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新男朋友 “爱本来就 ...

  •   得了,海振翎像是被宣判死刑,以司渡影大人就记小人过的性子,他就知道无论话题绕到哪里,其中都逃不掉司渡影的质问。
      搁在以前的话,他难保不会冷脸,劈头盖脸地骂几句,都是正常的,今晚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不仅没冷脸,反而扯着嘴笑笑。

      “不就是我被你养着的关系吗,”海振翎故意傻头傻脑道,“戚屿阔说我是被你给包养着,我现在可不就是被你给养着吗?”

      司渡影把碗放在一旁,他起身,自上而下注视着:“你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吗。”

      心知肚明的海振翎仰头,他试图木着自己那张脸,好掩盖真相:“……被养着。”

      司渡影点头,脸上瞧着平静,不像是认可的样子。而海振翎也没想着让他认可,本就是模棱两可的话,能别被有心之人琢磨出其他的意思,倒打一耙,那就谢天谢地了。

      海振翎把过错都默默推给戚屿阔,要不是戚屿阔这厮曲解,也不会牵连出这么些没必要的东西,虽然也不能完全摘除他的错。
      他把残羹剩饭都推到司渡影面前,意图让人赶紧去洗锅刷碗,自己则负责切蛋糕。

      然而,海振翎没料到,司渡影没有端碗的意思,他以为对方想罢工,刚想要粗着脖子无理取闹几句,那人竟朝着这边走来了。

      他警铃大作,将屁股挪到一侧,正好便宜了司渡影,也算变相给对方挪窝了。

      “小鹰,单是以为被养着吗?”司渡影侧过身,微微前倾,“那父母,再或是只为家庭付出劳动,而被对方养着男女,都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吗?它的意思可不是这个哦。”

      在司渡影倾身上前的那刻,海振翎便下意识地后仰几分。可是司渡影的视线太过黏连,他的目光逗留在唇瓣稍许,又腻腻地滑向眼睛。两人四目相对时,他竟是被粘了回去,隔着越近,越能感受到熟悉的薄荷香。

      早先他就奇怪过,为什么有醒脑提神作用的薄荷,来到司渡影身上,就变成类似于迷香之类的东西了呢。他只感觉满脑子浑浑噩噩,跟被谁给蛊惑了似的,司渡影起起伏伏的每一口气息,都是织在他脑子里的网。他从一只鸟变成虫,被轻易地裹住了。

      海振翎分明知道包养的真含义,但还是近乎鬼使神差地问:“它的意思是什么?”

      鱼儿终于上了钩,或是被缠住的虫儿终于成为网中王嘴边的食物,司渡影唇角的那点子得意,一览无余:“包养,那包……”
      他伸出手臂,揽住海振翎的肩膀,将人往跟前带,“包住你,专为自己使用,像豢养一只小猫小狗,我得供养你,为你提供与金钱有关的所有东西,以此为了我自己。”
      “所以,你说我该怎么来使用你呢?”

      纵使隔着眼镜,海振翎也能看穿司渡影眼中的想法,他就要挣脱,岂料还是慢了。

      或许比他先生出逃脱心思的,是司渡影早就想吻他的心思,司渡影观察许久,吻落得又急又快,也没有砸偏,倒是眼镜剐蹭了一下他的鼻梁骨,疼得他闷哼一声。

      司渡影腾出手,抬墨镜般,把碍事的家伙扔走。

      对欲求索吻的人来说,得亏是这眼镜能磕着海振翎,让他收了收逃跑的心。待司渡影拿手臂把人圈固起来时,有人还分心呢。

      没了眼镜的阻挡,两人贴得近,灼热的吻也浓烈得多。司渡影是唯恐海振翎出大力把他推开,将人搂得死紧。海振翎是想躲也躲不及,只能被迫承受着这铺天盖地的吻。

      吻得有点儿难受,海振翎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他才意识到,刚才竟是没有睁眼,甚至连逃脱,似乎都是在装模作样。他何时竟也学会欲擒故纵的戏码了……

