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失心疯了 “跟偷情似 ...
-
提及虞灿里,海振翎对其褒奖的话,都被施正炎说的性取向给取代。
他是断断没有想到这样的人,这样的虞灿里会是同性恋。
要说他是同性恋,倒不一定准确,准确来说只是恋哥,他没有性取向,就是恰好喜欢的司渡影是个男人而已。
但据施正炎所说的来看,虞灿里不同,他就是同性恋,他对女人没有兴趣,且早就与家里人出过柜了。
听说当时闹得还挺凶,在父母眼里,无论多优异的男人,都不能和自己的儿子共度余生,儿子的未来只能属于某个女人。
为此,虞灿里倒是坦坦荡荡,他直言,若是父母非要他娶个女人,以后相敬如宾的话,他会直接对外宣称自己同性恋的事实,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与别的男人谈情说爱,尽管他再优秀,同妻的帽子到底要冠在女人头上的,对女子而言是个污点。
虞灿里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位置,怎么想也是不容易,即便没人规定,同性恋不应当拥有如此多伟大成就。与其撕破脸,让虞灿里一意孤行,对外宣之于口,反正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娶妻子,倒不如顺其自然,干脆应了他的要求,起码是能落得个好名声。
于是,父母与儿子便默契起来,父母不再提娶妻生子的事情,虞灿里也不会以大肆宣传来作要挟。纵使就单这棵独苗,可就是因为只有这棵独苗苗,父母才不得不以虞灿里为中心,何况他们知晓儿子的品行,他能说出那样的话,就足以证明不会出去乱搞。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自出柜,甚至是出柜前,虞灿里就爱过一个人,连出柜的要求都是因对方才提的,不幸两人没在一起。
至于原因,听说是对方也有自己的喜欢的男生,两人都是爱而不得。但显然,那个男生不愿意回头,虞灿里便至此孤身只影。
海振翎为虞灿里的恋情感到唏嘘,不过说来说去,与他无关,他对虞灿里的印象如何,仅来源于对方与自己的互动而已。
单论这点的话,回想两人的相处,他可以很自然地流露出真心话:“虞医生是个好医生,他对我很好,私底下我也喊他哥,算是刚相处待彼此熟悉的朋友吧。亓总问这个是……”
“他对你印象也挺好的,”亓真荣又重新捏起蛋糕叉,戳弄着上面的奶油,“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他和你一样,也喜欢男的。”
海振翎没有纠正话中的歧义,相比这点不值一提的东西,他更关心亓真荣说这话的动机:“我有个朋友是虞医生的表弟,前几日我们一起聚餐,他跟我说过,虞医生有个爱慕着的同性朋友,但可惜没在一起。”
“你知道?”亓真荣撩眼,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紧跟着的,她的面容瞧着要比刚才轻松了不少,“那我也能少些顾虑了。”
她追溯从前的事情,直言目的,“当初能联系你,让你去找虞灿里检查心理状态的时候,我是有心撮合你们两个在一起的。”
海振翎如遭雷劈,他怔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容坦然的亓真荣。他无法接受:“亓姐,你应该早就知道,虞医生有个喜欢的人,虽然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但那确实是他喜欢的。”
“在将你推出去之前,我当然知道虞灿里的过往是怎样的,我也问过他。他当时明确告诉我,他与那个人已经再无可能了。”
海振翎摇头,依旧觉得荒唐:“那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将他放下,何况我与虞医生没有任何交集,我们就只是医患关系而已。”
亓真荣却否定他的话:“你们见过。”
海振翎肯定道:“我不记得见过他。”
亓真荣舀起荔枝润了润口:“在你大学送外卖的时候,你和他曾经是见过面的。”
海振翎竭力在记忆里搜刮着大学生活的零碎片段,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与虞灿里有关的痕迹。他送过的外卖太多,从他手里接过餐食的人也不计其数。
那时候,他送外卖,就只是送外卖,除非是那些恶意差评或故意刁难的人,他会格外留意,其余时候连看都不曾多看谁一眼,哪里能记住谁。
但亓真荣说,他们初见是在街头,那天虞灿里赶着去医院开会,结果行至半路却察觉包落在咖啡馆里,包里全是重要资料,手机更是随身配置在包内。当时正是热心肠的他从路边经过,不顾配餐时间,帮虞灿里折回去拿取,这才未曾耽误对方去医院开会。
