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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公司禁止 “你是同性 ...

  •   自打在高中与司渡影闹掰后,海振翎就时常冒出某个念头,如今便是破镜重圆,此念头也像是粘着玻璃的胶,那是祛不掉的。

      既然除不掉,那它就会时隐时现,一旦有些不如意,海振翎就会想起来:果然,无论是谁,在遇见司渡影后,都会变得不幸。

      没想到仅是送蛋糕的工夫,还能在小憩角上碰见戚屿阔,恰好还让对方发现了,躲都没处躲。若是刻意不理睬,以这人常常高高在上的那副心态,保不准要兴师问罪,甚至以后碰面,都得时不时地损几句才过瘾。

      “早知道就该是我这个寿星私吞了。”

      海振翎瞥向桌面的蛋糕,恰逢下班,本该拎着回去的,奈何蛋糕盒子已经放在亓真荣的桌上,想到两人的矛盾,他实在不好意思进去取蛋糕盒,说不定还会把剩余的蛋糕一并拿回来,多少有点儿难看。可托着两块儿蛋糕坐地铁或打车,更是丢得没皮没脸。

      而奶油质地又细腻偏软,裱花已经有回缩变糙的迹象,要赶高峰回到家,这蛋糕怕是谁也别想再吃到口,全让空气给糟蹋了。

      “守着这俩破玩意儿给老天庆生呢。”戚屿阔走到海振翎的身边,盯着桌上的两块儿蛋糕看了看,“你也不知道在上面盖个罩子,给老天吃细菌吗,还是吃苍蝇?”

      平白被阴阳怪气地嘲弄一番,海振翎忍无可忍,端起其中一碟,连叉子都没用,直接张嘴咬了下去,把脸埋汰得跟花猫似的。
      他把剩余的部分举到戚屿阔面前,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问道:“想吃老天的生日蛋糕就直说,不必在我面前找存在感,老天会恩赐给你这份美味儿的。戚总,您吃吗?”

      看得出来,戚屿阔有洁癖,他无法直视海振翎邋里邋遢的脸,皱着眉头,眼神围着小憩桌扫了扫,从盒里抽出一张纸巾。

      看着递到眼前的这张纸,海振翎不自觉地上瞄,戚屿阔摆着脸,与从前在食堂递棒棒糖同个架势,没有任何容得置喙的地方。
      他并不想接过纸巾,于是灵机一动——

      指尖上的奶油揩在戚屿阔脸上,海振翎收回抹干净的手指:“戚总赶紧擦擦吧。”

      戚屿阔好半晌都没出动静,好似被碰过就是被勾走了魂儿,那张隽朗的脸上写满着不可思议,他复杂地看向对面:“你——”

      海振翎当即做嘘将他的话打断:“戚总还是不要再让嘴碎了,你的阴阳怪气只是在掩饰你想吃蛋糕的事实而已,现在老天已经将它赏给你了,虽然你嫌弃有细菌,但得上天眷顾,它才迫不得已地抹在你的脸上。”

      这近乎是胡搅蛮缠的言论,让戚屿阔顿时失去脾气,他轻笑,手指上空问:“他老人家知道自己有个替身在这里说鬼话吗?”

      海振翎大惊失色:“这话不能乱讲。”

      戚屿阔冷笑:“公司禁止员工迷信。”

      “可是先说给老天庆生的人……”海振翎顿了顿,“我记得,好像是戚总您吧?”

      搬起石头砸准自己的脚,戚屿阔竟是无言以对,他只道:“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话说的,海振翎无处反驳,打小他的性格要强,但又是有韧性的,所谓常言都道素质不详遇强则强的话,倒被他听进去了。

      要说亓真荣是面崭新的镜子,那么他似乎也不例外,对方坦诚相待,他则必然不会做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若是对方的话里话外都在夹枪带棒,那么不好意思,他也会。

      除去司渡影这个变量,在生活中,海振翎几乎宽以待人,于彼此而言,毕竟大家都是陌生人,没必要争较,直到遇见戚屿阔。

      海振翎觉得戚屿阔是留学留傻了,把脑子给留掉了,专往枪口上撞,甚至一度怀疑能任用他的隋当凌,是否因情伤落病根了。

      综合来看,信宴的男员工好像都有病。

      皇帝似的发言让海振翎很无奈,他仰头围着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看,眼神刮过森严规整的金属框架。这楼宇瞧着也没有皇宫里的气派,还不如隔壁雾里宫给人盛世辉煌的海晏河清感,这里就是圈养牛马的工作台。