      胳膊被夹在中间,海振翎眯眼,这吃饱喝足的,果然就是力气大,他拳打脚踢地扑腾好一阵子,才把缠绕在身上的网给撕裂。
      “你他爷爷的要憋死我!”他嚷着,几乎一退两里远,“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

      司渡影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有些学生不喜欢老师讲课,就是因为只讲解却不知道演示,导致课程枯燥,学生不愿意听,老师就讲得没意思,如此恶心循环。所以在输出知识时,有必要让听者参与互动一下。”

      “现在知道它的意思了吧,”他还不死心地往前靠,惊得海振翎当即弹跳起身,他抬起头,笑着说,“提供钱,是我为你付出的东西,但我选择养你,那么你就得让我看见你的价值。情绪也可以通过身体产生。”

      有种屈辱感罩在头上的错觉,海振翎口不择言道:“我和你又不是不正当关系!”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司渡影把身子调正过去,面对蛋糕,一边切,一边跟海振翎翻着往日旧账,“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最正经的一对一情侣恋爱关系,可是你是这么认为的吗?你的表现像是我在强迫你,你说烦我,想远离我,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

      这话听得何止是耳熟,简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海振翎都有些后悔拿它搪塞戚屿阔,反倒惹得司渡影多心,他还得解释。
      而司渡影那话,越说声越低,摆明是再跟他示委屈,想着终是自己种下的因,他敛起面对对方时总不耐烦的性子,解释着果。

      话到最后,宛若人格分裂,那个叛逆的灵魂却是要强得很,时刻想着与司渡影一决高下,不由得又缀上两句:“说没强迫,有时候话里话外都在压着我逼自己,看着是我的主意。真以为我是傻子,没听出来吗?”

      司渡影笑了笑,他把切好的蛋糕托在纸碟子里,转身,毕恭毕敬地端到寿星眼前。

      甜腻的气味儿钻到鼻孔里,看着这块儿小蛋糕,海振翎顿感嗓子里堵着东西,傍晚时间的那阵干呕,又轻而易举地找上家门。他蹙眉,想拒绝:“没叉子怎么吃。”

      “没叉子……”司渡影想了想,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当着面,又把刚刚戴上去的眼镜摘了下来,叠好框架腿,摆在茶几上。

      这一连串的慢动作,就像司渡影的手在海振翎的心里拨漾几下,无不是在撩动他的心思。一时间,他有些后悔重新坐回沙发了。

      而不得不说,海振翎的感应没错,对司渡影稍存戒备心总归是好的,谁让这家伙就爱出其不意,将和谐的关系搞得鸡飞狗跳。

      就在他欲要起身时,司渡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是让他起身失败,“有没有叉子也不是要紧的事情,你有嘴就行了。”

      司渡影端着蛋糕,不由分说地将它往海振翎的嘴上摁去,奶油顿时把人脸糊住大半张!

      而海振翎因此受了惊,腰肢一软,顺着司渡影的推搡半躺。借着这个动作,司渡影压在他的身上,手指卡在两个鼻孔的周围。他不由得先愣住,随即,水里的鱼折腾到地面似的,嘴张得大,眼瞪得圆,一边感受着窒息的痛苦,一边被迫张嘴咽着蛋糕。

      这黏腻的感觉似曾相识,他想呕吐,偏偏为了呼吸,他不得不先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面包倒是没有多少,但奶油厚厚地裹挟住舌头,随着舌头的抗拒,剐蹭着,像是彻底活了过来,变成滑动游走的面包虫。

      海振翎快要被折磨疯了,他没有神志地东捣西砸,硬是把使出吃奶劲儿才摁得住他的司渡影掀翻,然后翻下沙发,干呕起来。

      “只有痛苦才叫强迫,小鹰宝贝儿。”

      海振翎狼狈地喘息,他擦去嘴边站着的奶油残渍,回过头,泪红着眼,像头愤怒的野兽:“你以为老子从前过得一帆风顺!”