海振翎绞尽脑汁地搜索一番,始终是记不得这件事情:“助人为乐,或许是我根本就没有把它放在心上,我真的没记起来。”
眼见海振翎想破脑袋也记不得,亓真荣干脆直接定言:“总之,他对你有好感。”
大名鼎鼎的雾里宫,表面上是望归市著名的娱乐场所,但有许多地方都是个人的私有物,偶尔对外开放而已,尤其是最顶层的三间花房,那更是私人休息场所,除去房间主人的朋友或邀请,一般不允许外人踏足。
而海振翎虽受邀前往此地,但虞灿里即便是没有在医院,他也有私人工作室,从未有过邀请旁人去休息场所接受问诊的情况。没有患者出现在雾里宫,他是第一个。
经此一说,海振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想来也没有奇怪的问题,无非是正常的医患互动罢了,虞灿里的态度完全就是心理医生对患者持有的态度。
现在再仔细想想,当时能糊弄自己,无非是虞灿里的身份较为特殊,他是国际型的医师,不比医院里每日需要接诊数号的病患,医生因忙得焦头乱额,难免浮躁,对患者的态度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趋不耐烦。
可就是因为虞灿里是国际心理学导师,是年少成名,他需要为自己的称号来附加经验,让它能在身上贴得稳,每日工作任务便只会更加的繁复。
但就是这样,本该日以继夜地打磨自己的虞灿里,还能抽出时间来关心自己,且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好似整日悠闲的贵人。
太反常了,海振翎如是想着。
如果在对待某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朋友,还能如此的温恤爱重,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正常心理医生该有的素养,还是以此来作伪装,温顺只是蛰伏,为的就是能不打扰猎物慢慢入网。他不得不对此警惕些,毕竟曾经,他也被这样的伪装欺骗,从而款款而入网中央。
海振翎拒绝接受这份喜欢:“他对我有好感那是他的事情,我没有任何想法,这是我的意思。虞医生有他深爱的人,即便两人没有走到一起,我相信,他的心里面也是藏着对方的,这不是我去补位的理由。何况,我的心里也存着人,我们这种就不该去折磨别人,也变相地折磨自己,对谁都不公平。”
“司渡影到底又给你灌了什么无药可救的迷魂汤?”亓真荣愕然,她堪称是苦口婆心道,“那个神经病阴晴不定,上一秒对你能言笑晏晏,下一秒就让你栽沟里,他只会把真心当垃圾,虞灿里却懂得尊重人。”
“亓姐,我这个人真的很贪心,我不仅要他对我基本尊重,我还要爱,还是一份纯粹到可以明确偏向我的爱。”
许是已经与司渡影互诉心意,两人如今算是情侣,在听闻亓真荣有意贬低爱人时,海振翎已然将过往的糟糕记忆抹除,自顾自地辩驳道,“就算没有司渡影,我也不会把自己的余生交给虞医生,他只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不会找虞医生这样的伴侣,就像我不会和出轨的人在一起一样,他今日能出轨我,那么明日就一定能出轨其他人。虞医生爱着对方,爱着那个可以被称为白月光的人,我过去只会像个替身似的活着,等哪天那个人回来,这就是个隐患,便是有名有份,横在中间也膈应。”
听他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亓真荣丝毫没挂在心上,这是摆明要油盐不进了,她气极反笑:“照你这么说,你就确定司渡影心里只装着你吗?我看他未必干净。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在他任职信宴的期间里,曾有个暗恋他的男生,两次彼此间铁定是互相暧昧过。你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知道他就是只会喜欢你一个?”
轻描淡写的反问,足以让有过一段记忆的海振翎哑然。
犹记得司渡影承认过,甚至夸张地称,追他的人能排出国。但他这辈子只爱过海振翎,尽管两人闹过不愉快,可哪有地久天长的情情爱爱。
情深不寿,若想往后不被老天盯上,情爱中间总要生出防御的针刺,被它们反噬是必然的。无论如何,能占据司渡影内心的,从头到尾只有海振翎。
海振翎明知也确信这点,明面上他总对司渡影左挑右剔,实际上正是因为这颗心里只载着对方,他才有挑剔的机会。如果心缝里还藏着其他的人,他的注意力又怎会集中给司渡影,必然要分出些心思,匀给旁人。
他以己度人,下意识辩护司渡影,不惜拿着曾经的痛苦来破罐子破摔:“凭司渡影从前的口碑看,他暧昧,也是想着利用。”
“那你就不觉得他现在是在利用你?”
