好像进贼了。”
“……”海振翎无言以对,心火本就因为司渡影燃烧着,如今听到熟悉的声音回绕在耳边,不亚于往耳朵里灌油,还没压住的躁动瞬间被撩拨起来,他直接摊牌,“家里确实进贼了,贼叫海振翎,他要搬走了。”
“那小鹰说,我报警能把他抓到吗?”
听到司渡影竟还敢提警察,海振翎当即怒火中烧,腾跳的焰苗熏蒸着嗓子,糊得他说话的声音嘶哑难听:“你还敢报警吗?”
司渡影疑惑:“我为什么不敢报警?”
“你当年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把我耍得像个傻逼,你很得意吗?”海振翎冷笑地质问,他没打算藏掖,他就想撕破脸。
而听到这些话后,那侧沉默片刻,好些时候才叹了口气:“小鹰啊,如果报警把我抓入牢里,你能好受的话,那你就报吧。”
海振翎气极反笑:“你以为我不敢?”
“敢,”司渡影肯定,“但舍不得。”
海振翎咬牙切齿,一拳砸向窗台。天空瞬间四分五裂,闪电分成枝杈,枝端越过那片彩云,勾过身后的乌云,天色骤然晦暗。
惊雷乍响,仿若顺着闪电来的,轰隆隆地劈向每个愤怒的人,好似这种人是在叫嚣着刚才闪电勾云掩天的不满,便以示惩戒。于是海振翎遭了殃,骤痛沿着骨头,传遍整条左臂,慢慢蔓延到全身各处,每条神经都仿佛是被通了电,阵阵酥麻席卷而来。
妈妈当时的疼痛,比现在严重百倍吧?
海振翎一怔,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想。他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再与司渡影多做纠缠,直截了当道:“我的态度很明确,你也比谁都清楚。我们分手吧。”
那边再次沉默,就当海振翎以为司渡影是在默认时,他将要挂断电话,如鬼魂似的喑哑声又接着传来:“我想像这种事情,不该如此草率,我们应该当面谈谈。谈恋爱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开始是,结束也是。”
海振翎不甚在意:“没什么好谈的。”
“有,顺便我想当面聊些别的,比如隋景明最近的消息。”司渡影不徐不疾地引诱海振翎,“所以小鹰,告诉我你在哪儿。”
听到隋景明,海振翎下意识一颤,从前他有多支持,现在就有多犹豫,他很想利用隋景明,来除掉宣平东,一箭双雕,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司渡影,都是妙事一桩。可现在他左右为难,他不想让司渡影再继续这般猖狂下去,隋景明父母的公司,就该是隋景明囊中的东西,可他实在又怕,以司渡影从前的手段,隋景明会将他给折磨得痛不欲生。
司渡影只该有他一个人收拾,就像是在高中时那样,他下达命令,别人才能动手。
海振翎闭上眼:“别跟我说这些,我和你已经分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隋景明隋景暗隋景什么东西,现在全都与我无关!”
“我说过,谈分手的事情不该草率。”
“你的话能当个屁!”海振翎怒斥道。
“不能当。”司渡影轻笑,“在你面前我的话算是可有可无,但在别人面前,它还有有重量的。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儿。”
意识到对方口吻逐渐变得冰冷,海振翎更是心火上涌:“怎么,想威胁我不成?”
“不敢,但是你不说,我也能找到。”
海振翎的手立即搭在窗缘上,他故作冷静地哼笑道:“唬我,以为我是吓大的?”
司渡影不答反问:“在朋友家里吗?”
海振翎一愣,转头,施正炎正面容平静地看向这边,两人甫一对视,他便起身,海振翎没有搭理他,回头,看向窗外的暗色。
回忆中没有见到任何行迹诡异的人,海振翎故作镇定:“不,我没有在朋友家。”
司渡影却漫不经心地挑笑:“是吗。小鹰,要我出现在施正炎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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