      说罢,他势必要让对方尝尝味道,就当是今日作为寿星的报答。

      于是好端端的一个奶油蛋糕,被抓走头尖,像谁欺负孩子,用沾着水的手,捋了人家梳好的头,那平整的头面顿时就被祸害,手上的水也到处都是。

      海振翎从未想过糟蹋粮食,更没想到厌恶的生日扔蛋糕环节,竟还能发生在这儿。他把人摁住,跨坐在其身上,抓着蛋糕就往脸上糊:“怎么着,看我没去精神病院就不痛苦,我倒是想去那里摇头晃脑呢!”

      奶油被蹭得到处都是,他又往司渡影的嘴里塞了一口。

      司渡影却没有挣扎,他就那么仰着头,还挺受用,尽管那张脸白得跟在墙上刮腻子似的,他把蛋糕全吃了,甚至还作挑衅态,用舌尖舔干净他沾奶油的指尖。

      那瞬间里,海振翎头皮发麻,幻视嘴里的虫子都粘在手上,他猛地抽手疯狂甩——

      就是趁这个时候,司渡影借力反掀,将海振翎整个人回扣在沙发上。
      他草草地抹了一把脸,星星点点的奶油溅得满沙发,没有人在乎这点儿枝节,他只顾着把手掐上海振翎的脖子,俯身垂下头去,亲吻爱人的脸。

      “小鹰,你知道吗,其实我挺羡慕你情我愿的包养关系。”司渡影吻着吻着,声音竟哽咽起来,“我给你金钱,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你只需要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我,那样你就是我的,谁要是觊觎你谁就该死。”

      又是这样的故作委屈,偏偏海振翎对此确实无可奈何,他仰着面看那白脸怪:“你神经病吧,那是你羡慕,你觉得我可能喜欢这种恶心的关系?谁要是敢把我的自尊踩在地上,老子就去拼命,什么你的我的,通通都是死的。怎么,想变着花样耍我是吧?”

      他作势就要起身给人教训,司渡影卡住脖子的手稍稍用力,他就又被压了回去,而随着血糖升高,他有心无力,也懒得动弹。

      “我就知道你不愿,才说你情我愿,之前的软强制,就是想试探底线。”司渡影抬起身来,抽了张纸,将海振翎嘴边黏糊糊的奶油擦抹干净,“果然我是最了解你的,明明只有最了解你的才能作为伴侣,但凭什么有的人,单是熟悉一下,就敢随意撩逗?”

      “……”海振翎拍开擦嘴的手,眼前的人忽然让他幻视戚屿阔,“几个意思啊。”

      司渡影定定地看着他:“戚屿阔对你明显有意思,可他那种蠢货凭什么沾染你?”

      他抓着纸巾,还想给海振翎擦嘴,被海振翎当即错愕地躲开,又拍开:“你他爷爷的真疯了吧,你以为我是什么香饽饽,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龌龊!哦,我算是看明白你的意思了,想激起我的愧疚心是吧,用这种方法让我交出自己,你不花丝毫心思。”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你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他用力,将司渡影掀翻,慌手慌脚地爬起来,防止司渡影作祟,他跑到茶几对面,隔着满桌子的东西,怒喝,“当初给你你不要,现在对我坑蒙拐骗,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样没脑子?还有,你最好少以己度人,你能有什么不安全感,我看你的安全感强着呢!别人要是对我有意思,我就把自己交出去是吧,你现在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我是那种贱人吗。照你的意思,我听说有个暗恋你好些年的男生啊,你有没有把自己交给别人。司渡影,你真的干净吗?”