“我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了,”海振翎笑了笑,“现在我们能在一起,他能纠缠我这么长的时间,说明他不会再犯错。”
“……我看你真的是失心疯了,”亓真荣对此大受震撼,她颤颤巍巍,伸手指向办公室的门,“你出去吧。我很难想象,像虞灿里这样的心理医生都无法把司渡影这颗瘤子从你脑子里抹除,我更难想象,你竟然甘愿跳两次坑。我看你是已经无药可救了。”
她失魂落魄地挥挥手,闭上眼,五指抵在额头上揉摁,“别逼我把你骂出去。”
海振翎不知道是如何走出办公室的,他满脑子浑浑噩噩,连适才亓真荣劈头盖脸地训斥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他的脑子里就真的像有颗肿瘤,恶性地扩散,繁衍出无数拥挤的细胞,全都是司渡影的模样。
他想,他真的是失心疯了,否则一段感情怎么会像是缔约般,再多的怀疑也终究会被忠诚镇压,偏偏在评估后又是心甘情愿。
他魂不守舍地回到工位上,桌上的两块儿蛋糕无不在提醒着,刚才在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那些对话如蚊蝇般萦绕耳畔,平白惹人心烦意乱,他捏起拳头,浑身颤栗地看着它们,内心叫嚣并怂恿着他赶紧挥出去。
“小海啊,亓总的心情看着还行吧?”
周昶的声音让海振翎的脾气瞬间如奶油般化开,他急忙撤拳,装作若无其事地摆弄几下那块儿蛋糕,才发现它又融化的趋势。他勉为其难地提起笑容:“亓总的表情似乎一直都是那样,喜怒不显于色,我去送蛋糕的时候,她就是很认真工作的样子。”
明明又不是周昶进去送蛋糕,能挨批评的人也非他,听闻此言,他倒是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好似海振翎同他共享苦难。
“她就是典型的工作狂,我们整个部门的工作量加起来,估计都赶不上她。”看着对面毫无动静的办公室,周昶长吁短叹,颇有种老父亲的无奈,“但是光顾着工作也不行啊,来这儿又不是居家办公,人际关系总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她就是吃亏在这儿。”
这话听得耳熟,从前司渡影就说过,以亓真荣的性子,早晚得在人际关系上吃亏。
而相较于亓真荣的刚正不阿,对人对事皆以理为准,与她同为总监的何松枝,被人戏称为公司的暴暴龙,则要懂得变通得多。
因上次的那批货物被卡,导致何松枝在会议上被公然批评,继而失去年终奖,随后她又与亓真荣诉出抱怨,两人便不欢而散。也如当日所言,她没有顾忌,顺从亓真荣说的话,直接找到司渡影的办公室,把责任推卸给亓真荣,并通通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件事情的后续如何,海振翎没有听司渡影讲过,亓真荣更不会说这些东西,在他的心里便是不了了之。何况两人同属于信宴集团的高层管理,要真的闹大了,给外界笑话倒是不值一提的事情,重要的是会影响公司的形象,指不定有人会借机挖人搞文章。
这样的事情也就当是笑话一笑而过了。
“结果不了了之,那么两人的关系也就和这件事情一样不了了之呗。倒是何总之前还哭闹过一场,不少人都心疼她,谁让人家平时人情世故做得好,对下属们严归严,但就像是老母亲,抱怨过后还是惹人爱的。”
海振翎有心无力地问:“所以你们觉得这次亓总心情不畅,是因为销售那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吗,还是何总她又说什么了。”
“何总那边究竟有没有为难人,我们也不太清楚,”周昶顿了顿,环顾周围低头玩手机的其他同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听说,准确来说是我那天下班晚才看见的,亓总和戚总吵过架。”
这话倒是把心不在焉的海振翎,给无意间吸引了:“他俩有什么可以吵起来的?”
周昶略微可惜地摇摇头:“谁知道中间闹过什么矛盾,我怕引火上身,就离开了。”
而海振翎百思不得其解,亓真荣在信宴的人设一直都是中立,她厌恶司渡影,却不代表就与戚屿阔是一条心。
周昶说亲眼目睹她与戚屿阔吵架,莫非因为上次的事情,戚屿阔有意拉拢她不成,所以两人闹了矛盾?
他胡思乱想,手机屏幕忽然闪烁,备注神经病的聊天消息框弹出:【记得早些回家。】
他马上息屏,但还是被身边的周昶瞟得清清楚楚,好在周昶没看到备注,似乎只注意到发来的消息:“女朋友等着庆生呢。”
海振翎尴尬地笑了笑,周昶也赶眼色地没再打扰他,拍拍肩,便折回去收拾尾巴。
眼见人刚走,海振翎给对面回复消息:
【我把蛋糕放在小憩角,你自己去拿】
【你记得晚点再拿,别和我碰上面啊】
看着发出去的两条消息,海振翎的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异样感:“跟偷情似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