      海振翎把眼神落给戚屿阔,既然没个像样的台子,还想在这里摆皇帝的架子,这种戏唱出来可是没人看的,只会取得人笑话。

      他轻笑:“这才是我的真实性格,我管你是劳什子天王老子,只要你的话能让我顺上口,那就是你的话有漏洞,否则我只会被训得哑口无言。何况戚总不是曾经说,和我聊天能使心情愉悦吗,敢言才能激兴趣。”
      他微微前倾,拿手挡了挡嘴,故意压顶声音挑逗道,“感谢戚总送的生日礼物。”

      戚屿阔垂眸,面不改色地拿纸擦去脸上的奶油,面对海振翎送来的挑衅,他竟要比从前无动于衷得多:“我祝你生日快乐。”

      察觉不对劲儿的海振翎撤回身子,探究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而戚屿阔能接受他的挑衅,就能瞅准合适的时机,统统还回去。

      只见戚屿阔上前两步,赶在海振翎后退前,一把攥住那只端着蛋糕的手腕。海振翎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蹙起眉头,想使劲儿抽回手,却被死死禁锢住。他趁海振翎受惊挣扎的时候,直接上手给人擦干奶油。

      两人间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等亲密又有些侮辱性的动作,登时惹得海振翎怒火中烧起来,他朝着眼前横眉瞪目,跟鸡受惊扑棱翅膀似的,乱折腾,想都没有想,就将手里的那块儿蛋糕,狠狠砸向对面的西装。

      因着他端蛋糕的手被抓住,抛出去的劲儿也不够,而戚屿阔赶上前拿捏他,就早已料到会有这幕发生,便赶在变故前躲开了。

      殴打上司保准得被记过,谁让戚屿阔又不是司渡影,他只能忍气吞声地退到旁边。

      戚屿阔忽略溅到裤腿的奶油星点,他把擦过嘴的纸巾揉成团,一丢,就落到篓里。

      “和你聊天确实能让心情愉悦,不过光会说还不够,得敢做才行。”笑容不仅能够传染,还能够转移,原本属于海振翎的微笑早已贴合在戚屿阔的脸上,他低头看向摊在地上的蛋糕,“被咱们司总发现就糟了。”

      冷不丁地提起司渡影的名字,海振翎的心慌了一拍:“司渡——难道咱们司总就不会有失误的时候吗,再擦干净不就行了。”

      “咱们司总精于算计,怎么可能会有失误的时候呢。”戚屿阔笑着揶揄道,“既然是他给你买的蛋糕,这么浪费总归不好。”

      还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回过去,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海振翎卡顿:“你看见了?”

      戚屿阔不答反问:“你们什么关系?”

      海振翎的大脑飞速旋转,与其支支吾吾地遮遮掩掩,不如洒脱地坦言相待:“可能司总喜欢我这一挂的,我现在被他养着。”

      他说这话的口吻毫无正经意思,颇有点儿随随便便敷衍的态度,他料定对方不会信任他的吊儿郎当,也好为组织谎言争时间。

      岂料戚屿阔好像对此信以为真了,将将好转的面色,骤然间又阴回去:“包养?”

      虽然乍说出口,听得有些刺耳朵,但也是这回事儿。
      毕竟工作是司渡影给他托关系安排的,钱也出自其手,甚至每日的花销开支都是司渡影垫付,偶尔他大发慈悲为对方买东西,却也不过是借花献佛。

      他反问戚屿阔:“怎么,公司明确禁止吸烟,明确禁止迷信,还禁止包养?”

      许是夕阳斜了斜,将周围遮阳布的大动脉给切着了,泄出一汪黑漆漆的阴流,不偏不倚地淌过戚屿阔的脸,压得他的眉眼都皱沉下来,面色更比先前阴翳得厉害。
      “你去问问,哪个公司允许员工这般的自甘堕落。”

      海振翎装傻充愣:“戚总是关心我?”

      戚屿阔另起话题:“你是同性恋吗?”

      海振翎学着他不答反问,依旧延续刚才的那番问话:“所以公司是禁止同性恋?”

      如此一来二回地追问,最后谁也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戚屿阔索性掐断此话,直接将海振翎走信宴后门的事情抛出:“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亓真荣了,你能顺利地担任她的助理,是司渡影在背后推波助澜啊。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情捅给董事长,会怎么样?”

