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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狗屎饭菜 “可不敢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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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振翎被解除禁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站起身来甩给司渡影一巴掌,愣是将人刚戴上的眼镜拍飞出去,手劲儿可是毫未收敛。
他攥握住司渡影的手腕,另一只手卡住对方的下巴,咬牙道:“羞辱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司总这是要在我这里点男模呢。”
虽不至于被打得鼻青脸肿,可司渡影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又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肤色上顿时浮现出绯红,好像被打羞了。
他也不恼,任凭对方怎么折腾,到最后再补一句:“别自轻自贱,钱你收不收?”
“送上门的肥肉我能让它再跑了?”
海振翎甩开司渡影,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将钱收下,顺手删除司渡影的联系方式。
“奶奶到底葬哪儿了?说完你就滚。”
闻言,司渡影随意往后一仰,抱胸,摆出一副赖在这里的架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海振翎,眼睛里的笑意明显,似嘲弄,但更多的则是无赖,恨不得把脸伸出,等着海振翎再给他扇过去几巴掌,但他就是不肯走。
瞧着对方这副流氓行为,海振翎恼怒其越发不要脸,明明表面上是个体面人,背地里竟如此恬不知耻,脸皮竟比城墙还要厚。
过去与他撕扯一顿,怕是明日都得给手专门开医保,不想与他一般见识,心底却又难平,思量再三,海振翎决定忽视这种人。
他冷着脸,坐在沙发另一侧,与司渡影拉开合适的距离,从桌上扯出一块儿湿巾,用力地抹擦着脚踝上的油渍,像丢垃圾似的,把它扔在司渡影的身上。
对此,他完全目不斜视,像无心之举,只把司渡影当垃圾桶。
屋内很快便弥漫起炒鸡的香气,这让海振翎仿佛回到从前。
他看着奶奶围着鸡圈忙碌的日子,耳边尽是鸡鸣,三两只小黄鸡围着脚边转悠乱窜,他也跟着缩小,回到那说不上多甜,但绝对不如现在痛苦的时光里。
看着手中的鸡爪,他不禁被想法逗笑。
而想到身边还坐着令他厌烦的人,他瞬间收敛嘴角,闷头往嘴里塞着炒鸡和奶茶。
“就在镇北方的柏树林后,那片荒芜的坟茔里面,前两年刚修建,这才把那边划为墓园,奶奶的墓碑,在入门左拐的尽头。”
听闻此言,海振翎停止咀嚼,他回头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司渡影,没有再说话,转过头去,将手里的东西扔回去,没再继续。
“镇上的房子呢,她走后就全卖了?”
“嗯,孩子都不在眼前了,原本居住在那儿的老人也与世长辞,没价值就卖了。”
“价值?”海振翎轻蔑地哼笑,扭头冷冷地瞥向司渡影。“所以在你们眼里,人死情亡,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价值定位的。”
他站起身,心有不甘地俯视着仰望他的人。
“司渡影,我恨你,但你知道我最痛恨你什么吗?你拿着我的真心耍,当众贬低我的尊严,这些我都不在乎,毕竟谁还没有被烂人算计的时候呢。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情感操控,对我情感绑架,拿着奶奶真心给我的感情让它变成一份算计!”
“我只是想要一份单纯的爱,一份不掺杂任何目的的爱。”他慢慢靠近司渡影,俯身上前,捧起对方的脸颊,压抑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难实现,可越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渴望,难道不是吗?偏偏我就已经得到了,但你毁了它,你让我觉得我蠢!”
他将欲要抬手触碰他的司渡影推开,腿脚虚浮地后退两步,腿弯正巧卡在茶几上。
他凝望着不言不语的司渡影,见其面容上浮现着些许疼怜,心中不禁暗自哂笑,觉得演艺圈没有收留这种人,真是莫大的一笔损失。
但他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眼睛里也是干涩的,泪水不存在,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得,只能默着一张脸,悲愤地看着。
司渡影默默地回望着他,在他将要挪开视线的时候,轻声说道:“小鹰,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我知道对不起你——”
“你早就该意识到这些问题了!”