      这长篇巨论砸得司渡影晕头转向,他该是没料到,事情能发展成这样:“我没有你想的这些意思,我只是抱怨他们对你——”

      “觊觎垂涎想占有我?”海振翎反问地打断他的话,“你根本就是在物化我。我一直都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我可以表示拒绝,我不会稀里糊涂地和别人上床。你现在和我说这些话,我觉得你是不信任我。”

      海振翎是越想越气,他一眼瞥见桌上的白桔梗花,当即拈起一枝揪掉花,把光秃秃的枝子朝对面扔过去,恨不得把司渡影给扎个千疮百孔。
      可是这还不解气,他又把手里攥着的花瓣也扬了出去,洋洋洒洒的,没丢着人,到落了满桌,雪似的覆盖在茶几上。

      他气不过,再抓一把,去花留枝,放箭似的再朝司渡影射去。

      司渡影挨了两三下桔梗枝的扎,许是忍不了花被糟蹋,就伸出手来拦。

      霎时间,两个人就围着茶几抢起篮子里的桔梗。你争我夺,你推我搡,就是再隔着千里的山海,这彼此间也慢慢地靠近了。

      司渡影尽可能地安慰道:“小鹰,我们都冷静些,你听我解释,我不想在生日这天惹得你不高兴,否则我以后会倒大霉的。”

      “我管你倒不倒霉,”海振翎忍不住朝对面骂骂咧咧,“寿星都快被气死了,谁还过生日啊,你还没倒霉呢,我倒是先——”

      不说曹操到,曹操也是先到了。海振翎光顾着抢桔梗,脚下全没留意,于是一脚踩上花瓣,整个人趔趄一下,猛然歪倒下去。

      幸好预想中的脑震荡没有来,后脑勺被一只手垫住了,他怔怔地望着伏在身上的司渡影,缓了好半晌,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跌落在地的瞬间,满地的花瓣骤然向上浮起,而原本捧在手里的那些,也四散飘落,簌簌覆满地面,恍若漫天细雪纷洒。

      适才的怒意,已然被尽数冲淡,海振翎任由司渡影跪在他的身上,微微错开了头。

      “小鹰,”司渡影再次呼唤,他又变成那个楚楚可怜的人,“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很信任你,只是想起从前的事情,我潜意识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是不信任自己啊。”

      他低下头,像张棉被般,与海振翎紧紧贴合着,他把手穿过海振翎的后颈,趴着把人拥入自己的怀中,“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怎么样,知道我不善于情感表达,我只能把自己的嫉妒心投射给别人。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失去你的那段日子里,我才恍然觉悟你对我的重要性,我费尽心思找到你。在那之前,我通过争权来麻痹自己,我无法再想象失去你的日子,我真的是很在乎你。”

      说着,那嗓音就抽噎起来,肩头时不时传来颤颤巍巍的触感,海振翎心烦意乱,他偏开头,望着满地的狼藉,抽了魂儿似的。他呢喃道:“以后说话记得过脑子……”

      “我今晚就是吃饱了撑的,”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过于喜悦,泪水都被蒸干了,再抬头的司渡影,眼里哪有泪迹,“往后我一定听你的,三思后言。不过我得先说明,以后或许我还会控制不住自己,我太爱你了。”

      海振翎撇眉:“所以这是什么逻辑。”

      “小鹰,爱本来就是稀里糊涂的啊。”

      “……”荒谬感直冲心头,可海振翎竟是完全无言以驳。

      司渡影说得没错,爱就是稀里糊涂的,否则他又怎么会爱得这么深。

      爱一个人就是稀里糊涂地爱上了,不需要其他理由,甚至连恨一个人,可能都是因为爱,如果不爱的话,又怎么会有痛苦呢。

      海振翎颓废地偏转过头,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花瓣,刚摊手,就有其他花瓣抢了先,霸道无礼地占着他的手心。

      他捏着这片桔梗花瓣,静静注视,透过这层单薄乳洁的白。

      不过恍惚间,那边就好似有黑影掠过,过往的事情,它历历在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新男朋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