      海振翎抿了抿唇,照常搬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不知道现在这份工作会不会保住,但我知道司总肯定会继续养我。”

      果不其然,戚屿阔气极反笑,流淌着的阴影挂在他皱起的脸纹上,就像高海拔上的蛇形冰川徐徐下坠,他的脸就快要结冰了。好在周围忽地扬起阵风,远处的遮阳布轻柔地翻动起来,灿灿的夕阳光覆盖在戚屿阔的脸上,打得他的脸亮晶晶,日照金山。

      这是个好彩头,所有人都想目睹,连鸟儿也不例外,它也像凑热闹,或许见周围光线竟是这般明媚,以为天亮便高歌一曲了。

      海振翎转头,循着嘹亮的声源望过去。

      女子烫发绾起,艳得亮眼的玫瑰红短裙正好合身,腰间箍着白宽腰带,勒得裙摆随着脚步而摇晃轻旋,宛若清风迟迟过莲荷。

      蒋福临停步在戚屿阔眼前,面露得体从容的微笑:“戚总,原来您还没有下班。”

      戚屿阔瞧不出喜怒地朝蒋福临扫过去。

      蒋福临没有任何被轻视的情绪,任凭戚屿阔再扮丑脸,她一如来时,笑容温而和雅又无疏离,完全有对上司该有的礼貌尊重。

      而身为在场的第三者,海振翎隐约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涌交锋,但他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是好奇,为什么蒋福临会出现在信宴。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她在雾里宫才对。

      待他询问,蒋福临没有隐瞒,当着戚屿阔的面,把自己的来时路大方地说了一遍。

      父母观念老旧,周边二十成亲的男男女女比比皆是。

      当时家中帮蒋应河相中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女方的要求不高,父母相中这点,又不舍得把存给儿子的钱用在这上面,就将主意打到姐姐蒋福临的身上。

      那时的蒋福临就在雾里宫工作,也得亏寻到这样好的工作,父母再闹,也有领导给施压着。可这两个老东西就是认准了蒋福临攒下的那点儿辛苦钱,硬是要抠搜走,见在工作地闹不成,直接找上门,赖着不走了。

      其实说好听些,雾里宫帮衬员工,就是为了门头形象,他们的手还没有那么长,没能够伸到员工的家中,他们对此爱莫能助。

      就在蒋福临犹豫着,是该找个合适的时机默默搬家,还是在外租段日子住时,蒋应河涉嫌醉驾撞人的事情,传到她的耳朵里。

      自古至今,情分都是双向的,既然有人选择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这蒋家媳妇儿是给蒋应河娶的,钱却是要她出的,天底下没有这道理,但这道理与父母解释不通,那只有蒋应河不娶媳妇儿,这钱才能被保住。

      “醉驾不说,他手上还有条人命,够他蹲局子的了。”蒋福临说得轻松,“但当时蒋应河是肇事逃逸的状态,人直接跑了,虽然警察到最后也能将他抓捕,但我那个爸妈总是缠着我,我恨极了,想跟领导商量,我把蒋应河骗回来,功劳安在雾里宫头上。”

      “当时我的领导也需要跟最上头的领导上报,曲总他又因别的远在外地,这件事情也就被他的朋友,现在的司总给接应了。”蒋福临笑着捋了捋耳后的卷发,“司总顾及我的困难,直接应了面试,将我提拔为秘书一职。信宴有员工公寓楼,我也不必再租房,手里那套常被无赖父母占着的房子,司总也给我安排跋扈的买主,把它卖走了。”

      “怪不得你能对司渡影这样的忠诚。”

      面对戚屿阔的阴阳怪气,蒋福临一如既往的未见恼怒:“被赏识,可不就是要对对方付出全部真心吗。戚总没必要这样,因为过往的纠纷,就把敌意渗出来。职场上本就讲究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无论年龄或是经验如何,只要能为信宴争到利益,那就是本事。”

      戚屿阔不以为然:“没有年纪的沉淀和经验的教训,哪来的真正的本事,某些人所谓的本事,就是坑蒙拐骗,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还要坑害别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水火不容的矛盾难免会为往后的争执铺设条件,明知结果会是如此,可听闻戚屿阔三番五次地贬损,蒋福临还是慢慢冷了脸。

      连司渡影都要让戚屿阔几分脸面,以蒋福临的性子,若不阻止,定是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讥讽几句,到时候难堪的不止一人。

      海振翎及时出声扑灭这场火,他是没话也硬聊:“……姐,我看公司里的好些领导都穿着工作服,你上班不需要穿工作服?”

      注意力甫一转移,蒋福临的面色就又变得好看起来:“你也说是领导们,我充其量就是领导身边的小人物。何况你哥说,女孩子爱美很正常,上班打扮得漂亮些,工作也有好心情,他不会强制员工非要穿工服。”

      “花言巧语,”还没等海振翎腹诽几句司渡影,一旁的戚屿阔便哼笑,“他可真是权高位重啊,连是你哥都有脸对别人说。”

      蒋福临不禁纳闷:“这是什么话,透露一下家庭关系就是位高权重了。司总与小翎从小长大,情同亲兄弟,怎么就不能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公司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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