海振翎猛地回过头来,对着司渡影指鼻子瞪眼地骂道,“你现在才意识到,你不觉得这有点儿晚了吗,人饿死过去才找到粮食,你不觉得这有点儿多此一举了吗?还有你是真心意识到问题所在吗,你敢说你不是因为私心才迫不得已选择低头的吗?你一直在算计!”
像是被戳中真实的目的一样,司渡影张了张唇,没有吐出只言片语。
海振翎见他这副没理可说的模样,心中也没有丝毫畅快。
原来这就是他强迫自己去爱上的男人。
不愿再多看一眼,海振翎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从里面拿出换洗的衣物,临近浴室的门前,才冷漠道:“我没有东西提供,门随时开着,你要么睡沙发,要么就滚回去。”
没再等回应,他径直敞开浴室门,发泄似的摔上。
过了好久,淅沥雨声都未停歇。
司渡影来的时候,外头的雨势正大,如今随着一阵凉风袭来,将这如注暴雨给吹得没了气势,不过多久,雨意绵绵,隐约有停歇的趋势。
再没几秒,朦胧月光悄然从阴云中透出些光彩,通过窗子,耀得室内亮堂堂。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司渡影蜷缩着,侧躺在沙发上,柔和银光稍有灰黯,冷冷清清地投射在他的面庞上,像极了晕开的墨画。
海振翎立在原地看了许久,久到他开始不清不楚地想,如果他被蒙在鼓里,就被蒙一辈子,那也比看清司渡影的真面目更好。
他想要麻木,他不想痛苦,他想像个傻子似的活着,偏偏老天就非与他作对,硬是让他将司渡影看清楚,看清对方是个烂人。
他爱的人,好像并非是他爱过的那人。
次日醒来,窗外的天仍旧阴着,海振翎赤脚临窗,将窗扇拉开。
晨风混杂着轻微的土腥气扑面而来,丝丝凉凉的,惹人打颤。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叮铃郎当声,震得窗帘飘拂,暗线扫过海振翎的脸,他只觉得有口气堵在心里头,上不去,同时也下不来。
他从床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才六点多钟,卧室外面便开始响起锅碗瓢盆交响曲,起初还听不见,可越听,越觉得像是把东西砸在耳朵里,他忍无可忍,把窗子关上,连鞋都没穿就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甫一敞门,司渡影就扭回头,他把碗轻轻地放下,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得不行。
好像被扭着脖子的人是他,海振翎看着对方的动作,呼之欲出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全部销声匿迹,只余下一道尴尬的眼神。
好在司渡影是个赶眼色的,他笑着招呼海振翎洗漱吃饭,全然一副长兄模样:“收拾收拾吧,你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海振翎怪异地盯着他。
并非是司渡影的乔装打扮过于离奇,他见过对方穿围裙的样子,但却没见过脸青一块儿再紫一块儿后,然后穿上围裙的样子。
这让他幻视某种过去,而想到那段令人不悦的过往时,他不禁撇进眉头不去想。
于他而言,司渡影的样貌过于冲击,他无法不想,也无法不把自己与那个男人挂等号。
欲要出口怒骂的话,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将现在所有的不愉快,统统都归于司渡影扰民,或是对方做饭难吃。
尤其是后者,他曾经亲口尝过,也听过奶奶亲口说,司渡影压根不是做饭的材料。
怀着十分有十二分的不信任,海振翎走到桌边扫了眼早餐,品相倒是还行,若出售的话,摆个盘估计也能卖出一份好价钱。
他面无表情地挑眸,瞥过司渡影,心想,这狗东西怕是在当总裁后,厨艺有所提升。
没有说任何话,待洗漱结束后,海振翎理所应当地坐在沙发上,他挨个将这些食物装入眼中,没声调地询问道:“买的菜?”
“我看小区附近有个蔬菜广场,见家里没有食材,就去那儿看了看。”司渡影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往海振翎面前推了一把,“都不是预制菜,全部现买现做,你尝尝看。”
“可不敢让大总裁给我买菜做饭。”
海振翎虽阴阳怪气道,手上却没不吃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他的期待值过高,还是对他用这般腔调说话的报应,他叉起荷包蛋往嘴里塞的时候,竟发现蛋没熟,或是溏心蛋。
想来自小到大,海振翎都打心底排斥吃浓稠或流心的东西,像流心蛋糕他都觉得恶心,究其原因,还要从一根有些糜烂的香蕉说起。
小时候家里穷,买东西买得少,即便就他和妈妈食用,也总有剩余的时候。
他心疼妈妈独自抚育自己到听得懂人话,他没有能回报的东西,就把妈妈买的东西多分出去,所以仅剩的那根香蕉,三推四推就开始变质了。
但母爱从来都是不容小觑的,他的妈妈曾经告诉他,既然选择把他生下,那么他就值得拥有于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
于是这根香蕉就成为了他嘴边的东西。
于是他就扒开这根香蕉,选择吃掉它。
于是他将香蕉上的肉虫看得清清楚楚。
所谓看见虫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看见一半虫子。
那时他已经将香蕉吃入嘴中,再看见密密匝匝蠕动的肉虫,他好似在打雪仗。
准确来说,是胃里在打雪仗,而雪也不再是雪,反是被翻来覆去拍打的米白肉虫。
至此,这段记忆成为他的恶心点,而无意间吃到溏心蛋,更是翻出这段恶心的回忆。
这种黏糊软烂的口感,简直如出一辙。
海振翎忍着不适感吞咽下去,转头凉薄地质问司渡影:“报复我吗,你他爷爷的故意是不是,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吃这种蛋?”
司渡影眨眨眼,人畜无害,他的视线落在碗里,又飘到自己眼前,最后拿着食具叉开,发现这枚荷包蛋竟然是“流油”的。
“抱歉,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
他说得轻巧,面色依旧平静,把其他食物推到海振翎眼前,极力推荐,“这个呢。”
听见这样的回答,海振翎的心中瞬间被忐忑占据,他看着面前的两盘小炒,手上软绵绵的,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不该去尝试。
但是最后,这勇气还是要比嘴更馋——
“我说你不会做饭就不要浪费粮食!”
海振翎猛地拍案而起,他怒视着不知所措的司渡影,讥讽不由得由心而生,“想讨好我?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我不买单。还以为你能有多大能耐,就你这样的人还想做好饭,你再等几辈子再说吧。你没忘记奶奶曾经说过的话吧,心不正的人做饭是不会好吃的,因为他没办法静下心来专注于炒菜,他脑子里整天想的只有使绊子,做出来的只能是黑暗料理。”
司渡影垂头看向食物,再抬眸时,眼睛里的失落肉眼可见:“我没想到会这样。”
“太空会在什么时候大爆炸,陨石会在什么时候撞星球,难道你就会想到吗,难道你没有自知之明吗?少在这里楚楚可怜!”海振翎一把攥住司渡影的衣领,将人拽起来。
司渡影还没站稳,他就倾身把脸压去,登时,两人的呼吸彼此缠绕。
他看着面前晦暗不明的眼睛,心中完全没有暧昧的想法,只有再厌恶不过的审视。
“别在我面前装了,从前我傻,不代表我现在还傻。你看着我的眼,我变了吗。”
司渡影微微敛眸,而后垂眸,摇摇头。
“你也是!”海振翎一把将他推开,冷漠地望着跌倒在沙发上的男人,“你的那双眼睛和从前一模一样,我没有从里面看到一点儿的改变。司渡影,你还是你,还是从前那样虚伪又恶心!我这次不会再上当了。”
不给司渡影说话的机会,他转身把公寓的门敞开,指着外面,决然地命令,“你现在给我从这里赶紧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小鹰……”
“滚!”海振翎怒吼,“我让你滚!”